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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次日,阿水和柳老夫人准备用饭,以往这个时候秀莲早就帮着忙活了可今日迟迟不见人影,阿水不由问起,柳老夫人眉眼笑道:“莲儿今儿个起了大早去月庙了,这孩子嘴上没说可奶奶心里却是明白她是为你祈福去了,叶辉啊以后可要好好对待莲儿。”
      阿水一笑道:“奶奶您和叶辉都很有福气。”
      柳老夫人拍拍阿水的手背道:“对,莲儿是我们柳家的福气。”

      月庙,秀莲虔诚地跪拜叩谢神灵让柳叶辉得以平安归来,只盼柳家再无风波,不远处同样一个姑娘在为亲人祈福,“希望娘亲安康。”丁月华心中默念着,她路过此地见此香火鼎盛又听得经过的人说此处所求甚是灵验,江湖儿女本没有如此多的讲究可丁月华离家学艺数载对于母亲很是想念,于是心念一动便进了庙来为家人祈福,只觉得如此做便安了些。
      “姑娘算一卦吧。”边上的老先生对丁月华道。
      丁月华想想也是无事不如就算上一算,她拿过纸笔写下了个“十”,算命先生接过不禁“咦”了声,又瞅了瞅丁月华。
      “老先生怎的可是有不妥?”丁月华问道。
      “真是巧了那位姑娘写的字与你一样。”算命先生朝旁指了指,丁月华顺着方向看去见一人闻声正朝这里看来,瞧那打扮显然是个大家闺秀,对方报之一笑甚是可爱,丁月华连忙点点头以示回应。
      “书上说不让须眉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姑娘样的。”秀莲打量着丁月华心中不由添了几分好感,见她写的竟然和自己一样不由好奇心起凑了过来,“先生,那我和这位姑娘可是一样?”
      算命先生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一样也不一样。”
      “怎么讲?”丁月华端详着两张“十”字等着下文。
      “虽都是一横一竖下笔却是不同,里面的玄机自然也是大大的不同了。”算命先生问丁月华道:“姑娘问的可是姻缘?”
      丁月华笑了笑:“其实当时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不过随笔而写。”
      “看姑娘乃是一个心志坚定之人。”算命先生道,“姑娘好生把握便是。”
      秀莲在旁闻言不由一笑道:“先生方才还说我俩不一样可结果批的却还是相同啊。”
      那算命先生一捋须髯摆了摆手道:“看似相同实则不同,天机不可多泄也。”
      丁月华对此也不在意,这时秀莲过来道:“这位姑娘我俩今天可真巧了不约都测了同一个字,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不如一起说说话?”丁月华学艺的这些年只有师父陪伴,接触的同龄人极少,哪怕是艺成下山后也没什么机会,此刻遇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心下当然喜欢,两人便聊了起来,都是年轻姑娘家一来二去没多久便熟络了。
      “秀莲姐姐,我看你似乎有些心事。”丁月华问道,她是个细致的人见秀莲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秀莲轻叹了声道:“想不到我和你初次见面你便看出我偶心事,我和他这般熟悉却……”
      “他?”丁月华恍然道:“姐姐方才写字看来颇有深意啊。”
      秀莲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能感觉到他,可是我见到的他又不是我感觉的他。”
      丁月华晃了晃头:“呀,姐姐你可把我绕糊涂了。”秀莲想了想便将自己与柳叶辉之间的事缓缓道给了丁月华听,“也不知怎的虽然和丁妹妹你是初识却觉得很亲切这便都告诉了你,我也不知道怎的就是感觉他不是叶辉。”
      “想不到姐姐也有个十年之约。”丁月华道,虽然方才自己对算命先生说那字是无心写的,可十年前龙泉谷自己和那少年的击掌为约从未忘却过。
      “哦,妹妹说来听听。”秀莲有些讶异道,丁月华便说起了当年龙泉谷的比剑之盟,秀莲和丁月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扑哧一乐,秀莲拉起丁月华道:“看天色渐晚了,若是妹妹不嫌弃不如就随我去柳府落脚,我们姐妹俩好好聊聊如何?”丁月华欣然答允,一方面她也是好奇想去见见那个柳叶辉。
      当丁月华见到柳叶辉的刹那就愣住了,这不是那个酒坊伙计阿水么?

