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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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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提议,肖名在一旁嘿嘿直笑,直到笑够了,才站起来猛拍离诺的肩膀,“不错,不错啊兄弟,看来你是打算在浣城长住了,哈哈,真是难得。”
离诺那隐着雪芒的黑色眸子慢慢从他的脸上移到了放在他左肩的手上,“肖兄,时辰不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见到那格外认真的眼神,肖名立刻讪讪的收了手,道,“好吧,算我怕了你了,老板娘,那我先告辞了。”
辛鱼豪迈的挥挥手,算给他送行了。
肖名摸摸鼻子,一边走一边抱怨,“一个一个都是这般,好歹我也是衙门的捕头,手下统领捕快衙役数十人,怎么到这比扫地的小厮还不如。”
离诺扭头打了个哈欠,辛鱼四下张望着权当没听见。
红黑背影幽幽地消失在门外。
待肖大捕头脚步声渐远,辛鱼站了起来,对着床榻上的人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话尾勾出懒懒的音调,“姑娘不是说,不想惹祸上身吗?”
“你既要留在珍珠楼,我总得知道自己今后要应付多少麻烦吧?”辛鱼环臂大大咧咧的朝门上一倚。
“呵呵,”黑亮瞳中漾着兴味,离诺扬唇,“会有凤州巨富辛付呈的独女辛鱼解决不了麻烦?”
凤州巨富辛付呈。
听到那许久未被人提起的几个字,辛鱼脸色一沉,走到他面前,“你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他斜躺着,一只手支着下颔,侧眸望着她,“我还知你人生最憾事不是离开辛家,不是不能继承家业,而是不能让父母尸骨回归故里,是不是?”
一口气堵在心头,辛鱼嘲讽似的一笑,“是与不是,与你何干?知晓我的根底,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眸间光华轻绽,他摇头,“与我,还是有些干系的。”
辛鱼面无表情,“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你今后就是珍珠楼里,一个种菜的,珍珠楼后边那两亩荒田便交给你了。”
微怔之后,他眨眼轻笑,若清风徐徐,水中银月,分外庸雅,“在下既然答应了,便会做好。”
辛鱼顿觉一阵恶寒爬上背脊,扭头便走,待回到了自己屋子,她才惊觉,费了半天口舌,自己竟然是半句话也没套着。
次日,双竹巷是熙来攘往,热闹无比,珍珠楼如往常开了大门做生意,只因浣城近日发生几桩案子传的沸沸扬扬,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特别是其中那两桩劫财案和命案都还牵扯到了辛鱼,因此来珍珠楼打探消息的,听闲话的,心怀鬼胎的,看笑话的,真关心假关心的,可谓是各种人齐聚一堂,然而也因为这些人,使得珍珠楼的生意越发红火。正是,平原空旷地,人挤热过天。
可是,一向生意好便喜笑颜开的老板娘却一直黑着脸,一副爱理不理、闲话莫问的模样,众人眼里瞧着,心里只道她被人诬陷心情不佳,满肚子好奇只好藏着掖着不敢多问,这样一来倒是让小喜、湘梅忙得半死,终于忍无可忍将千福拖来帮手。
辛鱼一面拨着算盘一面打哈欠,想到那只成日里躺着比站着还多的软脚虾,不由郁愤难平。也难怪辛鱼脸色难看,她昨儿晚上压根没睡着,只因父亲的名字和那句‘与我有些干系’。
她随父母来浣城也有许多年了,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记得她的更是为数甚少,离诺不仅知道,似乎还一清二楚,她确实想不明白他的身份,然而,这话都放下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不想知道。
就在辛鱼沉思之际,忽然一阵吵闹传入耳中。
“去去去,你哪儿来回哪儿去,咱们不要你在这瞎忙活。”
辛鱼正眼一瞧,见千福一脸委屈可怜地躲在门后,而湘梅正举着个扫把,作势要将他扫地出门。
“好姐姐,我可没得罪你啊。”千福辩驳道,望着那在他跟前胡乱飞舞的扫把,一张清秀的脸憋得通红。
湘梅凶恶的把眼一瞪,竟与辛鱼有三分相似,“哼,你们凤来楼开张,你家公子和我家小姐就是对手,你和咱们势不两立知道不?”
千福半是无可奈何半是迫不得已,他依旧躲着,“好姐姐,我们家公子只会读书画画,两手无力又不懂经营,怎能当得起辛姑娘的对手,咱们做生意也只是为了生计,姐姐可别打了。”
湘梅铁了心,扫把挥的霍霍生风,“巧舌如簧,不打你打谁。”
小喜尖细眼四下一飘,小声喝道,“你们俩别闹了,小姐看着呢。”
听着她二人对话,辛鱼若有所思,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凤来楼再开张也未必是坏事,那呆书生别的不说,心地算是好的,想来也生不出事端,倘若这东家是别人,敢在对门叫板,她怕要想法子出手对付了,只是,就凭那书生和一个千福,怕连同诚商会那关都过不去。
湘梅一瞧心道,坏了,小姐竟然在发呆,又不知在想什么法子克扣工钱了。
辛鱼朝千福招了招手。
千福瞥了一眼湘梅,像猴子一般,从边上一溜烟窜了出去,来到了辛鱼面前,脸上堆满笑容,“辛姑娘,你叫我?”
“你们打算何时开业?”
千福一愣,心里头敲起了小鼓,“呃,就这两日,其实,其实公子想请辛姑娘…”
“听过同诚商会吗?”辛鱼打断他的话。
“没…没有。”心里愈发忐忑。
辛鱼眉毛一揪,猛拍案板,“告诉你们家公子,趁还没开,早早关门。”
话一出,千福傻了眼,湘梅乐开了花,小喜则满脸古怪。
湘梅幸灾乐祸,“咱们小姐都这么说了,你死心吧。”
“我觉得小姐不对劲。”小喜偷偷扯了一把湘梅,将她拉到一旁,悄声说道。
湘梅疑惑,“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小喜跺脚,“你想啊,以小姐为人,会好心到告诉对手将来会吃亏,再让人家做好准备吗?”
经她这么一说,湘梅顿时明白了过来,“哎呀,没错,如果是以前的小姐,定时默不作声,坐看人家吃哑巴亏,血本无归,更有甚者,背后在暗踹一脚。”
两道整齐的视线射向辛鱼。
确实不寻常。
千福到底是个机敏的,等他缓过神来,明白辛鱼这么说她也定有法子,扑上前去,千福几乎要爬到长柜上,一双透亮的眼里满是希翼,“求辛姑娘指教。”
辛鱼笑眯眯的说道,“法子不是没有,就不知你愿不愿意听了。”
看着那分外诡异笑容,千福心里实在没谱,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辛姑娘请说。”
辛鱼满意的点头,让他附耳过来。
杏眸藏着精光,她道,“法子就是,凤冠明珠,珠玉同归。”
这两句简单的话,不甚明了,但是千福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很妥当,晃了晃,他白着脸说,“我,我得与公子商量下。”
辛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好好商量。”
千福一溜烟奔回凤来楼,将话一传,乔书声听了沉默半晌,便派他传话,说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