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为鱼儿夺珠入莲池》风回雪舞

14、上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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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梅愣了好半响，才开口，“你说小姐被带去衙门？”
　　小喜不住点头，道，“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对门的东家。”
　　二罗挠挠头，舀了碗凉水递给他，倒不是很担心，“先别慌，不是还有肖捕头在吗？小姐又没犯什么事儿，总不会冤枉了小姐的。”
　　“可是，可是我怕肖捕头都自身难保了。”小喜捧着碗的手就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抖个不停，水顷刻撒出去许多，“方才来了人，我便没见着肖捕头，后来我扯着一人问了，他才告诉我，说是知县大人责其办事不利，将他关押起来了。”
　　小喜的慌乱顿时扰乱了众人的心，湘梅立刻哭了，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稳重持中的二罗也变得焦躁不安，六神无主了。
　　“这，这可怎么好？”二罗急躁难安，猛跺脚，“咱们干脆去衙门瞧瞧究竟发生何事！”
　　小喜、湘梅微愣，然后一齐点头

　　浣城的衙门光瞧着这门扉便是气势十足，威严庄重，两座百斤石狮镇其门庭，拾阶而上，带刀衙役神情肃穆，两三人一列，以阻闲人强守备，正对其门口，有一人扶腰徘徊不绝，正是乔书声身边的小厮千福。

　　“你们来了？”见到三人，千福眼睛一亮，随即又黯然，苦恼道，“他们不让进。”
　　“怎么回事？”湘梅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断的重复着，“到底怎么回事？”
　　眼睛瞄着那握住自己的双手，千福不觉耳根一红，随后慌忙移开目光，看着她的脸，认真说道，“湘梅姑娘别急，公子和辛姑娘是被当做人证带进去了。”
　　“人证？”小喜眼一眯，喝道，“你怎么知道？”
　　千福答道，“衙役大哥说的话，应该不假，再说那些衙役请走辛姑娘和公子时并未以刑具拘着，态度也算客气。”
　　“如此说来，确实…”小喜松了口气，而后疑惑，“小姐怎么牵扯进案子里去了？”
　　目光扫到千福身上，却见千福一脸谨慎，四下瞧了瞧，冲他们一招手，附耳道，“辛姑娘要你们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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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城知县许不二，是个出了名的说一不二的人，其人清明廉洁，不喜歪风，但其性情固执、遇事执拗，对下属十分严厉也是出了名的，常因力有不逮或办事不利而受罚的人不在少数，故而百姓对其是褒贬不一。

　　辛鱼深知，此行需得言辞妥当，举止得宜，否则以许知县的性子，为自己和珍珠楼众人招来祸端，也未可知，只是…
　　面前这位大人跟想象中差别甚大。此人年过三旬，虽是一身官袍在身，但发髻微散，双眼无神无光，面色发白，哪里像是那个清廉严谨的许大人。

　　堂下跪了数人，都是熟脸。
　　她和乔书声，还有日前欲来报复兄弟二人和肖名。
　　她自是不用说，乔书声倒也是一脸坦然，无畏无惧。而那兄弟二人浑身狼狈，自他们上堂，目光就一直胶在他们身上，眼中神色复杂，有厌恶，有希翼，还有恐惧。
　　至于肖名，依然是一身黑红相间的捕头服，他单膝跪着，腰杆挺直，坚毅隐忍，只是面上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是许久没好好休息，而唇下已覆着密密的青髯。

　　许知县眼睛慢慢扫过众人，说，“八月初五本城东城渡口发生一件命案，经仵作查验，乃是被人溺死。”
　　顿了顿，接着说道，“死者是一名船夫，深识水性，名为周成，年五十四，常以渡船载人于浣城城东城西，你们，可都认得？”

　　船夫？乔书声一惊，连忙望向辛鱼。
　　辛鱼目光微凝，从容答道，“回大人，不认识。”

　　许知县眉毛一拧，面朝着乔书声，开口，“果真？”
　　乔书声迟疑了一下，点头默认。

　　惊堂木重重一拍，许大人威仪怒目，“大胆胡氏兄弟，你二人可知欺瞒本官，该当何罪？分明是你二人有重要嫌疑，借故想的推托之词。”

　　那兄弟二人顿时抖了起来，那哥哥胡大连连磕头，“大人明鉴，我们的确没有说谎，确实，确实是他二人，我们亲眼见，见他们坐了那船夫周成的船…”
　　“他…他们可以为我们作证，那日，我们，我们兄弟是没法杀那船夫的。”胡二硬着头皮说道。
　　“二弟！”胡大焦急的朝他使眼色。