      “回来了”阿水朝秀莲打着招呼道。
      秀莲面带歉意道:“我遇上了个好姐妹,只顾说得兴起忘了时辰回来晚了些。你,你一直在这里等吗?这里风大可别着了凉了。”
      “只是出来了一会。”阿水一手接过秀莲手上的东西道,“我原以为小竹跟着你方才见到她才知道你执意一个人去了,正打算去找你。”
      “是我硬打发小竹的。”秀莲有些羞涩地朝丁月华身旁靠了靠,“哦,这是我的小姐妹丁月华姑娘。”秀莲拉过丁月华道,见丁月华正眼角含笑地看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柳家公子柳叶辉。”
      “欢迎丁姑娘来做客。”柳叶辉道,“奶奶早留了饭我这就让人热热去,出门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秀莲姐姐看得出他对你很是关心啊。”丁月华看着阿水渐去的背影按下心中的疑问道。
      秀莲拉起丁月华的手道:“妹妹莫要再取笑我了,走,我们先吃饭去。”

      晚风习习,丁月华信步在院落中,她的脚步顿住在廊间,一阵淡淡的花香隐隐而来,偶有几片零落的花瓣飘来,丁月华探去见不远处有棵桃树立在一角,站在树下这花香更雅,丁月华足尖轻点身子一旋伸手拈了数片落瓣,松手一扬,这些花瓣纷纷洒洒开来甚是好看,丁月华蓦地起了兴致长剑抖出剑光点点跟着撒将开来,长剑划了个弧度收住再看那剑尖上已满是方才的落瓣,丁月华弹指一震剑身,那些花瓣便随风碎扬而去了,迎着那个方向走过来一人。
      “柳公子”丁月华收起了剑。
      “丁姑娘也在这。”阿水回道。
      “姐姐去向柳老夫人请安了我便出来随便走走。”丁月华道,“这花开得真好看。”
      “哦”阿水应了声走近了,他抬起头望着那满枝的桃花道:“听说这棵树承载了一段美好的回忆和约定,也许这些花便是作为延续这回忆和约定的方式故而开得特别。”
      阿水转过身道:“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很容易有感而发的丁姑娘是不是?”
      “听说?旁观者?”丁月华眉尖一动,“你这是在承认自己不是柳叶辉吗?”
      “对”阿水回答的很干脆。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不过要秀莲姐姐受到伤害我不会坐视不管。”丁月华抱剑而立。
      “很好。”阿水一笑,“我就当你这是答应要保护她了。”
      “咦?”丁月华一脸诧异,怎么有种被绕进去的感觉。
      “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在柳家庄陪着秀莲姑娘吧。”阿水道。
      “那么你到底是谁?当然不会仅仅是个酒坊伙计。”丁月华问道。
      “不知道。”阿水摇头道,“这是真的。”
      “失忆?”丁月华看着阿水的神情不像在编故事,况且他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不是柳叶辉也没有必要说谎。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应该更加坦诚一些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丁月华抱剑而立等着下文,却见阿水从旁的草丛里随意扯了几根东西几下便编出了一朵小花来往自己跟前一递道:“权当谢礼吧。”说完便要离开。
      “喂”丁月华喊了声。
      “我叫阿水。”阿水回头道,“也许以后会有更好的名字。”
      “阿水”丁月华将那草编的小花放在掌心细看,“做的还不赖,好吧无功不受禄,收了人家的礼就应该办事,再说秀莲姐姐可不是旁人。”

      新城县衙,吴德正把玩着一匹巴掌大的金镶玉马,师爷梁立推门而入,吴德眼皮一抬道:“这玉马的成色和做工都非同寻常,看来老三这几票收获不小啊够他养息好一段日子了。”吴德轻轻地摆放好玉马,“看来这地方的油水还真不少,带话给老三让他先安静些日子好好养养,别一味只顾着眼前把那些有钱的主儿们都吓跑了,以后有的是捞的时候。”
      “知道了。”梁立应道,“大哥,柳庄这几日也没什么特别的,那柳叶辉就一书生,前段柳家员外出事的时候他也在,他一人奄奄地捡回条命,听说还得了什么失忆症,八成是给吓的,现在柳家的生意主要都靠着老管家在打点,另外我摸了下底,柳家生意虽大可从未涉及到北边,柳家人以江南而居和青城章家应该挨不到边。”
      吴德的手抚着玉马道,“老三那桩活干得不够利落啊,当年的章家是,这回的柳家也是徒留下了麻烦。”
      梁立道:“老三说那日遇到个搅局的这才漏网了一个,纵然老三有心补救可在这大县城里不好明着动手不是。”
      “哦,这么说柳叶辉不是唯一一个了。”吴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事后老三想了想觉得那搅局的人有些眼熟。”梁立有些迟疑道,“老三在跟着我们之前是跟着岳江九混的,那岳江九后来被开封府的狗头铡铡了不是,老三当时见过岳江九和开封府的展昭动手。”
      吴德面色完全阴了下来,神情中流露这几分惊讶,“老三真看清楚了搅局的是展昭?”
