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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柔情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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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迎接他的是朱棣的软轿,里头铺了厚厚的毯子,四壁挂了暖和的虎皮,床边安放着两个暖炉。可若谦手上,却挂了一副镶着紫晶的铐子——朱棣怕他再自杀,不得已出此下策。
虽然一路上,若谦被伺候的无微不至,可毕竟心里头抑郁,前途渺然,若谦虽说是心如死灰,豁出去了随便朱棣处置,可毕竟,想起在天牢里吃的苦头,心里头惴惴不已。加上失了内力,身子弱,一路舟车劳顿,还没到京城,若谦先病倒了。
到京城的时候,若谦已经病的人事不晓。
朱棣迎在紫禁城外头,把若谦从车上抱下来,只觉的手里的爱人几乎瘦的没有重量,不由的心疼,又往怀里收紧几分。
若谦离开这么多日子,反而让朱棣看开很多。朱棣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主子,但对于若谦,却放不开手,有时候在气头上,也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等静下来想想,悔的朱棣心如刀绞。若谦走后,朱棣的脾气渐长,心情也无来由的差,倒是清止的一句话点醒了自己,“喜欢他的话,就好好对他。”朱棣恍然大悟。
若谦醒来时,是在朱棣寝宫里,屋里十分暖和,连窗户上,都挂上厚厚的兽皮挡风。清止坐在他面前,屋子里,摆了一屋子的药材。看见他醒了,清止抬头看看他,“你睡够了吧?”
“这是哪里?”若谦挣扎着坐起来。
“二师兄的寝宫。”
“燕……皇上……”若谦惊得脸色煞白。
“别担心,他不敢做什么。”清止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药材,“今年才贡上来一株千年灵芝,他记挂着你的内伤,所以给你留着呢。”
若谦神色凄楚,他只道朱棣有求于自己,毕竟天下间,能与自己匹敌的不多,可如今的若谦已经是内力全失,还能做什么?半晌,才淡淡道,“谢陛下记挂,如今若谦已经是个废人,只怕担当不起。”
清止半天无语,看看若谦,缓缓问,“你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若谦一怔。
“重修旧好。”
若谦惊得目瞪口呆。
“果然。”清止叹口气,“落花有情,流水无义,二师兄还是放手的好。”
“你何苦拿我玩笑。”若谦想起乌月,不由神伤。
“我没有,当局者迷,我看着你们我都累——打开天窗说亮话,二师兄喜欢你,可你从来不曾觉察,你的心思都放在大师兄身上,可白江月始终是横在你和大师兄中间的一根刺。”
若谦低头不语。
“二师兄为人是霸道了些,从小生在皇家,也不会示好,脾气也不算和善,喜怒无常,可对你还算真心,他知道你不愿见他,才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他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才过来。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二师兄对你一往情深,如果可以,给他一次机会。”清止的神色飘忽,似乎很悠远。
许久,若谦才缓过神,“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清止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幽幽叹口气,“追逐一个人,很累很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情愿留在爱我的人身边。若谦,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师兄让我照顾你,我只是想你过得轻松些,别像我……”
自从那回,若谦便留了神,果然,每晚,三更过后,朱棣都会过来,轻轻抚着若谦的面颊,轻轻叹着气。那时候,月光从窗棂间泻下,格外温柔。
很快便是正月十五,灯节。月圆人圆。
朱棣接来了若宇若风,四个人,就在园子里头,那夜的焰火格外灿烂。
若宇还记恨母亲的事,对朱棣冷言冷语。倒是小风天真烂漫,拿着朱棣给的烟花满园子跑,朱棣不敢离若谦太近,只是不动声色的把若谦喜欢的菜色往若谦面前移。
月上中天,若风早歪在若宇怀里头睡得一塌糊涂,若谦也乏了。若宇告辞回了驿馆,若谦怔怔的坐在园子里,朱棣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再怎么说,朱棣也曾救过自己,如今朱棣不和白家为难,若谦已经是谢天谢地,白母的事情,若谦也追究不起。突然间,若谦想起清止说的话,幽幽叹口气,“你送我回去,好吗?”
朱棣欣喜若狂,展开大髦把若谦包在怀里,抱着他回了寝宫。
慢慢的,天气转暖,春天来了。朱棣和若谦间,也没有那般紧张。倒是朱棣得寸进尺,自从十五那晚以后,先是天天白日里窝在若谦房里,后来发展到在若谦身边睡地铺,以至于现在的夜夜抱着若谦入眠。若谦一向温和,脸皮又薄,哪里磨得过朱棣?不自觉间,隔阂尽失。
那日,朱棣向得了宝似的,一大早冲进若谦房里,“谦儿谦儿!”
若谦正在摹帖子,回头看见他,轻轻搁下笔。
“跟我来!”朱棣说着,打横抱起若谦,只惊得若谦双颊飞红,“放下我。”
朱棣恍若未闻,嘻嘻哈哈的抱着他,直往望月楼走去。望月楼的大匾额换了,一块碧玉雕凿的牌匾,上头写着思谦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一看就知是笔出名家。
“怎么样?我可是天天在这里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这思谦楼不是正应了景?”朱棣像一只大狗似的,只差吐舌头摇尾巴了。
若谦自然知道这望月楼的典故,是朱元璋为了父亲白江月提的名字,没想到朱棣把他改名做思谦楼?!
“如何?”朱棣洋洋得意。
“少了俩字。”清止不知何时到了楼前。
“哪俩字?”朱棣不解。
“见异,见异思迁啊。”清止调笑。
若谦忍俊不禁。
只闹得朱棣脸红到脖子根。
为了若谦解闷,朱棣带着他去了林苑狩猎。
春暖花开,朱棣抱着若谦,坐在神驹上,一只健壮有力的胳膊紧紧揽着若谦,若谦呼吸间,都是朱棣的气息,挣脱不开,不由的,脸也红了。
“看,鹿!”朱棣用胳膊绕着若谦,搭弓射箭。
“别……只是小鹿啊!”若谦抓住朱棣的胳膊急道,那只鹿看起来年岁不大,身上的绒毛还没褪尽,一双玻璃似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他们。
朱棣一怔,缓缓放下弓,凑在若谦耳边,“亲亲我,我就放了它。”
“你……”若谦又惊又羞,埋头不语。
“不亲?”朱棣坏笑,做势又举起弓。
若谦忙按住他,作贼似的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飞快的在朱棣颊上“啾”了一声,随即把头埋在大髦的领子里。
朱棣哈哈大笑,把若谦抱在怀里,轻轻咬咬他通红的耳垂,掣马上去,一个俯身,抱起那小鹿,搁在若谦怀里。
若谦轻轻抚着那鹿儿,咬着嘴唇,一种异样的感觉洋溢在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