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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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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的一方草地上白玉堂倚马远目,前方人家炊烟袅袅,这些日子来他一路南下追寻着关于展昭的一切线索,白玉堂是个执着的人,他一直抱着展昭还活着的执念,他从不妄信所谓的也许,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前些日子他经过一个小山村停歇,听到村里人的茶余谈资赫然是关于展昭的,当下让他狂喜不已,进一步打听下又找到了大家称呼为齐老爹的人,详细询问了情况,听完了齐老爹的讲述白玉堂不由冲到了院外仰天长啸,那是一番什么滋味白玉堂自己也无法表达清楚,只知道在心里长久压着的大石块在一瞬间轰然粉碎,齐老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年青人,不过洋溢在那年青人脸上的欣喜之情是不言而喻的,这个年青人一定是他过命的朋友,齐老爹肯定地认为。次日,白玉堂便向着当时展昭辞别的方向疾行而去,他有种感觉自己离展昭越来越近了,要尽快找到他,能让展昭受那么重的伤那么一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如今展昭又失忆了,这意味着若是再遇上那个相关的人和事,他无疑是处在完全无戒备的状态下,这是十分危险的。
“客官您要的菜上齐了,请慢用。”店伙计热情地招呼着,面前的这位客官着实生的俊俏,眉角间勾勒着几分不羁和傲然,说话间两旁有淡淡地酒窝,怕是一笑起来那酒窝更深,今天的生意格外地好,年轻姑娘居多,周围有不少的目光向此处投来。白玉堂向伙计招了招手,店伙计立马一脸笑容地凑过去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这位可是今天的财神,他可要尽心给伺候好了,店伙计如此想着。
“伙计,你们这里盛产桃花?”白玉堂问道,自从他进了城看到沿街家宅有不少桃枝蔓墙而出,街上不少青年那女也戴着和桃花有关的饰件,似乎亦是一种文化风俗了,一时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店伙计笑嘻嘻地说:“倒也不是,这事还得从头讲起。”于是伙计便把柳家一事道了一遍,末了道:“这一时间众人感于秀莲和柳公子的不易和坚守于是效仿了起来。”
白玉堂眉梢一扬,“伙计你刚才提到了展大人?是开封府的那个展昭!”
“对啊,还真幸亏了这位展大人出手要不这柳公子凶多吉少了,那个吴德真不是东西,刚上任几天就私自课家重税,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早就看他不爽了。”
白玉堂闻言问清楚了柳家的住处当下向店小二要了几个馒头随意一包揣进口袋,也不管那刚上桌的热菜就直奔而去。
在见到柳叶辉的那刻,白玉堂有些恍惚,柳叶辉的眉眼和展昭颇有几分的相似,以至于差点就要脱口喊出“展昭”两个字了。听说白玉堂是恩人的朋友,柳叶辉一家分外的热情,问及展昭的下落,柳叶辉可惜地道:“白公子晚了一步,他和丁姑娘十日前已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
“丁姑娘?”白玉堂一怔,心中一个闪念该不会是丁家小丫头吧,于是不禁问道:“柳公子,请问这丁姑娘的全名可否告知在下,或许也是在下熟识的朋友。”
“哦,恩人姓丁名月华,不知是否是白公子的那位朋友?”柳叶辉道。
白玉堂一听差点没乐,心道这可巧了,我说丁小妹啊丁小妹原来你早遇上那死猫儿了,那该早带个信儿过来,不知道白爷爷我开封府一帮人急得上火吗,不过又一想,那丫头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了展昭的下落断不会迟迟不给信的,这其中有什么缘由不成,不过好歹有了展昭的新讯,白玉堂匆匆告辞一面继续追寻,一面飞鸽传书给开封府。
且说丁月华与阿水在柳府作别后她便一路往北而行往龙泉谷而去,准备顺道去看望在龙泉谷修行的师叔,龙泉谷,这个让人颇为深刻的地方啊,那时的自己离家不久,又是年幼之时,思乡之情甚是浓烈,是亦跟随师父初学剑道时往往心不在焉,为此没少受师父训斥,丁月华年纪虽小却是刚烈,也知道自己不对,每每受罚都咬牙不曾在人前留过一滴眼泪,但小孩子终究脆弱常常转而偷跑到没人处放声大哭,记得那一次自己抹着眼泪,一抬头见一人在旁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丁月华当下止住了哭声打量着他。
“你不哭的样子讨人喜欢多了。”——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嘴角一勾跟着就带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丁月华觉得心里的不快登时随着这笑颜散了许多,他从怀里挑了一个最大色泽最好的果子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开心果,分你一个,很甜的甜到心里的那种,心情自然也跟着会很好。”那时的丁月华也是哭得乏累了喉咙也干得紧,便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只觉果汁甘甜爽口甚是滋润。
“你可以叫我小昭”他笑嘻嘻地也拿了一个果子啃道,“你呢?”