      “应该不会错。”梁立道。
      “柳叶辉断然不能再留了。”吴德一字一字道。
      “大哥,如今你我现在的身份一时怕不好下手啊。”梁立道。
      吴德阴阴一笑:“后天城里的几个大户一起不是要设宴为我接风么,柳家也在其列。”梁立马上有所悟。
      屋顶上,一个黑影已俯耳了有些时候了,吴德和梁立的对话自然听得是无比的真切,他轻手放回了屋顶的瓦砾,几个纵跃隐没在了寂静的街道中,月光淡淡,那黑影在一个街角处摘下了他的蒙面,“开封府展昭”他喃喃地道,那日救下柳叶辉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他,阿水。

      且说丁月华回到房间思忖着,虽然不知道阿水冒充柳叶辉的目的何在不过显然他对柳家并没有恶意,他让自己确保秀莲的周全究竟是何意呢,看他的意思我的保镖范围分明还包括了柳家其他人,莫不是柳家真会有事发生?这柳家是商贾之家总不可能有江湖恩怨吧,打劫?不太可能,小偷小摸的也许有不过这犯不着让我当保镖这么兴师动众的,劫舍也不太可能,这里好歹是县城,那些强人应该不会如此大胆来此明劫,县衙在那摆着呢。哎,这家伙也真是的话说半截干嘛让我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丁月华想来想去辗转反侧到后半夜还没有睡意,于是索性起来去院外透透气让自己不在胡思瞎想的。刚把门掩好抬头间就觉东面的屋上有个黑影晃过,丁月华心头就是一紧,心道怎么着还真有贼人不成,脚一蹬一个纵身跃了上去,循这那人影而去,瞧那身影身法轻灵,在这瓦砾间行进却犹如在平地,丁月华暗道这人属猫的不成,正想着呢忽然前面的那人停住了,丁月华道是那人发现了自己手按剑柄正要出招,却见那人冲着自己摆摆手,嘿嘿一笑摘下了蒙面,“你……”丁月华看着他的一身夜行打扮道:“你这是唱的哪出啊,合着你让我当保镖是为了防你吗,阿水。”
      “不错,警惕性挺高,反应很快,当然身手也不错。”阿水一脸赞许地道。
      丁月华丢了白眼回道:“你这大半夜的瞎折腾就是为这?”
      阿水身子一展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算是其一吧。”
      “那么请教其余的二,三等等。”丁月华道,她在近处也坐了下来。
      “这高度可以看到别人不曾看到的风景。”阿水侧头道:“如何?”
      “我只看到一只大黑猫方才上窜下跳的。”丁月华回道,“倒也算是独特吧。”
      “丁姑娘好眼力,不过不是一只是两只。”阿水笑了,那一抹笑容让丁月华觉得有几分熟悉,她想到了龙泉谷的那个男孩,他也曾有相似的神情对着自己。
      “你究竟是什么人?”丁月华不由问道, “我是说你的过去”话一出口丁月华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失忆了嘛我这问也是白问,“你就没记起什么?”丁月华续道。
      “黑和白”阿水道。
      “黑和白?难不成你以前是开染坊的?”丁月华打趣道。
      “如果是的话丁姑娘若是大驾光临我一定给你来实价。”阿水道,“黝黑而朦胧的脸和一袭白衣仗剑,这是我现在最有印象的,他们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吧。”
      “说起白衣仗剑倒挺像我白五哥的作风。”丁月华想了想,“不过他的个性能入他眼当朋友的可说是凤毛菱角了,你们应该不会认识。”
      “能说一说他吗?”阿水似乎有些兴趣。
      “他啊,叫白玉堂,老窝在陷空岛,江湖人称锦猫鼠,听我哥哥说起因为这个称呼还与一个人杠上了。”丁月华呵呵一笑。
      “怎么会呢?”
