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为鱼儿夺珠入莲池》风回雪舞

13、吃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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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巷子里，辛鱼一脸气定神闲，随手拍了拍手上的土，她‘好心’地对着二人说道，“两位擦擦脸，实在有碍观瞻。”
　　两人听话的伸手一抹，惊恐望着满手的红色，齐齐晕了过去。

　　她摇头，对着一脸惊异表情的书生说道，“走，回去了。”
　　“哦。”乔书声应了声，最后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眼里露出一丝不忍，思索着是否要开口找人把他们抬去就医，但看着身边女子紧绷的侧脸，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

　　辛鱼在浣城住了近十年，从小随父亲为大小生意在外奔走，对浣城大街小巷自然是熟悉非常，不出多时，就带着书生回到了珍珠楼所在的双竹巷中。
　　正是日头初上的时，各家各门也都开始了一天的生意。

　　望了望珍珠楼紧闭着门扉，辛鱼阴沉着张脸犹如夜叉，本以为她回来时，湘梅他们应该已经起身了，那三个，定然又是睡过了。辛鱼风风火火的挽了挽袖子，开始拍门。

　　“辛，”乔书声正要唤辛鱼，凤来楼的门便开了，里头一瘸一拐跳出一人，那人脸色雪白，身子僵直，若不是青天白日的，人家必要以为这凤来楼遭了僵尸。
　　“公子，您回来了？”千福一手扶着腰，说话有气无力，“您出门买菜辛苦了。”
　　然而，看到自家公子两手空空，灰头土脸，他不由瞪大了眼睛，“菜呢？”
　　书生低头，十二分不自在的说，“没买回来。”
　　“没买回来？可是我们今天没菜下饭啊。”千福惊呼，那声音大的，怕是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了。
　　乔书声脸微微一红，满脸歉意，“是我不好。”
　　“不，不能怪公子，我也明白，公子哪里会买菜，”他一边摆手，满目哀怨道，“唉，都怨我昨儿个清扫时扭伤了腰，你瞧咱这楼里还没修葺妥当，人手又不够，都不知道要拖到何时才能开张，这开张也不知有没有生意上门，我说，公子，公子？你有在听吗？”
　　“…嗯，”乔书声愣愣地点头，“我听着呢。”
　　“那不是辛姑娘？”千福眼睛一亮，拉着乔书声的胳膊兴奋的叫道，“公子，我们午饭有着落了。”
　　“…等等，”乔书声伸手想阻止他，可那个刚才还说扭伤了腰的人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奔出去了。

　　辛鱼望着两个来明目张胆表示想来蹭饭的主仆俩，脸色很难看，这个该死的千福，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善良到可以让他们蹭饭的地步了？
　　书生在一旁很尴尬，他开口，“姑娘别听他乱说，我再跑一趟集市便是了。”

　　这傻书生，这会儿再去集市，买不着东西不说，怕又要迷路，不过也算，这上门的生意，不要白不要。
　　思及至此，辛鱼和气地微笑，“不就是吃顿饭吗？这里是酒楼，付钱就有饭吃。”
　　千福和书生静默片刻，应道，“好。”

　　“现在嘛，”辛鱼朝大门一指，发号施令，“先帮我敲门。”
　　…

　　多了两双手帮忙，敲门声震天响，就算是睡死了得猪都该醒了，然而辛鱼显然高估了三只猪，当门幽幽的开了，见到了来人，不光是主仆两，连辛鱼都愣了。
　　门里站着的竟然是离诺。
　　他随意披着一件黑绣赤纹锦袍，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就连声音里都带着七分慵懒，“原来是老板娘啊。”
　　“怎么会是你？”辛鱼难以置信，任谁来开门，都不该是这个人。
　　离诺看着她，眨眨眼，很无辜的答道，“在下本睡的正香，奈何耳根不得清净，只好勉为其难。”
　　“确实够勉为其难的。”辛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若不是他自己怕跑出来，她差点忘了这号吃白食的命案嫌疑人，看他神神秘秘却又懒散无比，也不知整天抱着个黑罐子在屋子里做什么。