“师父喜欢叫我月儿。”
她和他就这么相遇了,那年她八岁,他十二岁。
龙泉谷以一条贯穿幽谷的长溪涧为界分为东西,丁月华随着师父住在东林,而他是西林那边的,后来的数次碰见更多的是相互切磋,每次见他懒懒地扬着手里的“开心果”一副胜利者的样子丁月华的好斗心就被揪得很紧,不知从何时起丁月华的思乡之情淡了去,更多心思专注在了学艺上,她想胜过他,这是当时丁月华最大的念头,转眼间在龙泉谷的日子过去了一年,师父要带着自己离开了,那次是她最后一次和他比剑,她使出了浑身的尽数,他却轻轻巧巧地撩去了自己手中的剑。
“你欺负我小。”丁月华一脸倔强满是不服。
“哦,那好,嗯,十年,那就十年后等你长大了我们再来比试比试。”
“拉钩算话。”丁月华勾着手指。
她不甘心地走了,却未看到那少年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良久,良久。
她不会再寂寞想家了吧,少年揉了揉手腕:“一年了,这丫头长进了不少,还真有些力道了。”他掏出他的开心果啃了起来,却不似往日般甜了,“十年,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呢?”
丁月华收回思绪,不知不觉间已经进了城,一种浓重的压抑感让她很不是自在,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城街该有的热闹,路上行人神色匆匆,似乎不愿意有片刻的停留。看看天色已晚,丁月华就近找了家客栈,有个伙计迎了上来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位姑娘可是一个人?”伙计问道。
“对”丁月华回道,
伙计颇有些为难的搓着手道:“姑娘真不巧,我这里客满了,请您另投别家吧。”
“客满?”丁月华扫了一眼,几个跑堂的伙计在一边悠闲得很,如果客满哪里还会有这等闲功夫。
“店家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丁月华问道。
伙计一摊手道:“姑娘,实话说了吧,城里不接待单身女子住宿。”
“哦,这是为何?”丁月华觉得奇怪。
“崔小个子怎么可疑的人也不上报,胆儿大了啊。”正说着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那伙计脸一白身子跟着就是一抖,颤颤悠悠地道:“周,周捕头,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这位姑娘是来问路的,呵呵。”他挤出一幅笑脸来。丁月华回头一看,见有三四个衙役进了来,为首的一脸络腮胡子,面相凶狠,腰跨一柄大环刀,正朝着自己看来。
“你是外乡人。”络腮胡子挡住了丁月华的去路,他瞥了一眼丁月华的佩剑,“一个姑娘家不在家安分呆着做女红却是乱跑。”
“官爷,大宋律法可未曾说姑娘家就不得出门。”丁月华回道。
络腮胡子阴阴一笑,“好凌厉的丫头,哼,我现在怀疑你和本县一桩凶案有莫大的关系,这把宝剑怕就是凶器了,来人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几个衙役应声就围了上来,丁月华眉头一拧就要还手,忽然有人拨开了人群喊道:“娘子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啊。”一个青年冒冒失失地进了来,隔开了丁月华和众衙役,丁月华定睛一看是他,阿水。
“这丫头是你娘子?”络腮胡子盯着阿水,又看了看丁月华,“既然已嫁作人妇那为何还是姑娘打扮?”