      “哎你听我说完啊,那个人叫展昭,皇帝老儿好封不封给他封了个御猫,你想猫鼠是天敌啊,白五哥自然认为展昭就是和他在做对,于是就找上那展昭的碴了。”丁月华道,她注意到阿水的表情有些变化。
      “能讲讲这个展昭吗?”阿水的神情有些期待。
      “这个我知道的不多,倒是听两位哥哥提起些,他在江湖上被称为南侠,后来入了公门在开封府当差,跟着包大人办了不少案。”丁月华道,“怎么你好像挺感兴趣的。”
      “哦,我前几日听那说书人说起过便多问几句。”阿水道。
      “说起展昭我家哥哥也是颇为称赞的,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丁月华叹了口气,“希望他安好吧。”
      “此话怎讲?”阿水问道。
      丁月华便将自己如何发现展昭的佩剑巨阙说了一遍,“不知道哥哥那有什么新消息了

      “原来这样”阿水道,“吉人自有天相,也不用过于担心。”
      “但愿如此吧。”丁月华隐隐觉得阿水有些不同,“这位公子你看我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和我说说柳家的事了。”丁月华扁扁嘴,“好让我这个保镖当得有些底啊。”
      “柳家父子在回城途中遇上了强人,我经过时几个随从和柳老爷已经丢了性命,救回柳公子时他伤得很重,待他清醒时便要我去找柳府的管家,后来管家又央求我假扮他家公子,对于柳府来说一个健康的柳叶辉是他们重振的希望和主心骨,而柳公子也希望我这么做,帮柳府度过现在的困难期。”阿水道。
      “还是秀莲姐姐厉害,早发现你的不对劲。”丁月华道。
      阿水点头道:“秀莲姑娘和柳公子情深意重,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我是假扮不来的,从她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但她并没有拆穿而是强压住了心中的疑问,也许还有害怕。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柳家,好在你出现了,你可以给她那份安心。”
      丁月华看着他,“还有呢。”
      阿水拍了拍掌道:“丁姑娘还看出了什么?”
      “解释下这身夜行衣吧。”丁月华指了指道,“它告诉我不仅仅是如此。”
      “还记得前段日子我们遇到的那个少年么,他叫苦儿,他现在的摸样包括他一家人都是拜新上任的县令吴德所赐。”阿水道,“原本我是想查查他的底,却被我发现他竟然和当日打劫柳家父子的贼头有来往,我这便多了心,柳叶辉的幸存想必是他们心头的一颗钉子,柳家不会那么安稳,方才我又听到吴德和他师爷的对话就更肯定了他们是一伙的,而且就要对柳叶辉下手了。”阿水道,“多一个人保柳家就多一份的安全。”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丁月华霍地站起来道。
      “我自有打算。”阿水耸了耸肩。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今晚的和乐楼不同往常,本地的几大商贾齐聚于此为新任县令吴德接风,当然与其说为其洗尘不如说是借此来摸摸这位新任父母官的脾气,给自己通通路,县令虽小却也是一方父母官今后有的是打交道的地方。在这酒宴上作为柳家少当家的阿水分外受捧,一来这柳家在当地实为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二来大家发现这新任的县令似乎对这柳家公子分外的热情,身边的师爷更是频频举酒以示交好,须臾片刻那柳家公子已是摇摇晃晃几欲跌倒不得不由管家搀扶了。
      “大人,我家公子不胜酒力若是待会胡闹起来怕是扫了大人和各位爷的好兴致,我这先送我家公子回去了。”成杰抱歉道,隐隐地他感觉到阿水在微微抽搐,现下正是好时节但阿水的手却凉凉的,成杰不由一阵担心怕是阿水喝得多了伤了身体罢。
      吴德道:“可惜不能与柳公子把酒尽兴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柳府,柳公子好走啊,梁师爷替我送送柳公子。”吴德朝梁立使了个眼色,梁立心领神会走了过去,顺手搭过阿水道:“柳公子好走啊,我送你一程吧。”阿水含糊着几乎是被成杰和梁立架着出了门。
      这边早有柳家的小厮先被打发了过来说是公子喝多了酒,秀莲便备下了醒酒汤在门口等着柳叶辉,丁月华在旁见秀莲的脸色不大好看,“秀莲姐姐,他不过是多喝了几杯,这些场面应酬也是正常的。”秀莲道:“妹妹,我这心里没来由的不踏实。”丁月华笑道:“姐姐这是关心则乱了。”秀莲脸一红道:“妹妹总爱开玩笑。”正说着就瞧见阿水被成杰和两个小厮又背又架地已然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哟,这醉得还真不清啊。”丁月华皱了皱眉,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着阿水进了门,又是一顿醒酒汤给他灌下,“成叔,他的身体冷得紧脸色也不好是不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啊?”秀莲有些担心。“我这就请人去。”一旁的苦儿二话不说就急急地跑了出去,丁月华也凑了过去伸手搭了搭阿水的脉,手触之处就是一冷,丁月华不由跟着抖了一下,“好乱的脉象,他的身体怎么会那么冷,不对劲啊,这,这分明是中毒之象。”丁月华立马想到之前阿水对自己说的柳家之事,她的面色就是一变,当下出手点了阿水几道穴门。
