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情思》我意扶风

9、落难

　　四月间，草长莺飞。
　　若谦很久没有见到燕王。据说他一直在策划兵变，但允文生性单纯善良，朝中文武又多是燕王爪牙，若谦在朝上和燕王驳了几回，只怕要遭他嫉恨。
　　“这不是白大人吗？”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燕王。”若谦不想和他为难，如果可能的话，他不想在朝中多树敌。
　　“白大人游园？好兴致啊！”燕王皮笑肉不笑，“小王真是小看白大人了，白大人长袖擅舞，这父皇尸骨未寒，师兄刚离开不久，白大人就把允文又迷的七荤八素，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今儿算本王见识了！”
　　“殿下说话慎重些！”若谦不欲多辨，转身要走，却被燕王一把抓住揽在怀里头，“让本王也尝尝白大人的滋味！”
　　“滚开！”若谦受不了他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伸手就打，他现在得了乌月的功力，又吃了白虎丹，今非昔比，这一巴掌，有快又狠，燕王竟没躲的过去，被打了个正着，燕王一张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噌的一声拔剑出来，直劈过去。若谦闪身躲过，一掌切在他虎口上，燕王拿不住剑，那剑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四叔！”允文急急的赶来，忙把若谦往身后护，气势汹汹的瞪燕王。
　　燕王不甘心的拜倒，“参见陛下！”
　　“朕怎么嘱咐的四叔？谁让你为难白哥哥了！”
　　“臣哪敢！”燕王只恨的咬牙切齿。
　　“陛下，我们，我们只是切磋武艺！”若谦怕惹恼了燕王，逼得他狗急跳墙，对允文不利，忙解释道。
　　“切磋武艺？”允文毕竟是孩子，拍着小手笑，“那白哥哥比较厉害是不是？四叔的剑都被你打掉了！”
　　这句话，不啻于兜脸扇燕王一个耳光。
　　若谦来不及解释，燕王冷哼一声，负气而去。
　　当晚，若谦一夜不得安枕，只怕燕王会作出什么事情。
　　第二日一早，燕王命人送来一个信封，若谦打开来，里头赫然是当年，在聚秀坊的卖身契！
　　燕王的名字便是朱棣，当年在聚秀坊救若谦的人，也自称是棣，那快玉佩上，刻的分明是个燕字！若谦一下子豁然开朗。
　　若谦百感交集，喜的是知道当年救自己的恩人就是朱棣，愁的是不知该如何修复自己和燕王的关系。
　　辗转反侧，下午的时候，还是独自去了燕王府。
　　燕王早已坐在堂上等他了，看见他来，冷哼一声，“白大人准备怎么办？杀人灭口？这样就不会有人危害的到你在允文心目中的地位了！”
　　若谦知道他对自己误会太大，叹口气，柔声道，“殿下，我们谈一谈好吗？”
　　“谈？谈什么？”燕王拿扇子挑起他下颔，“有事求我了？这会怎么不对我冷言冷语？怎么不出手了？白大人这副柔媚表情可是诱人的很啊，若不是本王手里头捏着你把柄，怕一辈子也看不到吧！”
　　“殿下，您误会了……”若谦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什么都清楚的很，白若谦，明人不说暗话，你替我杀一个人，我就还你卖身契。”
　　若谦摇摇头，罢了罢了，既然他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再去解释也不迟，先给他帮这个忙，全当还了当年的人情债。
　　“杀了陈御使，明晚皇帝大宴群臣，那时动手！”
　　若谦点点头，便离开了。
　　第二晚，大殿上，灯火辉煌。
　　借了这次庆典，君臣同乐，允文喝得已经带了三分醉意。
　　突然，一道黑影，像风般，直取陈御使的座位，那陈御使当场吓破了胆，手里的酒杯哐的摔在地上。
　　剑刺上陈御使的一霎那，一张渔网罩下来，若谦躲避不及，被抓个正着，那渔网是金刚丝制成，里头带着倒勾，若谦微微一挣扎，便划破了皮肉。若谦心里头一惊，这明显是早有准备，撒下网只待自己上钩。
　　陈御使扑通一声跪在燕王面前，“谢燕王，谢燕王救命大恩啊！”
　　燕王微笑的扶起他，眸子里全是冰冷，“悲刺杀皇兄，罪无可恕，如今又胆敢刺杀我朝廷命官，本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是你！是你杀了父王！”允文喝道，一张脸儿涨的通红，两只眼睛几乎滴出血来。
　　“来人啊！揭下他的面纱，让大家看看悲的庐山真面目！”燕王幸灾乐祸。
　　“不！不要！”若谦惨叫，不顾双手被倒勾划的鲜血淋漓，只死命的护着面纱。
　　听见他的声音，允文呆了。
　　“陛下？”
　　“滚！滚！带下去，别让我再见到他！”允文哭着，推翻龙案，把桌上的酒盏摔在地上。
　　若谦被丢在宫墙外头，寒风袭来，冷极了，他抱紧自己的双臂，泪水一滴滴滑落。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若谦扭头，竟是燕王！若谦不由一惊。转身想躲，竟双脚发软，刚才那网里的倒勾里，怕是抹了毒。
　　燕王笑得好不得意，用绳子拴了若谦纤腕，绑在马鞍上，翻身上马，回头对若谦冷笑，“白公子跟紧了！”说罢便策马狂奔。
　　可怜若谦浑身脱力，哪里跟的上那名驹宝马，被马生生拖了一路，粗石子只把胸前磨的血肉模糊，还没出宣武门，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