阿水挽起丁月华的手道:“官爷有所不知,其实她是我即将过门的娘子,方才闹了点小别扭,这女子难养也,一不顺心就将我撇了开。”说着掏出一支银簪不等丁月华反应就替她戴了上,随后叹了口气道:“莫在生气了,我这不把簪子买下了,着实不该拿了我的宝剑和我置气,这刀剑其实女儿家碰得的。”说着将丁月华的佩剑解了下来挂在了自己腰间,“几位官爷让你们看笑话了。”此时丁月华早已两腮绯红,低下头去,尽显小女儿家的姿态,这幅摸样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一个娇羞的小新娘了。
“原来如此”络腮胡子朝手下挥了挥手,几个衙役便退了去,“看你文静之人也懂得用剑,你们都是初来此地吗?”络腮胡子继续盘问着,焦点转向了阿水。
“哟,客官你终于回来了。”一旁的伙计过来道,“周捕头,这位公子以前几次来我这投过宿,几月前还有东西留我这呢,熟人,熟人了。”伙计向周捕头凑了凑一脸赔笑道:“几位爷辛苦了,这些就权当给几位爷买些小酒散散火气。”络腮胡子接过了伙计递过来的一包东西掂了掂道:“既然你给他们做担保那就算了,你这人还算是个老实人的。”
“还不都是仰仗着周捕头罩着。”伙计哈着腰送了几人出去,这才长舒了口气,转脸忿然道:“都是些吃肉连骨头都不吐的人。”
丁月华见几人走远便轻轻道:“你可以放手了罢。”
阿水放开了手,朝着丁月华一耸肩,那表情意思是说我也是情急之下并非有意,丁月华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伙计,你方才说我有东西留在你那是吧?”阿水问道。
那个伙计连连点头道:“可算等到公子你了,你那时走的时候说是等恰当的时候来取,这都过去三四个月了也不见你回转,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呢。”
“多谢关心,只是大病了一场耽搁了。”阿水道。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我先给公子和小姐安排房间去,既然是小夫妻了那一间房也是无碍,你不知道,本地发生了大事件,这段日子查人查得紧,单身女子不得入住。”伙计道。
“伙计,为何有那么奇怪的规矩,究竟发生了什么?”丁月华不由发问。
伙计往门外看了看,凑近了压低了声道:“就两天前本县的县令被人”他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据说当晚有衙役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县令的房门口晃过,当事的县丞也在场,那女子说是有一身的功夫,三晃两晃地就将来拿她的衙役们甩了开,那些人连女子的摸样都没看清,只是看那身段该是个年轻女子,于是县丞下令严加盘查过往留宿的年轻女子,有可疑的立马送交衙门,这城里的客栈为了挡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不接待外乡来的单身女子,我只是个跑腿的伙计自然也不敢破了这个规矩,还请两位担待些了。”伙计将两人领到了房间,推开门去,屋内打扫的很干净甚是宽敞明亮。
“公子小姐热水稍候就叫人打来,二位先歇歇脚。”说完便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屋内很安静,丁月华的安静源于两人共房的尴尬,但是此刻又别无选择,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她喝得很慢,喝几口便有些无聊地转了转杯口,相比起来阿水的静也许用在沉思更恰当。丁月华偷眼瞥去,见他的神情中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迷茫和不安,丁月华的心无端地抽了一下,丁月华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
“姑娘很渴吗?”阿水侧头道,瞅了瞅几乎要见底的茶壶,放下了手里的空杯,看来他本来是要倒一杯的。
“嗯,啊,我这还有。”丁月华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杯子往他面前一递,阿水嘴角一扬淡淡一笑,丁月华随之反应过来,她的手顿在半空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她第一次如此正视他的笑容,让她不由想起了那个叫小昭的少年,丁月华有些无措。
“公子,你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伙计又一次地敲门而入,“没茶了,我这就再给你们来一壶去。”丁月华此时万分感激伙计来得适时她一莞尔道,“还是等新上的热茶吧。”
此刻阿水端详着桌上的黑匣子,这就是自己留下的东西吗,丁月华注意到阿水的脸上又掠过几分不安,这对于印象中沉静的他很不寻常。
“你是不记起了什么?”丁月华问。
阿水注视着那个黑匣子摇了摇头,他缓缓道:“我说是一种感觉让我来到这你信吗?”
“看来这家客栈与你的确有关系,方才那伙计说你来住过几次,他一定知道你是谁不妨等下问问他。”丁月华道。
“我想我并没有留下关于我的讯息,若是知道我的名字又是几分熟的断不会见到我伊始一直只称呼我为公子,按照常理应该是某姓公子。”阿水道。
丁月华想了想心道也对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推起事理来有几分官差样。”丁月华道。
“若我就是官差呢?”阿水抬起头很是认真地问道。
丁月华一顿,她想了想道:“虽然我对公门中人印象不怎么好,不过好人也是有的,譬如开封府的包大人,还有一起的展昭,他们是属于公门之人,但是在我看来他们的作风行事和我们江湖道义中肯定的“侠义正气”是一致的。”
“说到展昭”丁月华托着腮轻轻叹了一声,“我想他大概很辛苦。”
阿水似乎很有兴趣地问:“无端的丁姑娘何为这么想?”
