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为鱼儿夺珠入莲池》风回雪舞

12、闹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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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疏梳浅影，云薄淡星辰，晨露凝碧珠，拂晓还天青。
　　又是一日晨醒。
　　清晨中浣城清新而恬静，城中积着淡淡薄雾，缭绕如轻烟，聚散若浮云，不知不觉中消散了昨日的暑气，并透着一股清凉。

　　辛鱼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干净衣裳，将自己收拾齐整，便赶早市去了。
　　若问她为何会去赶早市，只因前儿个，二罗去点食材时，发现珍珠楼地窖和仓房的存货都不多了，而这些日子往来客人有多，怕撑不过三四日。
　　原本入货这活儿也是交给徐掌柜的，只是那老掌柜至今未归，待他回来怕珍珠楼早就因缺货而关门大吉了，而还在屋里蒙头睡觉的那三个，要他们吃饭耍滑还行，去购货，怕是要赔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人群熙攘，贩声纷杂，走夫挑担，买卖。
　　此处是浣城最大的早市，一条长路，两旁摊贩齐聚，再加上各种各样或常见或新奇的货品，直让人眼花缭乱，其中有卖肉和蔬菜的，卖馒头早食的，卖首饰珠翠的，还有卖香花的等等。
　　果真好热闹的景象。

　　一般来说，来赶早市的，都是算计好了要买些什么，什么该先买，什么可以后买，辛鱼亦是如此，而她的首要目的，就是那些一大早挑着新鲜蔬果来卖的菜农。就近找了几个摆好摊的菜农，看了看菜叶大小和颜色，在细细询问了价钱，却都不是很满意。
　　伸手抹了把汗珠，辛鱼眼睛在人群中一寻，看到一人，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李老爹，您刚来吗？”辛鱼唤道。
　　李老爹是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但气色极好，李老爹两年前便与她认识了，而以前听徐掌柜说过，李老家种出的蔬菜极为新鲜不说，为人又厚道，这些年，珍珠楼的蔬果也一直在他那里买的。
　　“哟，这不是小鱼吗？”老人家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穿着素净清雅的丫头。
　　辛鱼朝他面前一指，问道，“这些菜多少银两一筐？”
　　“四钱银子。”李老头答道。
　　她点头，“那我再加三十文，老爹可否帮我把这些全都送回珍珠楼？”
　　“行啊。”老人家立刻答应了，爽朗的一笑，拉起家常来，“许久没见徐老了，他还好吗？”
　　辛鱼拿出荷包，数了数银两递上前，叹气，“老掌柜，还不又是被我身边那几个气回了乡。”
　　“小鱼，你一个人撑着那家酒楼也实在是不容易，”老人家悠悠站起来，神态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哈哈，徐老也是，跟几个孩子计较什么。”
　　望着那只粗糙的手，辛鱼身子一僵，神色落寞。

　　“我说你这位公子，买菜便买吧，不买就走开，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还有，买个菜问东问西，挑三拣四的，我瞧你脸生，就知道是个不懂规矩的...人都道书生百无一用，说的便是你这般的了。”
　　人群里传来呼喝声，辛鱼循声望去，素白长衫徐徐而立，再加上一身掩不住书卷气，那人眉目清睿，正遥遥从对面望来。
　　辛鱼就知道，当了近邻，这抬头不见低头见，要躲也是躲不了的。

　　“对不住，对不住。”乔书声连声朝那贩子道歉，便朝辛鱼走来。
　　书生走近，辛鱼抬头望着他，眼下没了乌青的乔书声，此刻完整地露出一张俊俏而沉静的脸来，不知为何，看了这张脸，辛鱼很想给他一拳。

　　“辛姑娘。”再度见到辛鱼，又从千福口中知道她似乎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乔书声有些尴尬，努力地搭话，“你也来买菜啊。”
　　废话。

　　“你傻了吗？”
　　乔书声顿时被骂懵了。
　　“给我骂回去。”辛鱼朝着那方才骂他骂的狗血淋头的贩子手一指。
　　“…不，不太好吧。”乔书声踌躇不已，其实他是不会骂，而且骂人，有辱斯文，不可取，不可取。
　　辛鱼眉眼一横，拽着他来到那贩子面前，周遭的人见她来势汹汹纷纷自觉的让了路。
　　“我看你鼠目癞头，满脸横肉，就知是个脑满肥肠，荒诞无耻，欺善怕恶，不知所谓的无赖。”辛鱼手指着那个满脸无辜的菜贩，一口气说完，对着乔书声说道，“来，说一遍。”
　　乔书声，“……”

