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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来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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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鱼细细打量了他一下,移步下了木楼梯,推开暗门,来到了长柜前,不冷不热的答道,“不论你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别给我珍珠楼带来麻烦就是了。”
离诺掩好了门,挑了张离柜台最近的桌椅坐下,单手支起下颔,笑意盈盈,“姑娘怎知,这麻烦不是你想要的呢?”
“我如今最麻烦的便是算账,”随手翻了翻手里的账本,辛鱼挑眉冷笑,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这每一条都得列的清楚,算得清楚,还要日日看着,你瞧,这手里的账目若是哪日不小心烧了便就没有了,不过这心里的账,可是烧不掉的。”
眼里的讶异一闪即逝,离诺笑眯了眼,“那也要看是谁够胆大,明知是辛姑娘,还敢去放那把火了。”
辛鱼不想与他兜弯子,直接问道,“你究竟是从何得知我的事?”
“凤州辛家如今是谁当家?”离诺反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辛鱼顿时警觉起来,“是二娘?”
“在下先回厢房去了,”离诺含笑道,“还望老板娘让湘梅姑娘送饭时多备些。”
“等等,”辛鱼看着他那指节分明、白皙素净的双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当真去打理那两块荒田了?”
眸里浮上懒倦,离诺轻笑,“种菜么,又不一定要在下亲自动手。”
…居然请人代劳?这只该死的软脚虾。
辛鱼咬牙忍怒。
等等,他哪来的银子请人?
九月初五,凤来楼开张成了继那件无头命案后又一件大事。
凉风习习,阴雨绵绵,翠柳梢枝,珠玉凝碧。
对浣城人来说,在这盛夏这样的天气,可是是个难得的好,几日的毒日头早让这地里的庄稼渴了许久,如今,也不那么担心干旱无收了。
早闻凤来楼、珍珠楼不合多年,经上次之事,凤来楼修整许久,许多人都以为这凤来楼的东家会早早舍了这块地,另寻他处经营,没料到的是,东家来了,却是个俊秀瘦弱的白面书生。
人都奇了,这只知读圣贤书的文弱书生还能做生意,而且还是在辛老板娘眼皮底下做生意,本以为珍珠楼的老板娘会当机立断,随便动动手除了这隐患,没想如今还能瞧见凤来楼再度开张,人人纷呈而至,这好奇的,来打听的,瞧书生的,挤满门口。
别的倒不怕,辛鱼最担心的就是那主仆二人手忙脚乱,于是一早便吩咐二罗,小喜、湘梅三人去帮手,最后,她干脆拖着还在睡着的离诺一起进了凤来楼,果不其然,这人刚挤进门,便见那一身白儒衫的书生神色颇为尴尬站在柜台前,一脸的心绪不宁。
右边胳膊依然被人拽着,离诺左手轻掩唇,偷偷打了个哈欠,然后微侧着眸子瞧她,“你这般担心那位乔公子?”
辛鱼再朝人群中一望,她喃喃道,“我只是担心待会儿没好戏上演。”
离诺不觉扬起一笑,“也罢,在下就等着看看这出好戏。”
辛鱼以凶恶的眼神瞪他,“我拖你来可不是让你坐着喝茶吃点心看戏的。”
他微微耸肩,“姑娘知道,在下四肢无力,成日里都得躺着,姑娘若不怕在下不小心砸了碗盘或者洒了汤水什么的,在下就算去端茶送水也无妨。”
“你…”辛鱼气的几乎要破口骂道。
乔书声远远看到了辛鱼顿时安心不少,又见离诺走来,便道,“离兄也来了。”
离诺回了个哈欠,随手打开暗门进去,“乔兄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一脸悠闲自得,乔书声愣了愣,点头,“自然不介意。”
“辛姑娘,好像有些生气?”乔书声迟疑着说道。
身边的人懒懒地一笑,“辛姑娘日夜操劳,如今又要兼顾凤来楼,神色不佳也属常事。”
书生神色微黯,“是我无用,帮不上什么忙。”
离诺笑容渐淡,一手撑着下巴,微侧着头,望着人群中那道身影。
再瞧湘梅,千福,小喜三人,穿梭在人群中,送茶送水,有问则答,或忙的是不亦乐乎。
眼瞅着那些翡翠甜糕,珍珠丸子,桂花酥饼,七彩粉团,再配上各类香茶,摆满了每张桌子,看着好看,闻着香气宜人。
“没想到这凤来楼如今重新开张,竟是焕然一新,这点心既好吃又好看,足可比的上珍珠楼啊。”
“哎,这茶更不错,香气扑鼻,我可是从没和过这么好喝的茶。”
“那墙上的那些山水画也不错,看着还能静心。”
众人吃的愈发欢畅。
就在这时,一年约五十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人须眉华发,额圆颔尖,眼角布满细纹,双目精光而内敛。他穿一身青色长薄衫,目光犀利,端端地在人群中一扫。
自打这老者踏进凤来楼时,辛鱼便瞧见了。她嘴角带笑迎了上去,叫了声,“赵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又贤看了眼辛鱼有些微愕,嗤声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也在这?”