“江湖和公门就如同水和火,形势规矩完全不同,江湖上对他的非议从来就没有断过,你想行走在这水与火之间滋味能好受吗?”丁月华道。
“你,同情他?”阿水淡淡地道。
“不是”丁月华回答地很干脆,“江湖人重义,包大人执法如山,其实我不止一次地换位想过,若是我处在他那个位置自己会怎么样,我是做不到的。”丁月华顿了顿续道,“我很佩服他,我想他定然承受和包容了许多许多超乎一般的东西。”
阿水笑了,“所以你觉得他一定是个不苟很老成的人?”丁月华呵呵一笑。
阿水直了直身子,背手而立,故作严肃道:“那我以后扮他是不是该这个样子。”
丁月华“扑哧”一乐摆摆手道:“你呀就别小孩子充大人了。”屋内的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
收起笑丁月华指了指那黑匣子道:“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能让你感到不安。”
“不安?”阿水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个匣子上,“它的确让我很在意。”
轻轻地拨断外面的匣锁,阿水打开了匣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本账簿,陡然间阿水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断刀,剑影,数个充斥着血影的画面飞速而过,阿水身子一晃一把扶住桌边,原先的右肩胛伤口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隐隐作痛起来,看来当时的那一剑刺得很深啊,时下过了那么久还是会有些疼。
“怎么了?”丁月华见阿水神色有异似是受到了极的震动,她扫了一眼那本账簿心道这必然不是一本普通的账簿那么简单,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让如此地触动?
丁月华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法,她想拨开他的过去,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莫名地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
夜深,阿水就着由两条长凳搭成的床铺而卧,怀里揣着那本账簿,离他不远的床上丁月华辗转反侧,是啊,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少会睡得踏实。风从窗户的缝隙中进来,阿水不由紧了紧上衣口,不觉中进入了迷糊的状态。
阿水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旷野之中,周围漆黑寂静,他拄着长剑在重重地喘息,身上多处地方作痛,血从这些伤口滴下渗到土里,泥土中泛着股浓浓的血腥味。突地一道白光划过,阿水斜身避过,随即数人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他们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戴着凶光的眼睛。
“展昭,把账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一人道。
账簿,这个账簿上到底有些什么让这些如此穷追不舍,阿水努力地回想,但对方并没有给自己留什么时间。一根九节长鞭犹如吐着信子的蛇头已然到了近前,对方手肘一转缠住了阿水手中的长剑,那人嘿嘿一笑手上加劲长鞭往上一带,阿水的长剑几欲脱手,他索性顺势借劲整个身子朝对方飞去,待离对方近了,左手袖口一抬,两只袖箭刷刷而出直奔那人的面门而去,那人“啊”的一声忙着躲闪,这手上的劲也就卸去了大半,阿水急忙抽剑闪出圈外,还未站定长枪,流星锤,大刀等诸般兵刃纷纷向自己的袭来,阿水长吸了口气,一提长剑,一时间旷野上劲风阵阵,大有云涌风翻之势。“当”阿水的长剑搭上了了一人的缅刀,当下手腕一沉,对方收不住力反而被引了过来,挡住了那边刺过来的长枪,那人应声而倒,阿水无意恋战,他明白拖一分自己就陷入被动一分,身上渐渐无力,自己出剑的动作变得迟缓,不知何时阿水已退到了江边,江风吹来让意识有些模糊地阿水清醒了很多,面前站着的还有三个人,阿水把剑一横,血顺着他的袖口流下,中间的一人看着他道:“你一人在重伤之下还能坚持到现在又废了我们一人着实厉害,后生可畏啊,难怪主公对你另眼相看,若是不能争取到你就格杀勿论,你现下还有最后的机会选择。”
“我早就作出了选择。”阿水决然道。