　　“难道你们还有欺瞒本官的事情不成？”许知县虎目一瞪，喝道，“在不如实招来，休怪本官不客气。”
　　“大人，我…我们没有。”
　　“我们确实是看到他二人在渡口坐上了周成的船。”

　　“那你们是如何看到的，又为何出现在渡口？”

　　“这，这…”两人吞吞吐吐起来。
　　见他二人如此，辛鱼顿时想明白了，原来他们想以那日的事栽赃嫁祸，却又不小心牵扯进命案里去了，而没料到，唯一的证人，居然是我和那书生。确实，当时他们光裸着身子，又被绑了手脚，要想杀人是不大可能的。
　　好，好，反正这两桩案子，你们总得认一件，就看你们要命还是要挨板子了。

　　收到辛鱼冰寒的目光，兄弟二人打了个冷噤。

　　“肖名，你查到了些什么？”

　　肖名抱拳，“回大人，在周成身上搜到了一块玉佩，证实是胡氏兄弟的。”
　　胡大胡二顿时慌了，“大人明鉴，果真不是我们。”
　　许知县火冒三丈，“你们二人，说话颠三倒四，着实可恶，再不从头到尾交代清楚，本官可要用刑了。”

　　辛鱼微微一笑，抢道，“大人，他们不肯说，只因他们欺瞒的是另一桩罪行，若是认了，对他们自己是大大的不利。”
　　许知县有些糊涂了，直了直身子，他指着辛鱼道，“哦？说清楚。”
　　“敢问大人，他兄弟二人可有状告一名女子抢劫伤人？”
　　知县皱眉，点头，“确有此事。”
　　“大人信吗？”
　　许大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思索道，“两男对一女子，确实匪夷所思。”
　　“大人觉得我可以吗？”辛鱼继续微笑。
　　堂上大人摇头，“瞧你身量纤纤，骨细如枝，又看似弱不禁风，自是做不到的。”
　　“那么大人会觉得我为了钱财去打劫这两位公子吗？”
　　许知县自然知道珍珠楼的名字，双目一睁，朝那兄弟一瞪，“原来，他二人要诬告的是你，简直荒谬。”

　　此言一出，堂下跪着几人，乔书声颇为不自在，肖名促狭一笑，而那对兄弟则面如死灰。

　　高明，果真高明，真不愧是珍珠楼的老板娘。
　　三两句话就让大人信了她辛老板娘没办法行打伤人之事，就凭许大人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再相信那兄弟的言语了。

　　辛鱼轻轻一叹，抬头时双目含泪，“大人可知，我一弱女子为图经营，携重金前往西城，只因大雨途阻一座破屋，不料此二人见财起意，若非这位乔公子仗义相助，匆匆逃离，怕是…如今他们更是打劫不成反来诬告，”
　　“胡说，胡说八道。”那胡大如同疯了一般欲扑上来，被肖名反手制住。
　　“大人，都是骗人的，她胡说，分明是他们串通好了，对，我看那船夫也是他们杀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大人。”胡二脸憋得通红，急忙辩解。
　　辛鱼冷哼，抬起手，假装抹泪。

　　“啪”，惊堂木重重的拍下。
　　“住口！”许不二望着他们，哼道，“我早已派人查过，乔书声出自德善世家乔家，他人品高重众人皆知，而这位辛姑娘，珍珠楼闻名遐迩，浣城无人不晓，他们会谋你二人钱财？简直一派胡言。”
　　辛鱼暗暗为这位许大人叫了声好。

　　“来人啊，将他二人拖下去，先重则二十大板再说，看他们还说不说实话。”
　　“不要啊，大人。”两人

　　乔书声眼中不忍，出言道，“大人，他二人见财见色起意确有其事，诬告亦然，只是，那位船夫的死，恐怕与他二人无关。”
　　那二人听到书生之言，仿佛是见到了一丝曙光，不住点头，伏在地上，“大人，我们认罪，是我们诬告，可我们真的没有杀人啊。”

　　辛鱼瞪圆了眼，心里头怒骂，这个蠢书生，这个榆木脑袋书生，本就事不关已，这可是命案，非要横插一脚。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为何你说与他二人无关？”
　　乔书声抬头，目光凌然，眸中藏蕴正气傲然，“只因我日前和小厮搬来东城住时，是那位船夫搭载的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