      “妹妹怎么了?”秀莲察觉到有异。
      “哦,我这是帮他醒酒呢,我师父是个异士,这几招能不让酒气沁深以免伤了身体。”丁月华若无其事地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妹妹还有这本事。”秀莲走近了道,见四下无人轻轻地道:“虽然他不是我认为的柳叶辉,不过还是希望他无事。”
      “姐姐你……”丁月华看向秀莲,“你就如此肯定他不是柳家公子了。”
      “相守之人,纵然数年未见但我与之书信往来却似天天见面,这种感觉不会错的。”秀莲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这个人他最清楚,我一直在等机会想找他问一问。”
      “大夫,快里面请。”苦儿急急地拉着一个老头推门而入,老头应承这几乎是被苦儿扯着到了阿水的近前。
      “大夫,如何?”一干人等等着消息。
      好半天那老头才开口道:“不妙啊。”他冲着成杰耳语了几句,只听成杰连连道:“这,这怎么可能,那公子他……大夫,你可得想想办法。”老头叹了口气道,“赶紧先按着我开的方子姑且试一试吧。”
      成杰点头称是,慌慌地跟着老头出去了。
      “站住”丁月华伸手拦住了脸色发青的苦儿。
      “让开”苦儿冷冷地道,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我想我知道你要去哪,他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丁月华没有让步。
      苦儿一脸愤然地道:“那你就更不应该拦着我,那个魔鬼害了我,现在又来害公子。”
      “你去也是徒劳。”丁月华道,她指了指阿水道,“这些日子他让你呆在身边就是怕你一时地情绪激动。”
      “他都这样了我还能忍吗!我早该是个死人了,死我并不怕。”苦儿一脸坚决。
      丁月华把剑一横道:“你若一心要寻死就先过了我这把剑,他曾拜托过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看住你,可没说是死是活。”
      “你们……”秀莲一脸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丁月华转过头道:“秀莲姐姐,他,确实不是柳家公子。”

      吴德把茶杯重重一掷道:“这个柳叶辉倒是挺能残喘的。”
      “大哥,那晚我扶那小子的时候确定药性已经发作,他的脉象乱得紧按道理应该过不了昨天的。”梁立一脸的不解,“这小子看着文弱没想到还真能挺,不过听说也病得不轻,我看也熬不了几天了。”
      “垂死的人会说些不该说的话,去把老三找来。”吴德手一勾。
      “我明白了。”梁立道。
      暮色沉沉,秀莲和成杰劝慰着一直垂泪的柳老夫人,丁月华在旁颇是警惕地注意这门外的动静,早上自己醒来时霍地发现床头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朵草编的小花,丁月华认得那是出自阿水之手,上面划着两字——小心。
      “这家伙看来好得很。”丁月华拨了拨小花道,“起初我还真担心来着。”她身子一展道:“好啦,我这个保镖该登场了。”
      今晚有些闷得出奇,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一边的苦儿长吸了口气,暗自捏了捏藏在袖口的短刀,迎上丁月华的目光苦儿的心神定了些,抱之以信任的眼神,这种信赖源自阿水,因为丁月华是阿水的朋友,所以他同样相信她。
      “喵”黑夜中有野猫似乎被什么惊了从一处的瓦砾上窜了下来,立马又闪进了一个暗处,丁月华手按剑柄积蓄待发,以她的直觉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哐当”的桌椅反侧声在寂静的夜中忽然想起显得格外突兀,让人心头也不由一震。
      “怎么回事”成杰循着声音,那是从阿水的房间传来的,他正要出去查看,丁月华一挡道:“成叔,外面风大,你和老夫人,秀莲姐姐还是呆在屋里的好。”
      “丁姑娘说笑了,外面哪有什么风啊。”成杰道,话落,那声音就更甚了,房里的几个人都不由朝那方向探寻着。
      柳老夫人早是坐不住了,“叶辉那出了什么事,秀莲,快,快跟着我去看看,成叔,快去叫人过来,莫不是进了贼人了。”
      苦儿拔出了短刀就想往外从,被丁月华一把扯住道:“他能应付的了。”
      “可是”苦儿顿了顿,“守着这里。”丁月华的口气不容置疑。
      “砰”地一声破响,似乎有重物飞了出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接着是一连串的呻吟声。
      响声早已惊动了柳府的家丁们,人们纷纷往这里聚拢了过来,
      “什么人?”