“可惜了”
“大哥对这种顽固不化的人何必多费唇舌。”左旁的一人对这阿水当头就是一杖,在那瞬间那人心中就是一凛,对方带血的嘴角微微一咧冲着自己一笑,那种笑容让人却是一寒,仿佛他是站在地狱出口的来使正在召唤着要一起进入的人,那人不由就是一顿,“老三当心”右边的人急呼道,可是为时已晚,阿水身形一矮间已经到了他的后面,反手举剑“噗”地一声长剑从他自己的右肩胛穿过直贯穿了对方的胸口,“混蛋”右边那人一跺脚流星锤一甩击到了阿水的剑柄上,阿水和后面的那人都飞了出去落进了江水中。冰冷的江水刺激着身体,他已无力在做什么挣扎了。
待他再次睁开眼对上的是丁月华那张熟悉的脸庞,原来是场梦,阿水吁了口气,可是如果是梦确给人很真实,“丁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看。”阿水看丁月华的面带着些疲惫,似乎是没休息好。
“要是照照镜子你此刻的面色比我难看百倍。”丁月华道。
阿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两张长凳上了,而是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大夫说你大伤后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昨夜风大寒气入侵。”丁月华伸手摸了摸阿水的额头道:“还是有些烫啊。”她回身搓了条冷毛巾来给敷在阿水的额上,“昨晚睡到半夜听你念着什么账簿的然后就是一个沉声,我一看啊你掉到了地上喊你半天都没反应一动不动地赶紧让伙计请了大夫过来瞧瞧。”丁月华揉着眼袋打了个哈欠。
伙计推门进来道:“小姐,公子的药熬好了我给你搁下了。”他见阿水醒转便道:“公子,你这娘子没得说真是体贴,你这一病可急坏了她,在旁一直照顾着呢。”
“伙计麻烦你端碗热粥过来。”丁月华忙止住伙计将他打发走。
阿水笑了笑,手一抬碰到了什么东西,是那支银簪子,据齐老爹说当时把自己救上来时这支银簪刺破了他的衣服牢牢地挂在他的衣上,昨天为给丁月华解困便随手拿了出来、
“你戴着很好看。”阿水道。
“无功不受禄啊。”丁月华道。
“你这么照顾我怎么就无功不受禄了。”阿水道,“权当谢礼了。”
丁月华撇过头道:“你一个男人揣着银簪,怕是给自己心仪的姑娘的,我怎可夺人所爱。”
“心仪的姑娘?”阿水一乐,自己有印象的只是那个朦胧的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女孩。
“那天在客栈门口小贩那买的,为了赶着给姑娘解围随意拿了支。”阿水道,把簪子又往前一递。
“真的?”丁月华侧头道。
“你不肯接受我一个男人留着这东西也没用不如扔了罢。”阿水作势就要往地上掷。
“扔了多可惜。”丁月华接了过来,“好歹也可以当些钱补偿我花的医药钱。”
晚上,丁月华向伙计多要了一床被子睡到了长凳上,“我可比你会照顾自己。”丁月华冲阿水道。
“多谢。”阿水歉然道。
“要想谢我那就赶快好起来,这样我就不用睡长凳了。”丁月华道。
这样过了两天阿水便恢复了,他正了正衣襟,舒展下身子,推开窗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心里觉得无比的舒服。触到怀中的账簿,阿水的眉头不由一拧,这两天闲着他曾翻过,里面无非是些平常不过的来往账目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不过要是这么轻易被发现其中的蹊跷那对于隐藏在其中的秘密来说也就算不得是秘密了,从接触到这本账簿起阿水脑海中的一些画面不断浮现了出来,断断续续间也组成了一段,自己的受伤源于这本账簿,那是一场极度惨烈的厮杀突围,自己到底要完成什么?从把账簿寄存在这家不起眼的客栈看来自己该是有所预料,一时间没有机会把它送回去,如果要送那又会送哪呢?阿水自然想到了开封府,他敲了敲额头搜寻着开封府相关的记忆碎片,唯一印象较深的只还是那张黑脸,从丁月华那听来的描述那是包大人吧,其他的都是些模糊的人影,阿水叹了一声还是放弃了,继续循着不完整的记忆当日应该还有两人在寻找着这账簿的下落,这家客栈作为事件的一个节点是不亦久待的,账簿跟着自己无疑不安全,阿水想了想将账簿又重新放回了黑匣子。
“你才刚好就吹风啊,莫不是还要我多留几天么?”丁月华走了进来,她将窗户关好一拍掌道:“看你的样子我明天可以安心地走了。”
“丁姑娘准备去哪?”阿水问道。
“去龙泉谷。”丁月华道,“去看望我的师叔,也许,也许还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丁月华说道这脸上放着光彩十分期待的样子。
