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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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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季春。
若慊被送回了洛阳的山庄。
梨花缤纷。
若慊怔怔的站在花树下,一袭白衣,恍若仙人。一阵风拂过,花瓣直落满全身。
很久没见到乌月了,日日里,都在这里翘首企盼,可自从那夜别离,就再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仿佛一个深宫怨妇呢,若慊自嘲的一笑。
身后,一阵脚步,极轻的脚步,仿佛不舍的踩碎这一地落花。
“是你!”若慊又惊又喜。
乌月面无表情的递上一个玉箫。
“给我的吗?”若慊接过来,小心的拂拭。
“江月的萧,吹得极好,你不能比他差。”乌月的声音冰冷。
若慊脸色一沉,心一下子凉了,冷冷把萧扔回他手里,“如此厚礼,若慊受不起!”
乌月没有说话,冷冷看着他。
若慊低下头,心里头委屈,脸色也黯淡了。
“你不像他。”乌月缓缓叹口气。
“我不是他!”若慊也有几分怒意。
乌月怔了一下,良久,缓缓摇摇头,“罢了罢了,你终究不是他。你的钱,我都转到了洛阳兴云钱庄。”
若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随时都可以走了。”乌月面无表情。
“你……”
“本来,我是想让你替我手刃仇家,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
“我不走!”若慊紧紧咬住下唇。
乌月诧异的抬头,打量他一眼,淡淡道,“考虑清楚再说,这次,非同小可。”
“嗯?”若慊一瞬间,皱住了眉头。
“入宫。”
若慊沉默了,“我想先回家看看。”
晚春四月。
若慊又换上青衣布袍,青色的粗布发带束着又长又滑的黑发。马儿信步由缰,踏着一地青翠进了安宁村。
远远的,就在村外的林子里,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若慊一眼认出,那便是若宇,二年不见,他长大了,也挺拔了,若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知若宇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用功?想着,一时兴起,拿帕子蒙了面,拿起剑袭过去。
若宇机灵的很,早就听见风声,扔下手里的柴火,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势如破竹的一击,随手掣出一只树枝,直取若慊虎口,若慊被逼得一退,挑剑上去,削断那树枝,若宇已经凭着一双肉掌扑上来。
若慊暗喜,在江湖上,能接他十招的人并不多,没想到若宇小小年级,竟有此造诣,索性把剑递给他,想好好指点他一番。
若宇接过剑,露齿一笑,一把剑舞的虎虎生威。
剑毕,若宇扭头笑道,“大哥,怎么样?”
若慊摘下面纱,笑道,“机灵鬼,你怎么知道是我?”
若宇扑上去使劲蹭他,笑道,“怎么会不知道?”
“你啊,多大了,还像个小孩。”若慊笑道,撩起袖子擦干他额上的细汗。
“我都十八了!”若宇不服气的叫道。
“有那么大吗?”若慊笑问。
“虚岁,虚岁!”
若慊揉揉他的黑发,笑道,“长高了,再过两年,怕就超过我了。”
若宇使劲挺直了身子,他已经到若慊眉毛了。
“娘和小风好吗?”
“小风好的很,皮着呢,昨天刚被娘骂了一顿,”若宇吐吐舌头,“娘眼睛不好,又想你想的紧,脾气也大。”
若慊叹口气,记忆里的母亲,总是那样温柔,自己和小风一般大小的时候,爹娘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惶论骂?!
“是哥没本事,苦了你们了,”若慊抚着若宇的肩,叹口气,“娘也是生活所迫,她也苦的很,你别怨她。”
“哥你说什么啊?我又不是三岁娃娃,哪能那么不懂事儿?”
若慊看着弟弟爽朗的笑颜,心头一阵苦涩,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到若宇手里,“到洛阳兴云钱庄里提钱,你带娘和小风去洛阳,购个大宅子,买几个贴心懂事的丫头仆人,好好伺候娘,给小风和自己请个好师傅,要用功学点东西,哥还指望你们成器啊。”
“哥,这钱哪来的?”若宇面色凝重。
“我……我和爹的一个故交做生意,挣的。”
“做生意?哥你唬谁呢?这一张就是十万两银子,少数也有三十张,做生意?当山贼也也来不了这么多!”
“小宇!别问了!”若慊不自然的扭过头去,“千万别告诉娘。”
“哥,”若宇拉住他袖子,“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哥小宇长大了,我也能挣钱,照顾娘和小风,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抗,好不好?”
若慊鼻子酸酸的,抚着若宇的肩膀,“什么都别跟娘说。”
“我知道,”若宇点点头,“不过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哥,我不管你钱是哪来的,但你要发誓,不能做危险的事情,你一定要回来,回来陪我们。”
若慊怔了怔,紧紧抱住弟弟的肩膀。
白母明显老了,看到大儿子回来,高兴的热泪盈眶,小风也跌跌撞撞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若宇已经俨然是家主模样,上街买了菜,去邻里借了碗碟,张罗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午餐。
若慊久违了这种感觉,想起若宇的嘱托,“哥,你一定要回来,”若宇心头,酸楚的难过,这次进宫,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买了马车,安排若宇去了洛阳,与乌月约定的时间也近了,安顿了家里,便随乌月上了京。
京中一片繁华,不愧是天子脚下,若谦却无意欣赏,他心里,不明就里的慌张。
“到了。” 乌月轻轻握住他的纤手。
若谦如梦方醒。
“你若是不想见燕王,去客栈等我。”若谦在乌月眼里,看到一丝不舍得温柔。
若谦心中气闷,在乌月眼里,倒影出来的,永远都是白江月的身影吧?他嫌恶的拍开乌月的手,慌慌的跳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宅子,燕王府三个大字耀眼的很。
燕王?若谦一愣,他只知这燕王年不过二十五,却厉害非常,大有作为。
“教主,王爷久候了。”一个玄衣侍卫行礼道,引着他们进了内厅。
一个锦袍公子坐在堂上,轻啜清茶,看见乌月,微微一笑,“师兄。”
“不必再称我师兄。”乌月冷冷坐下。
那燕王挑挑狭长的凤眼,也不在意,指着若谦笑,“这个是教主高徒?”
乌月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抬头我瞧瞧。”燕王站起身子,走到他面前。
四目交汇的一霎那,若谦不由得一惊,这个人好眼望,好熟悉,仿佛上辈子救认识一样。
一丝惊讶和嘲讽溢出燕王的眸子,燕王伸手钳住他的下颔,似笑非笑道,“好漂亮的孩子,难怪迷的师兄和父王都不知东南西北,怕我也要被迷住了。”
一块碎瓷,夹着风声,打在燕王手上,燕王一惊,放松了钳着若谦的力度。
乌月面前的茶碗碎了,他不动声色的把若谦护在身后,“这是悲,你要的那个杀手。何时入宫?”
燕王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不急,先替我杀一个人。”
“谁?”
“我大哥,当今太子。”
乌月平静的点点头。
“明天,他代父王祭天,那时动手。”
若谦从乌月手里接过秋水剑,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