      “少爷那出事了”
      人们到了近前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了,柳叶辉房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个人,柳叶辉一扫阴霾神采奕奕地站在那里。
      “这家伙挺利落的吗”丁月华探头出去道,她拍了拍苦儿道:“好了,你解禁了。”众人一起向外涌去。
      “孙儿,你……”柳老夫人满是惊愕,“这,这些人……”
      阿水朝柳老夫人行了个礼道:“柳老夫人让您受惊了。”
      “这是唱得哪出啊,叶辉你身子好了,可叫奶奶担心了。”柳老夫人就要上前,忽然地上一人一跃而起,伸手就向她的喉间抓去,众人只觉眼一花的功夫,柳叶辉一手护住了老夫人,一手牢牢钳住了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拂那人就被摔了出去。
      “把他们都给绑了”阿水一声令下,数个家丁一拥而上将那几人捆了个严实。
      阿水走到一人跟前道:“胃口变大了公然摸到家宅里行凶了,亦或是受人指使来要人性命的。”
      那人脖一扬道:“没什么好说的了,展昭栽到你手里大爷我也认了。”
      “展昭?”众人皆是一奇,丁月华“啊”的更是诧异。
      “你倒是讲义气,可惜跟错了人当了人家的替罪羊还被蒙在而来鼓里。”阿水道。
      “此话怎么讲?”
      阿水笑了笑,“你好好想想我怎么会在这里瓮中捉鳖,妥妥地将你们几个拿下。”
      那人闻言脸就是一黑。
      “官匪有别。”阿水又加了一句。
      “当家的,这事蹊跷,老大不会真的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了吧。”另几个人按捺不住了。
      阿水拍了拍那人的肩头,走进屋里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了往他跟前一递道:“这个东西你可熟悉。”
      那人一瞅眼睛立马瞪得大大的,这是他送给老大的玉马啊,怎么会落到了展昭手里。
      阿水嘴角勾笑道:“自然是吴县令把这赃物交予了我,当然他还万分真诚地说了一遍他是如何抱着舍生取义的念头深入虎穴与你们假意交好,为的就是摸清楚你们的底细好为民除得一害。”
      “他,混蛋!”那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时柳府外响起噪杂的人声,有小厮来报说是县太爷带着人过来了,阿水点点头道:“吴县令当真配合,踩着点就来了。”
      “我有话说”那人狠狠地道。
      阿水吩咐了声道:“成叔,给他们纸笔带到东间的客房去,那里比较清静,尽可把想说的慢慢写下来。”数个家丁推搡着那几个人按着阿水的嘱咐从后绕了出去,苦儿也一起跟了过去。
      少顷,吴德和梁立领着衙役们进了来,见到阿水就是一怔。
      “吴大人半夜这般架势是何故?”阿水道。
      丁月华此时一副看戏的样子,抱剑在一旁心道看来这家伙又要来个请君入瓮了。
      “哦,柳少爷,我们大人听说柳府进了贼人就立刻急急地带人过来看看了。”梁立反应过来道,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对,柳公子,以你我的交情就算是莫须有本县令不过来看看终究不放心啊。”吴德掩饰道,他当然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有个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人真是爱民。”阿水拍掌道,“不知吴大人是不是一向都这么亲民喜欢半夜往人家宅跑,比如三年前的青城章家。”
      此语一出,吴德和梁立的面色当下就沉了下来,吴德脸上隐隐地有一丝凶光乍现。
      “听闻柳公子今日身体抱恙,这人一病就胡思乱想说些不着调的话了,我看柳公子着实病得不轻啊,梁师爷,明儿请个好点的郎中来给柳公子瞧瞧。”吴德道。
      “哎哟吴大人,你还别说前日我还做了场噩梦来着,梦见一帮贼人闯进了一个大户人家,只见满是血光,好好一户人家就这么毁了,只剩下一个孤儿躺在死人堆里捡了条命。”阿水比划着擦了擦额头道,“这一觉醒来我这心跳得啊。”他向吴德凑了凑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道:“这仔细回想回想那贼头的样子和吴大人是一模一样啊。”
      “放肆”梁立过来就是一推。
      阿水就势退了几步捂着胸口道:“梁师爷好端端地怎么就动手推人啊,可疼死我了。”