龙泉谷,阿水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分明是初次听到。
“也许?这么说姑娘的那个朋友没有和你约好?”阿水不由又问了一句。
丁月华不由碰了下腰间的佩剑,“十年前我和他约过,就是不知道那么久了他还记不记得了。”
“原来丁姑娘也有个十年。”阿水一副恍然的样子,“那我岂不是耽搁了丁姑娘了。”
“可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的。”丁月华忙解释道。
“我什么也没想。”阿水看着丁月华有些窘迫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知我和她算不算是朋友了呢,阿水如是想着,在她心中我不是早有了定位么,不苟言笑,承受了过多的东西,这是她对于背负着展昭这个名字的人的推断,阿水心道我怎么觉得被形容地苦大仇深似的,虽然丁月华表示非常敬佩,但在阿水看来这种敬佩意味着生分,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可是有太多说不清的不确定和种种潜在的危险,虽然这只是他的感觉,所以他还不想告诉他,也许再诚实些,他不想因为这名字而和她便有了距离。
“你呢?”丁月华反问道。
“随便走走吧。”阿水回道。
丁月华笑道:“也许哪天我们又碰面了,不知道下次你又会找到什么。”
“丁姑娘可以再和我说些你知道的关于开封府的事吗?”阿水道。
“咦,我发觉你对开封府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啊。”丁月华不免有些好奇。
阿水一摊手道:“对开封府了解的多一点,那我下次再冒充展昭的时候底气不是也足一点。”
咯咯,丁月华捂嘴一乐,“你还上瘾了不成,嗯,我也是听白五哥说得多点,包大人身旁还有个智谋军事叫公孙策,其他的我真知道不多了。”
“公孙策”阿水默念着,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阿水下得楼来叫住了那个姓崔的伙计道:“崔大哥可否帮我个忙?”
“公子尽管吩咐。”伙计道。
阿水将那黑匣子交给他道:“我有一个朋友在开封府当差,他是本地人氏,前段日子来信于我极是想念家乡的土特产,这不便匆匆买了些打算托人捎去。”
那伙计道:“公子这事就交给我好了,原来公子还有官面上的朋友啊。”
阿水抽了一张银票道:“这些管我那间房两个月够不够?”这些银票还是离开柳府前柳叶辉执意塞给的,阿水推辞不掉只好抽了几张,柳叶辉这才罢休。
伙计瞪大了眼连连点头道:“够,这还多了呢。”
“多的就给崔大哥你当酒钱吧。”阿水笑道。
伙计笑开了眼道:“公子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这是我那朋友的姓名,记得送去时一定要和本人当面说明清楚是来自泰州海陵县广来客栈。”阿水又嘱咐道。
伙计瞥了眼那信封上的名字,公孙策。
回到房间,丁月华已经收拾停当,阿水道:“我与店家已经把账都结清了,明日我和你结伴出城吧,免得那些捕头又来找你的麻烦。”
丁月华浅浅一笑:“你动作好快啊,那我就请你去吃茶点吧,今天外面日头不错哦。”
茶馆里人并不多比较清静,不过倒正合了阿水和丁月华的意,两人随意点了些,几缕阳光洒下,微风轻轻,拂过人的心头,不经意间撩动了人的心弦。
“这三丁包子很不错呢,美味而不过鲜,油香而不过腻,松脆而不过硬,细嫩而不过软。”丁月华一脸的满足啧啧道。
“丁姑娘很会品东西。”阿水嘴角一扬。
又是这个笑容,“噗”丁月华就是一噎,转过头去连连咳嗽,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你,你这个人……”她扁了扁嘴。
对于丁月华的这个突如的反应阿水觉得有趣,一副洗耳恭听静等下文的表情。
“你笑得时候和我的一个老朋友有些神似。”丁月华道,“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你是想起了他。”阿水的心中生出一种失落感。
“二哥常笑话我呢,说什么孩提的事情何必如此认真。”丁月华有些不满道,“他才不会明白呢。”
“我明白。”阿水道,“有些人天天相守却不见得有情,有些人虽是不见情却是深,譬如柳公子和秀莲姑娘,那位朋友对丁姑娘来说非常重要,你也是个重情之人。”
这么一说丁月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和他当不同柳公子和秀莲姐的。”
阿水举杯道:“我以茶代酒希望你能与他早日重逢一叙。”
“借你吉言哦。”两杯轻轻一碰。
有些人暮然回首就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