　　“这位是？”乔书声上下打量着离诺，眉头微微一凝，然后抱拳施礼。
　　离诺回了个松松垮垮的哈欠。
　　辛鱼眼一横，“他？他就是个吃白饭的。”
　　打哈欠的某人姿势一僵…他已经从个有所顾忌的杀人犯变成一个吃白饭的了。
　　千福看着离诺的眼神顿时变得很敬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辛老板娘眼皮下白吃饭的。

　　距离午膳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店里多了三三两两的客人，辛鱼也开始不客气的使唤屋里的人了。
　　别看书生是弱不禁风，端菜送酒倒是十分的到位，为人又谦逊严谨，客人们都还很满意。千福手脚也算利落，只是挂着腰伤，免不了多少怨言几句。至于另一人，除了刚开始露了一次面，便再没见着人影，大约是又回去睡觉了。

　　终于得了片刻清闲。
　　而到了用膳的时候，众人用膳的地方搬到了二罗的地盘——厨房。珍珠楼的厨房很大，灶台上三口大锅分外惹眼，而各色菜品摆满了架子，柴堆，药材，油盐酱醋，处处有条不紊。然而一众人进了厨房，却立刻觉得拥挤起来。

　　二罗居然表现的非常热情，仿佛自己是主人一般，招待众人坐下好一尽地主之谊。然而，一众人里，书生显得很局促，千福很无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离诺很随意。

　　湘梅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转，然后偷偷扯了一把离自己很近的辛鱼，神秘兮兮的问，“小姐，你又使上什么心思了？”
　　辛鱼挑眉望她。
　　“就是那位凤来楼的乔公子啊，你怎么会请他来吃饭，”湘梅眼睛晶亮，“难道你想收买，不，难道你想把凤来楼从他们手里买下来，然后咱们来个双剑合璧？”
　　辛鱼面无表情，拍了拍她的额头，“这种小心思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哎？”湘梅不乐意的嘟着嘴，“可是我看着，让乔公子端茶送水的也挺合适的。”脑中想象了一下乔书声穿着小喜的衣服当小二，湘梅扑哧一下笑了。
　　辛鱼摇头，懒得理会她，自顾取了些点心水果，便回去接着整理账簿去了。

　　二罗的手艺也确实了得，三口大锅用的是出神入化，正好比是，锅铲翻天，飞勺走汤，火燎流星，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好好地露了一手。用大家的话说，愣是把烧菜熬汤练成了个武林高手的模样。
　　总之，大家看得很开心，吃得很满足。

　　乔书声和千福早早吃完了饭菜，便说要去给还在大堂忙碌着的小喜帮忙。

　　而厨房就剩下湘梅，二罗，离诺三人。
　　看着离诺的吃饭的模样，湘梅直吞口水，怎么会有人吃饭吃的这么不紧不慢，还这么好看的？

　　离诺微笑赞道，“好吃。”
　　二罗一听，顿时警觉万分，“就算好吃，你想偷师学艺可是不成的。”
　　离诺眨眼，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说道，“偷师学艺一般都是对手才会做的吧，我又不是你们的对手。”
　　说完，随口问道，“你家小姐会做饭吗？”
　　湘梅呆了片刻，使劲摇头，“不会，才不会，小姐只会吃，小姐冷血无情，卑鄙无耻，人神共愤，天下无双。”
　　“…”
　　湘梅知道自己说过头了，吞了口口水，“小姐让我这么说的。”
　　“很难吃？”
　　湘梅，“…”

　　对于她的回答，离诺只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将碗里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走了。

　　湘梅疑惑的看着二罗，“今儿个要下红雨了吗？离公子居然和我们说了这么多话。”
　　二罗有些不大乐意了，“我看他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不像个好人。”
　　湘梅道，“不会是因为他砸了你的锅吧？”
　　二罗沉默。
　　“猜对了？”湘梅得意地笑，“我们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认识的。”

　　就在二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小喜急火燎星的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
　　小喜喘着粗气说道，“小姐，小姐被衙门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