      “扑哧”丁月华见了不由捂嘴而笑。
      “柳公子怎么乱说话诬陷我家大人。”梁立道。
      阿水一脸不明白地道:“这话怎么讲的了,我梦里梦见的贼头模样真是酷似吴大人啊,这什么时候说说做梦也犯法了?”
      吴德沉着声道:“既然柳公子没事,那我等也不打搅了,告辞。”说罢甩袖就要撤回。
      这时苦儿匆匆过了来和吴德梁立打了个照面,两人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住了,方才那苦儿投来的目光分明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还有那半张脸让人觉得可怖。
      “吴大人且慢”阿水叫住道,他扬了扬苦儿递过来的纸道:“吴大人,说到诬陷我这还真有,啧啧,我给你念念啊。”
      “本地县令吴德和师爷梁立,原为紫峰寨当家以杀人越货为生。”阿水慢条斯理地念叨。
      在场之人一脸愕然,像听天书一样。“胡说!”梁立瞪眼吼道。
      “对啊,真是胡说,不过更胡说的还在后头。”阿水继续念道,“后吴德花巨资买了个县令,我与之联手专劫此地过往商人,此前柳家劫案亦是我等所为云云,落款周德顺。”
      “什么,原来是这些人害了我们员外!”
      “真想不到啊”
      柳家的人听了颇为意外,他们万万想不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跟来的一些衙役也愣在当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吴德和梁立。
      “柳叶辉你血口喷人,欺人太甚。”梁立冲着几个衙役吼道,“看什么看,这小子如此污蔑大人还不给我拿下了。”
      阿水连连摆手道:“这可是冤枉了我啊,我不过是照着读了,写这些的人叫周德顺啊,咦,让我看看,这后面还有好几页,这张讲的是青城章家,可巧合和我前日梦的一样啊,大人可有兴趣听听。”
      “荒唐,荒唐,给我抓起来。”
      “梁师爷你那么激动莫非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不成。”阿水一脸嬉笑道,泰然自若。
      “哼,一面之辞。”吴德阴阴地道。
      “对呀,缺少人证物证啊。”阿水像被提醒了道:“人证嘛好办,我那一客房的人,还有这个,展护卫小兄弟报报自己的名字,吴大人年纪大人估计记忆也不好了。”
      苦儿上前一步指这吴德道:“恶贼,我章彬轩就是还有一口气也不放过你。”激动之余那半张被火烧坏的脸在黑夜中有些狰狞。
      “你是章家的人。”梁立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还是梁师爷的记性好啊。”阿水笑了笑,梁立此举已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和章家脱不了干系了。
      “刚才说到物证,我想吴大人的房间应该私藏了不少,柳家还有其他几家都可以去认一认。”阿水道。
      “哈哈哈哈”吴德一阵狂笑,“柳叶辉,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公堂吗?就算在公堂也由不得你来胡作非为污蔑本官。”
      “吴大人想要去公堂有何难,若是知府办不得你还有开封府包大人。”阿水道,“我呢其实另外有个名字,姓展名昭,论资排一下比县令大人还高了点点。”
      “你,你是展昭!”吴德和梁立皆是大惊,当下了然今晚发生的一切看来是早有所备的。
      梁立正欲走早有丁月华笑盈盈地横剑在前,“小丫头片子”梁立见是个小姑娘也没放心上,丁月华脚一抬剑鞘往前一送对着梁立当胸就是一重叩,这边吴德从旁边的一个衙役拔了刀出来径直就朝阿水劈了过来,阿水往旁一侧,脚向对方一勾使力一压,对方腿上就吃不住劲身子矮了下去,阿水反手一转叩住吴德的脉门,那刀也落到了阿水的手里,刀尖对着吴德的咽喉。
      “是要往再进一寸还是退一点全在吴大人。”阿水道。
      “我……”吴德此刻哪还敢在动弹。
      “来人,把这二人都给绑了先押入县衙大牢看管。”阿水道。
      柳老夫人颤颤巍巍地道:“我的孙儿此刻到底在哪里谁能告诉我,我的孙儿,我那可怜的孙儿。”
      一旁的秀莲咬着下唇她没有说话,但目光直直地盯着阿水,她在等他的回答。
      “柳老夫人,柳公子还安在。”阿水安慰道,“不过柳公子伤情过重,这些日子一直在僻静之处修养。”
      “求你带我去见他。”秀莲恳求地望着阿水。
      “他,不太好了。”阿水有些不忍地看着秀莲,“这样你还想见他?”
