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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做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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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鱼眯着眼又拨了会儿算盘,最后实在是抵不过睡意,便同小喜和湘梅交代了两句,就回屋睡去了。
待到千福回来时,一进门儿就被那两个正偷闲的家仆和丫鬟夹在中间,拦在门口。两人二话不说,各架住他一只胳膊,将他拖到了后院。
“小喜哥,湘梅姐姐,辛姑娘人呢,我是来回话的,公子,公子他答应了。”千福不明所以,只顾一个人兴奋不已,手足挥舞,然而,那两个人却丝毫没停下来听他说话的意思。
他觉得不对劲了,开始奋力挣扎,“哎,你们俩这是要把我带哪去?”
架着人的小喜和湘梅拐了个弯,来到一处僻静破旧的屋前,木门虚掩,门前角落堆满枯枝干柴,碎石杂草,很显然此处是一间柴房。
“救命,放开,放开我。”惊觉不对劲的千福开始胡乱叫起来。
湘梅豪迈地伸脚踹开柴房的门,将他朝当中的坐凳儿上一丢。
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她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发话,“咱们小姐说了,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们。”
“教…教训?”千福的脸刷一下白到了底,手脚都开始发颤了。
小喜一瞧,干咳一声,小声说道,“湘梅,我记得小姐明明说的是教导。”
原来是教导?
千福一听,连忙点头附和,“对,对,辛姑娘定是想教导我,还是教导比较好,比较好。”
“是吗?”湘梅皱了皱眉,“都是两个字,这不都差不多吗?”
…
“差多了!”千福怪叫一声,不满的质问,“到底出什么事了,非要把我带来这里?”
小喜同情的看了眼方糟了一轮内心折磨的千福,说,“其实,小姐是吩咐我们与你说说同诚商会的事,这不是怕前头人多口杂,有些话不好外传,才带你来柴房的,瞧瞧,这儿僻静又没人打扰。”
心头一块石头顿时落地,千福松了口气,瘫软在凳上,精神顿靡,“害得我以为你们想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你既没银子,又没咱珍珠楼的把柄,我们为什么要谋财害命、杀你灭口?”湘梅剜了他一眼,话一连串的丢了出去。
“咳,这同诚商会到底是什么?”湘梅的话让薄面皮的千福脸一红,自觉换了个问题来问。
小喜颇为讶异,“浣城东城与西城虽说是各自为营,生意往来也不甚多,但这消息还是互通的,你还真不知道?”
千福尴尬,“西城乔家人多为官绅者,极少有愿意从商的,论经营,没有人比我和我们家公子更一无所知的。”
小喜细眼一眯,抬头挺胸,摇头晃脑,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这同诚商会齐聚了东城许多大商号,那些什么酒楼、茶肆啊,挂名其下的最少也有数十,商会设有会首,共三人,分别为卖药材仁善庄的老东家赵又贤,云安坊的陆悦陆姑娘,还有…”
语气忽然顿住。
“还有?”千福疑惑。
脸上浮现一抹道不明的奇怪神色,湘梅接着说道,“还有我们珍珠楼的当家老板娘,辛鱼。”
“诶?”千福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良久,违心道,“以辛姑娘的能力…确实可以担任会首之一。”
才能确实有,不过作为这商会之首实在是…很危险,也不知那些人怎么敢选上辛姑娘的,千福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
仿佛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小喜说道,“辛老爷掌管珍珠楼时便是会首了,老爷死后,这会首之名就被小姐承继了。”
“这商会,本是官府为保浣城商行安宁而设立,亦可以同谋利。”
千福认真点头,“既是同业,理应互相帮助才是,如此听来,这同诚商会也不错。”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眼睛朝他一扫,湘梅清了清嗓子,头微扬,恶声道,“那群老狐狸,嘴上说着咱既然同行为商,便要同心同德,以诚待之,才对得起这同诚会之名,其实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没本事,赚不着银子,就想着法子去偷抢骗,偷食方,抢客人,骗银子,哼,那些个没天良的早该被扒了狐狸皮,改日叫肖名拿去巡街,我倒要瞧他们哪个敢欺上头来。”
小喜听罢,呆愣片刻不由拍起手来,他衷心赞道,“湘梅果然是跟小姐跟久了,竟将小姐的话学了个四五成。”
“果真?果真?”少女一听顿时乐了,红着脸扭捏一笑,乐道,“跟小姐有四五成像,那我不是也可以教导那些老狐狸了吗?”
“湘梅姐姐,你应该是想说教训吧?”千福哭笑不得,心里暗道,没想到辛姑娘骂街的本事如此厉害,要是与她对着干,还不知下场如何难看,看来公子应了姑娘是明智之举。只不过,“这商会果真是如姑娘形容的那般,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小喜叹气,“你要那么说也没错,最起码在这东城,各家店铺仅仅为求能做些寻常生意,就得年年为商会送彩头赠礼,你先前请来的打理凤来楼的那些个掌柜们都这么做了,唯有你和你家公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个人可是消息灵通,知晓你们要营生计还不肯送礼上门,还不知气成什么样,如今凤来楼要开门做好生意,可先得过同诚商会这一关。”
湘梅接着说道,“你可不知道,那些人唯利是图,特别是那个药材铺姓赵的,早就不看不惯小姐和珍珠楼了,几个月前还联合了几家茶肆和肉铺的老板,想断了小姐后路,都被小姐想法子给压下去了。”
千福愤慨,眉头揪起两个疙瘩,“亏他还是个卖药救人的。”
小喜重重的拍拍他肩膀,一副少年老成的神气样,“兄弟,卖药的未必好心。”
“如今怎么办?辛姑娘可有对策?”千福颇为忧心。
湘梅咧嘴一笑,“办法多的是,你们照常开门经营便是。”
一颗心终于妥帖下来,千福看着他俩,犹豫着问,“你们可知辛姑娘有什么条件?凤冠明珠,珠玉同归,又是什么意思?”
小喜和湘梅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不知道。”
长声叹气。
湘梅眼瞅着他沮丧模样,幸灾乐祸,“小姐下手绝不留情。”
千福顿时如打焉了的茄子,垂头丧气起来。
“哎,快跟我们去帮忙,丢下二罗一人厨房大堂来回跑,不知道待会儿他又要怎么抱怨呢。”小喜一拍额头,赶紧朝外跑去。
“还要我帮忙?”千福讶异,他瞧了瞧眼神如刀的湘梅,认命的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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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重山影,挽风漫云霞。
待辛鱼醒来下楼准备收拾账本时已至傍晚。再看楼下,已无半个客人,而半掩的门前,一抹颀长的身形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黑衣轻冠,梨雪绣襟,不正是离诺。
辛鱼皱眉,远远问道,“离公子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去?”
离诺回头,带着半分玩笑问道,“老板娘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