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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凤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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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名的眼里满是名为‘同情’的东西,他装模作样地拍着离诺的肩膀,笑道,“兄弟,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我衙门还有公务,这就回去了。”
离诺看了他一眼,嘴角,眉眼满满的笑意,“我送你出去。”
辛鱼惊讶过后却是不大相信,而肖名则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等肖名终于慢吞吞挪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然要跨出门槛,却仍然未听到任何起身的动静,他忍不住回头,果然,手脚和身子没有移动过半点的痕迹,只有那双眼睛偶尔动一下,并一直顺着他看过来。
肖名顿时悟了。
原来他说的送,
是目送。
…
满心欢喜顿时变成郁结在心。
“对了,辛姑娘。”刚跨出门槛,肖名想起一事,肃了肃神色,才道,“衙门那几件案子,有一件,似乎和姑娘…有些干系。”
辛鱼挑眉,“哦?哪件案子?”
“就是那件劫匪案,有两人前几日来报官,说他们不仅被一个女子打伤,还被其抢了银钱,”肖名很快的说明,“不过我想,辛姑娘再怎么爱财惜财也不可能去抢别人东西,呵呵呵呵。”说完,自顾笑起来了,只是那笑,十分的不自然。
她目光微沉,“有证据?”
肖名瞥了她一眼,拧眉正色道,“证据暂时没有,只是那原告描述的画像,与姑娘有几分相似。”
辛鱼淡然一笑,“不过是相似而已,如今这世上,似是而非的事儿多了去了。”
“也许吧,”见她一脸平静,肖名叹道,接着眉头一舒,爽快的笑了笑,“好了,我也不多加打扰。”
再偷偷瞧了眼屋里,才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离诺,还请辛老板娘手下留情啊。”
见他要走,辛鱼伸手拦了拦,嘴角朝两边一勾,微笑,“肖捕头不用过午膳再走?”
肖名脚步一顿。
“不收银子,权当多谢捕头的提点和仗义相助。”辛鱼接着道。
这话不出口还好,一出口,肖名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脸色大变,拔腿就走。
远远地,路人只见他一边走着,一边念,“谁都知道珍珠楼的辛鱼是个掉了半根毛都要捞回来的铁母鸡,要吃她的东西不给银子,以后的日子还有得过吗?”
纵使没有顺风耳,辛鱼也大约猜出了他说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决定立刻吩咐下去,姓肖的要是敢来吃东西,全部都得加倍给!
就在肖名风风火火地冲出门之际,小喜慌慌张张地从外头冲了进来。
在里头翻找了一圈之后,看到了辛鱼,就直奔而去。
尖瘦的脸上满是汗珠,小喜喘着粗气,语不成调,“小姐,不好,不好了!”
辛鱼眼皮猛的一跳,脸一黑,揪着他的衣领狠狠道,“出什么事了?大热天的别整天不好了,不好了的,闹得我心里堵得慌。”
小喜似乎被那脸上可怖的的表情给吓到了,咽了口唾沫,道,“听说对门的凤来楼又要开张了。”
“凤来楼?”辛鱼皱眉。
“是,原本不是叫凤祥楼吗,我刚从外头回来,发现连烫金字儿的招牌都换上了。”热汗流成了冷汗,小喜伸手抹了把,接着说道,“我刚刚回来时顺便和隔壁布庄的王婶儿聊了会儿天,她说,”
“聊天?”辛鱼微微眯眼。
“咳,”小喜假装没听到她的问话,继续说道,“她说,凤来楼的少东家回来了,这次亲自当掌柜,把生意。”
辛鱼松了手,拿眼睛瞪他,“少东家又如何?你也知道,对门跟咱们抢生意,还不少开开关关了那么多次,掌柜你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了,这会儿不就是从掌柜换成了个少东家,有什么好慌张的?”
“不是,不是啊。”小喜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朝门口一指,“是那什么少东家要见你,还派了下人来传话了。”
辛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心咯噔了一下,也顿时明白了要见她的是谁了,暗咒,果真是冤家路窄。
来人看年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长的也十分清秀顺眼,穿了一身浅灰短衫,整齐干净,可不正是某个傻书生身边的小厮千福。
这珍珠楼如此热闹,果然名不虚传啊,千福站在门口欣羡的四处望着来往的客人,直到辛鱼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欢喜地说,“辛姑娘,你果然在这里,我打听了许久,才寻到这里,不想这么巧,公子的新去处居然是姑娘的近邻,公子知道,可是很高兴呢。”
听了他一通胡言乱语,辛鱼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可我一点也不高兴。”
千福的笑容顿时僵住,虽然后边那句话,是他故意加上的,不过辛姑娘也太不给脸面了,好歹也寒暄两句吧,哪有直接一句话全给驳回去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辛鱼开口问道。
凤来楼卷土重来,少东家居然是乔书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主动询问,千福立刻精神起来,“姑娘不知道,自姑娘走后,我们家公子也算是开了窍,觉得散尽家财死守着乔家的善德名声也不是办法。正巧夫人在世时,娘家曾送了一家酒楼做陪嫁。”
“可乔家对经商买卖是无一所知,便一直雇人来打理,然而一直没什么起色,后来这事儿公子便交给了我,这些年我换了不少掌柜的,依然是赚少亏多。”千福偷偷抬头瞧了眼辛鱼,顿时傻了眼。
他讲的越清楚,辛鱼的眼神就变得越古怪,明着看,她依然笑得好似三月春阳,温暖照人,可这大热天背后的森森冷风又是从何而来?
“原来,这些年都是你在找人打理啊。”辛鱼笑意加深了一点,好,好,前凤祥楼趁她外出折腾的人手不在少数,这下算是找到头了。
珍珠楼和凤祥楼本是对手,他请来那些人暗地里自然使了不少手段,期间珍珠楼生意惨淡的消息他也听过不少,千福猛的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顿时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姑娘?”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她,却收来一记瞪视,千福立刻缩了头,苦笑,“老板娘,我也是不得已啊。”
确实,以乔书声的资质要他从商,不出三五日,怕就是要血本无归,哪还能把凤祥楼勉强维持到今日。
不过,这下倒好,做了回好人,倒给自己添了个对手,虽然那对手不值一提。
辛鱼忽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丢在破庙里,或者看着他被那兄弟三人骗到家徒四壁,以乞讨为生。
“辛姑娘若是得空,可否见一见我家公子?”千福半是期盼,半是恳求。
辛鱼当下拒绝,“没空。”
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辛鱼往身边一瞧,却发现小喜、湘梅二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凑到了身边,不做事儿,却光明正大地偷听。
“你们是不是觉得工钱太多了而日子又太清闲了?”辛鱼也不客气,光明正大的威胁起来。
“绝对没有。”二人答道,立刻溜进门招呼客人去了。
“千福,你还是回去吧,”辛鱼转过头,却看到千福满脸失望。
麻烦,真是麻烦,深吸了口气,辛鱼耐着性子道,“既然你们有心想打理好凤祥楼,‘买卖’二字,还请你家公子回去好好参详参详。”
千福听了,双眼一亮,立刻告辞走了。
“小姐,我发现你变善良了,”湘梅不失时机的凑过来插话,“虽然只有一丁点儿。”
发现湘梅居然还在,辛鱼很给面子的把她那一丁点善良丢到一旁,狠狠敲她的脑袋,“罚你今儿不准睡觉,把刚才的话重复到第二天我睡醒为止。”
湘梅二话不说,抱着她痛哭,“我收回刚才的话还不行吗?”
看着她那张没一丁点儿泪花的脸,辛鱼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了声,“还不快去干活。”
湘梅得了令,立即欢天喜地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