      “哪怕残了废了我也要见他,我一直在等他。”秀莲泪盈盈地道,“在我心里他依旧是他,不关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阿水对着成杰微微一笑道:“成管家,你现在可放心了。”
      “秀莲姑娘,柳公子一直记着你,他很顽强,恢复得比我预想地好得多。”阿水道。
      成杰过来道:“老夫人,秀莲姑娘,是我一直给瞒着少爷的下落,你们怪罪我吧。”
      “叶辉平安就好,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柳老夫人抹着眼泪。
      次日,成杰便叫人一起把柳叶辉接了过来,亲人相见恍若隔世,又是一番叙述。
      “阿水,额,展大人”苦儿深深一躬。
      “我依然是阿水,苦儿,章家的事已过去多年恐怕不好追究了,但柳家一事物证人证齐全吴德等人无法抵赖。”阿水道,“那颜知府也是新任不久,和那吴德买官案没有牵连,听说他为人不错,上任几天便为民做主,那吴德等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仇算是报了,回到酒坊去吧,重新开始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苦儿哽咽地点了点头。
      柳叶辉和秀莲有情人终得相守,恶贼吴德得以伏法,此事很快便传开了,阿水和丁月华应柳家的盛情又多住了几日。
      阿水又站在了那颗桃树下,置身于满枝开得正是灿烂的桃花中,闭上眼微风轻拂而过,花香淡淡沁鼻,自有种说不出的舒服,脑海中不由又想起了那一幕,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朦胧间有人好像在叫自己,睁眼一看是丁月华。
      “那天你还真像个官差大人的样子。”丁月华捋了捋被风吹起的鬓发,无意间带起了女儿家的柔美与往日的飒爽大大不同,在那桃花的映衬下有种别样的美。此时阿水的脑海中还是停留着那个小女孩,忽地见到丁月华这番不由一怔,恍惚间似有些重影。
      “说你像官差怎地还扮上瘾了,半天都不搭理。”丁月华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哦”阿水回过神来,“你也有不小的功劳。”
      “我?呵呵,没出啥力啊,还是你厉害假扮那展昭。”丁月华笑了笑,“别说那样子还真是唬住了人。”
      “那是你讲得好,我也是根据你说的展昭的种种出了这招。”阿水莞尔道。
      “我那也是挺几位哥哥讲的,也没见过那真的展昭,不过有机会到想会一会,难得有让哥哥如此称赞的人。”丁月华有些向往。
      阿水侧头道:“哦,丁姑娘觉得展昭应该是怎么样的?”
      丁月华想了想到:“我觉得此人应该是个不苟一笑的人吧,嗯,特别的稳重,一定很沉闷,说实话真要见到了我说不定还会没拉理由的紧张呢。”
      “呵呵”阿水笑了,“你这么认为?”
      “你想想包大人的样子,嗯,反正我就这么觉得。”丁月华道,“对了,柳公子恢复得很不错,他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呢。”
      阿水看着丁月华的表情道:“你很羡慕。”
      “不离不弃,十年之约,一生相守,你不动容吗?”丁月华道。
      十年,对一些人来说是饱经沧桑,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无比美好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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