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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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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
清止看着昏迷不醒的若谦,冷笑一声,“我可救不活死人。”
“他没死!”朱棣吼道。
“留在你这儿,早晚得死。”
“不会!我不许他死!”朱棣几乎没有了理智。
“你不是想知道朱允文的下落吗?他去止山了。”
“止山?!”
“不错,他还误打误撞破了师父生前的珍龙棋局,换句话说,他现在是你的掌门。你不必担心了,他既然做了掌门,就得守止山的规矩,怕是一辈子下不了山了。”
朱棣看着他,将信将疑。
“还有一件事情,我来得时候,看见白若宇了。”
“他还没走?!”朱棣焦躁的咬住手指。
“他买断了江南的茶粮丝盐,现在京城里头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人心惶惶。”
“他好大的胆子!”
“他让你放了他大哥,不然……”
“不然怎样?!”
清止不理会他的怒吼,“鱼死网破。”
朱棣冷笑一声,“那他也得有那本事。”
“你还想杀了他?”清止不冷不热的瞅瞅他。
“你……”朱棣被堵的没话。
“我要是你,就放他回去。”清止看看床上的白若谦,“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朱棣呆了半晌,才垂头丧气道,“那也要等他伤势好些……”
大年初三,若谦被送回了洛阳。
若宇一早就接在城门口,若谦看着弟弟憔悴的面庞,不由的潸然泪下,抚着弟弟的肩膀轻声道,“娘呢?让我去上柱香。”
今年的白府,格外冷清。
若宇因为垄断江南商号的事情,得罪了不少人,官府的,江湖的,都不好对付。本来一直帮着白家的武林盟主林泊远,也不知何故疏远起来,甚至处处针对白家,让若宇举步维艰。如今掌权的是林泊远的女婿楚意,那人也非善良之辈,若宇不得不处处提防,连身边的人都不敢推心置腹,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偏偏担起如此重担。白若风自上次受了惊吓,一直都是病恹恹的。若谦也是一身伤病,也是若宇心头的一块石头。前几日,玄蛇魔君来过,二人交过手,若宇中了玄蛇毒——这毒十分诡异,虽不至于致命,但听说中了这毒,都会渐渐迷失心智,被玄蛇魔君控制,成为他的扯线傀儡。这事儿若宇既怕对手知道了趁虚而入,又怕大哥知道了挂肚牵肠。若宇一天比一天憔悴,脾气也渐长,家里的下人,都被他骂了个遍。
若谦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那一日,入夜,若谦睡不着,翻身起来,去看看弟弟们,走进若风房间,小孩子瞌睡大,抱着枕头睡得正香。若谦笑笑,替他掖好被角,又拿个枕头塞在他颈下,摸摸他柔嫩的小脸,便离去了。隔壁就是若宇的院子。进了厅里,只见若宇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身上披的衣服也掉在地上,眉头皱的紧紧的,紧的展不开。
若谦想扶他去床上睡,刚碰到他,若宇蹭的站起来,拿了身边的剑就挥过去。幸好若谦身手敏捷,堪堪避过一击。若宇圆睁双眼,奔到院子里,拿剑乱舞了一通。若谦深谙医理,暗叫不妙。这怕是梦游之症,多是因为紧张不安才会出现的症状。若谦忙过去牵着他的手把他引到床上,放他躺下,替他脱了鞋袜,盖上被子。若谦注意到,若宇的脚底涌泉穴上,泛着不正常的黑色,若谦忙搭上他的脉,脉象有些诡异,像是中了毒,可是什么毒,若谦也是不得其解。正踌躇间,若谦突然想起乌月跟他提起的玄蛇魔君,不由一惊。这玄蛇毒会随着经脉走遍五脏六腑,医石无用,唯一的解法就是把自己的功力输给若宇,希望能抗的过这毒——不过若谦服了白虎丹,相当于一甲子功力,又得了乌月毕生修为,这百年功力,逼尽若宇体内的毒,应该绰绰有余。
第二日,若宇醒来时,只觉的浑身轻松,体力也充沛起来。若宇伸个懒腰坐起来,顺手拿起茶杯,稍一用力,那玉石的茶杯竟碎成粉末!若宇惊诧,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神力?正在纳闷,只见大哥若谦倒在自己床上,脸色惨白。若宇忙上去扶,一探脉,若谦身体里空荡荡的,一点内力也不剩!若宇一惊,莫非大哥把毕生功力给了自己?!
这个冬天,对于若谦来说,格外难熬。
若谦本就身受重伤,全靠那一身的功力才挺过去,如今把功力传给了若宇,若谦也有些吃不消了。所幸的是,若宇天天用成形的人参,新鲜的熊胆养着,又有小风活泼可爱,承欢膝下,若谦才渐渐好些。若谦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不久于人世的绝望,每日里奋笔疾书,把自己能记起来的内功心法默写下来,留给若宇。若宇如今得了百年功力,天下间,也无人能敌。可若谦总担心他控制不了力量,少不了没日没夜的教若宇控制法门。
若宇体内的玄蛇毒非同小可,虽然若宇有百年功力护身,不至于再有大碍,可毕竟余毒未清,若谦却不敢把这消息告诉若宇——前些日子,他还梦游过,这种病只能静心修养,最忌讳紧张焦虑,若谦不敢告诉他,也是怕他知道以后有心理负担,病就更难将养了。现下里,若宇的膳食都是若谦一手包办,里头加了宁神静气的药物,同时还有几味药,颇有几分毒性,若谦只盼能以毒攻毒,驱尽若宇体内的玄蛇残毒。
十五灯节前后,京城里派来了大批锦衣卫,毫无预兆就把白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若宇一早出门时,只安慰若谦说不会有事,可若谦哪里放心的下?不一会,门口乒乒乓乓的响起打斗声,若谦心里头难受,若宇只怕为了维护自己,吃了不少苦头,可朱棣是皇上,若宇哪里能斗的过他?罢了罢了,还是回京请罪,莫要再连累家人。若谦只是还放心不下若宇——他的玄蛇毒还没有尽去,怕是还得吃上几服药,自己这么一走,谁来照顾他?正悲愁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来,不正是小奴?那孩子看上去瘦了,单薄的衣衫,只衬的他楚楚可怜。
小奴抬头看看他,只扯扯他衣襟,安慰般看着他。
若谦歉然一笑,“我要走了。”
小奴使劲摇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
“小奴,你喜欢小宇吗?”若谦蹲在他面前。
小奴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也不敢抬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若谦抚着他,眼圈泛红,“你是个好孩子,体贴细心,有你照顾小宇,我放心。”说罢,拿出一个瓷瓶,“这是小宇的药,你搁在雄黄酒里,记得让他吃下。”
小奴紧紧抓住瓶子,搁在胸口,仿佛抓着世界上最宝贝的东西,使劲点点头。
若谦伸手抱抱他,哽咽了,“我不和小宇小风再见了,省得他们难过,你替我转告一声,让小宇别再和皇上作对,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不起他们,我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让他们别再牵挂我……”
说罢,若谦强忍的泪水,走出园子。白府外头,那明黄的旗子耀花了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