没错,此人便是仁善庄的老东家赵又贤,虽说年岁有别,但辛鱼又独掌珍珠楼多年,她出门在外,无论是谁,多少都会叫她一声老板娘,且他二人还同为商会会首,这个姓赵的竟叫她小丫头,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辛鱼心底冷笑,面上却未显出任何不满,她微微让了让身,“赵爷来捧场,是客,里边雅间请。”
“哪能劳珍珠楼老板娘的大驾。”他嘴里这般说着,袖子一甩,双脚早踏出去两步。
好个自视甚高的老狐狸。
“话不能这么说,”辛鱼微微笑道,“且不论赵爷是长辈,就冲着今儿个凤来楼开张,还要顾着乔公子的面上,也得好好招待您不是。”
脚步一顿,赵又贤回头,目光一凛,“你来招待?这凤来楼,什么时候变成老板娘当家了?”
“哪儿能啊,”辛鱼摆手,杏眸微挑,唇边笑意盎然,“我这不是想看着赵爷将这位子坐得的安稳了,再过去请乔公子过来。”
她这是咒他这商会会首的位置坐不稳吗?赵又贤恨恨地握紧了放在桌上的拳头,一口气压在心头,消散不去。
见那只老狐狸压着满肚子怨气无处可发,辛鱼满意的转身走人。
上好的香茶余味,盈满厅室,再配上精致的糕点,足以令人食指大动,然而坐在茶点面前的赵爷显然没什么胃口,他此行的目的,一是为了探底细,二是为了拉拢,听闻这新来的东家是个舞文弄墨的书生,对经营生意是一窍不通,他本想,凤来楼和珍珠楼多年恩怨,要拉拢凤来楼不是难事,不料那个死丫头竟然抢在他前面,背地里两家勾上了,更可气的是还装作一副主事人的模样给他看。
方才进去的那位便是仁善庄的赵老爷了吧,看起来,乔书声暗暗皱眉,也不知辛姑娘应付不应付的过来。
不过…这世上会有辛姑娘应付不来的人吗?
乔书声微微摇头,抬头时却望见辛鱼朝他招了招手,“呆书生。”
他连忙掀开暗门迎上去。
“我之前交代你的,可还记得?”辛鱼问。
乔书声点头,“记得。”
辛鱼满意的微笑,“读书人就是记性好啊,你进去吧,好好招待赵爷。”她将‘招待’二字咬得极重,而那原本和颜悦色笑容也登时变得扭曲起来。
背脊有些发冷,乔书声应了声,绕过便她了里间。
离诺悠然地伸了个懒腰,望着她满脸阴恻恻的笑,道,“辛姑娘不随乔兄进去瞧瞧?”
辛鱼瞥了他一眼,好心情的没一瞪二怒甩脸色,说道,“这戏有两出,他们在里边先演一出过瘾,待会儿啊,再出来唱一段给咱们过过瘾。”
“那在下便等着瞧瞧了。”离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