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为鱼儿夺珠入莲池》风回雪舞

15、齐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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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果然是一开口吓死一片，在场众人没几个脸色是好看的，特别是那对兄弟，那张脸上混杂的颜色，简直可以和染缸媲美了。
　　“难…难道有鬼！”兄弟俩声音抖成了筛糠。

　　知县大人亦是脸色铁青，一寸八字胡子抖了好半晌，终于张口，“鬼魅之说皆是妄言，不准搬上公堂来论。”
　　乔书声颇为郑重地点头，“大人所言极是，我敢肯定，前日送我来的船夫是个活生生的人，只因为他还与我闲聊了几句，且句句清楚。”
　　“哦？”许大知县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若依你之言，那船夫周成死去的时辰应该是前日，可是…其中相差这么多日，这不可能啊。”
　　“大人何不传仵作来问一问？”肖名在一旁说道，“也许问一问便清楚了。”
　　“不错，”许知县猛地站起来，“来人，传仵作！”

　　辛鱼安安分分的跪在冰冷的地面，偷偷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膝盖，早在心里头把乔书声骂死千百遍了，明明方才她的一番话，既洗脱了劫匪之嫌，又可以给对兄弟一顿教训，两事一了他们便可以回去的，你说说他，做什么不好，偏要扯进这桩命案里去，是嫌自己命长还是仗着自己出身德善世家，有上天庇佑？

　　“乔书声和辛氏女，你二人非戴罪之身，可以起来回话。”知县忽然发话。
　　“多谢大人。”两人齐声道，慢慢站了起来，起身时，辛鱼乘机扔过去一个凶恶的眼神，乔书声僵了僵，安静的垂首立在一旁。

　　不多时，一差役将人领上堂前。“大人，仵作带到。”

　　“仵作邱贯，拜见大人。”
　　那仵作年四十有余，肤色暗灰，满头花发，一双眼睛浑浊而模糊。众人一见此人，顿时有了种就算认错了尸首或误验也不无可能的感觉。

　　“周成的尸首，是你验的？”
　　邱贯答，“回大人，正是。”
　　“他因何而死，又是何时死的？”

　　“此人是溺死，据小人推断，死了已有十来日了。”
　　许知县眉头一紧，“你可会验错？”
　　那邱贯立刻跪下，答道，“大人，小人验尸已有二十载，何时出过错？”
　　“这就怪了。”知县大人眉头紧锁，“这死去十几日的人，如何能再活过来继续渡船载人？”
　　那仵作听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惊，但是很快，又是一脸的沉寂如水。他跪得离辛鱼极近，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得分明，辛鱼冷冷旁观，默不作声，心里头一下子转过几个好念头。

　　又过了片刻，许知县抬眼望了一眼乔书声，又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下令道，“再验。”

　　再验？众人一脸难以置信，特别是那仵作，要知道，尸首二验，便是怀疑仵作。

　　许知县举起惊堂木，顿了顿，拍下，说道，“好了，今日堂审便到此为止，将胡氏兄弟押往大牢，听后处置，至于辛氏和乔书声，你二人暂且回去，等候传话。”
　　“是，大人。”
　　胡氏兄弟一脸死灰，很快便被两名差人押下去了。

　　大人一走，仵作看也没看众人很快便走出了门。而公堂上就剩下书生、辛鱼和肖名三人干瞪眼。

　　“一个是仗义执言，一个是忠肝义胆，不错，真不错。”辛鱼微笑地赞道。
　　两人顿时冷汗连连，一个道，“辛姑娘谬赞了。”另一个则道，“被辛老板娘一夸，看来今晚要做噩梦了。”
　　对于二人的回答，辛鱼并没有如往常般恼怒，只是瞥了眼二人，便朝外头走，“人还是别做自不量力的事，免得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书声和肖名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出了衙门，辛鱼提议去附近的小茶棚坐坐。

　　衙门便有一处随意搭建的小茶棚，客人不多，只摆了几张方木桌椅，干净整齐，里头只有一个老人家忙活着。

　　辛鱼颇为豪爽的灌下一大碗冷茶，道，“我总觉得，今日这大人有些奇怪。”
　　肖名悄悄附耳，凑满了一脸调侃的笑，“你不知道吧，那模样还不是跟他的夫人打闹起来了弄得，大人是出了名的惧内，就和你的凶悍泼辣一般出名，我看哪，要是你嫁了人，你相公必定也是个惧内的人。”
　　辛鱼眯眼，侧头勾起一抹冷笑，“没人跟你说过，‘言多必失’这四个字吗？我看你下次在这么口无遮拦，犯在了自家大人手里，不是被关大牢，就是被人砍头了。”

　　肖大捕头顿时苦着一张脸，“你不用这么咒我吧。”
　　书生摇头，问，“辛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自然是开大门做生意，难道要坐等饿死么？”辛鱼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一人无牵无挂也就罢了，不管是饿死、冤死还是意外，都不会有人在意，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辛姑娘…”乔书声皱眉，显然是明白了几分，且十分的不赞同。
　　“好了，好了，”肖名拍拍他的肩膀，“乔兄也不必忧心，许大人既是让仵作重验，便是信了你的话。”
　　乔书声回望着他，那双眼睛如同他整个人一样，澄澈而干净，“我只是不想有人枉死。”
　　“那仵作有问题。”在辛鱼深深为自己因受他人感染而偶尔泛滥起的同情心憎恶不已时，她已将话说出了口。
　　“你说邱贯？”肖名皱眉。
　　辛鱼解释，“提到尸体，他神色不对。”
　　肖名点头，“辛老板娘看人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
　　说罢，狡黠地看着二人，笑意盈盈，“不知两位可有兴趣看一看仵作是如何验尸的？”
　　乔书声迟疑，“这…怕是不妥。”
　　“带路，”辛鱼瞥到肖大捕头一脸得意的笑，若无其事的补了句，“若你有一日成为那个被验的尸体，自然，我也是不介意看的。”
　　笑容顿时挂不住。

　　衙门后院有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位置偏远，是专门放置那些暂无人认领的尸体的地方，周成的尸体便在那里，有了捕头大人的带路，进出也是很方便的。
　　辛鱼是第一次来到置放尸体的地方，一进门，便被那扑面而来的古怪气味熏得站立不稳，而接着，她便看到那个人。
　　而那人，凤眼澈眸，依然是一脸悠然自得的慵懒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辛鱼。

　　“离诺？”看清来人，肖名脸色一变，“你不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接生意。”清澈如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辜，而那乌黑眸子在这阴暗屋子里却显得清亮无比，“在下身无分文，只好自力更生了。”

　　乔书声变色，“尸体是你偷得？”
　　离诺点头，唇角牵着一个松松垮垮的笑，答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