　　“辛姑娘，您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您和他是朋友，”那贩子简直哭笑不得，要不是那书生公子一脸谨慎地的挑着他的菜，害他以为他是故意挑剔，他也不至于气不过，信口骂了。
　　“谁和他是朋友。”辛鱼立刻反驳。
　　“啊？不是？”贩子傻眼，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对着乔书声说道，“不管怎样，是我错了，公子，对不住。”
　　乔书声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位仁兄，是我不好。”
　　“误会，都是误会。”那小贩打着哈哈。
　　“是，是。”

　　辛鱼看他们俩一唱一和，自己倒像是成了恶人，冷冷瞪了一眼看戏的众人，撇下他们转头走了，走了几步，才猛的想起了被自己晾到一边的李老爹。
　　回头，李老爹正瞅着她。
　　辛鱼尴尬。
　　“咳，”李老爹干咳了一声，和蔼的说，“小鱼啊，我先帮你送货，你逛着啊。”
　　“好。”辛鱼居然很乖巧的应了声。

　　乔书声看着辛鱼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身边的小贩见他依然站在那里发着呆，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他一伸胳膊勾着他的肩膀，笑得贼贼的，“喂，书生，你该不是看上了人家姑娘了吧？”
　　乔书声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先是一脸惊诧，然而眉头深锁，接着，脸慢慢泛红了。
　　“真的假的？”那小贩一脸难以置信，眼睛左右看看，确定无事，拉过他，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你可知道，这位辛姑娘可是出了名的凶悍？”
　　“她…”乔书声努力地想着怎么描述，终于，他表情很不坚定的说了句，“她是面恶心善。”
　　小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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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集市转了半个时辰，辛鱼便把自己要买的全都买妥了并让人送回了珍珠楼，自己则慢悠悠的往回走，然而，看着跟在自己六尺之外的书生，辛鱼很头疼。
　　为了故意躲开他，辛鱼甚至多绕了好几条街，可兜兜转转一回头，人却还在身后。

　　终于，辛鱼暴躁了，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问，“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乔书声微微尴尬，“我第一出来集市买东西。”
　　“所以？”
　　他很老实的答道，“我走不回去了。”
　　“…所以才跟着我？”辛鱼眼里满是深刻的无奈，这就是住对门的少东家？
　　不料，他却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和辛姑娘亲自道谢。”
　　辛鱼摇头，“不必，我们两不相欠。”
　　书生笑了，笑容诚挚，有如三月春阳，温暖动人，“姑娘是救命之恩，我赠的不过是一本陈置多年的书，如何能比。”
　　辛鱼气绝，这人是榆木脑袋吗？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突然间，一声惊呼。
　　“大哥，你瞧那个，是不是？”
　　另一人跟着怒吼，“就是那个死丫头！”

　　辛鱼往回一望，咬牙冷笑，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正巧送来了一双陪她练练手脚。
　　“那男的也在。”黄瘦脸指着乔书声道。
　　话说那二人的弟弟，一身绿锦袍穿的是人模人样，只是精光鼠目，鄙陋卑劣。而那哥哥，则是一身红短襟衣衫布裤，腰间系着根宝玉腰带，粗声粗气的说道，“好，好，好啊，原来都是一路的。”

　　“哼，我们查过了，江湖上根本没什么风雨无色。”
　　辛鱼笑容森森，毫无畏惧，“我摆明了骗你们的。”

　　兄弟二人怒火中烧，想也不想，狰狞的扑了上去。

　　辛鱼突然大喊一声，“有暗器。”
　　只见两人身子立刻极为敏感抽搐了一下，动了动似乎要躲，却又硬生生挪回原地。
　　“又是骗…”

　　‘啪’
　　两块方瓦笔直的拍到了二人脸上。
　　瓦片顺着鼻血归于地面，而瓦片下那两张脸顿时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