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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请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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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

      离诺露出一个非常困惑的表情,重复道,“算账?”
      “是啊,”辛鱼点头,“算账。”
      “肖兄应该是付了定银的。”以为她忘记了,离诺好心提醒。
      两步并作一步,辛鱼冲上前一把揪住他,凶狠的问道,“半夜偷进厨房把二罗辛辛苦苦为第二天准备好的吃的全都偷光的人是你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思考了半天,就在辛鱼快没了耐心的时候,他才慢慢开了尊口,“是吧。”

      承认了?
      居然承认了?
      他不是一个懒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懒人应该也有勤快的时候,比如说偷吃,又比如说有什么目的,以至于辛鱼在发现他勤快的时候,才更可以更好地体会出他平时的懒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更不客气了,“既然你大方的承认了,我也不为难你,每日的损失都按十五两银子来算,一共四日,六十两,再加上第四日打碎了的陶锅碗盆,总共是六十三两五钱银子。”

      “你说,锅碎了?”离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辛鱼面无表情,“托你的福,我今儿个还得去鲁家杂行重新订制一个。”
      语毕,她理直气壮的伸手, “银子。”
      离诺眨眨眼,手朝桌上一指,“在包袱里,请。”
      “你的意思是,我自便?”辛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望,额头暴起一条青筋。
      他含笑点点头,依然是那个半躺的姿势,半下都没挪过。

      懒,果然是够懒的,连动动手都不愿意,怕这世上所有的懒人都望尘莫及了,咒他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这么坐吃等死,辛鱼心里暗骂了几十遍。
      骂够了,她拳头一握,大大方方的解开包袱。
      包袱是黑的,而里边的衣服,清一色也都是黑的,只在最底层有一叠银票,和一些散银,银票都是五十两和百两的,辛鱼拿出了自己要的,当着他的面细细数了数,才将他的包袱收拾好放回原处。
      “银货两讫,我也不多打扰,告辞。”辛鱼不想多废话,掉头就走。
      “等等,辛姑娘,”离诺坐起身,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辛鱼回头,故意让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满脸的不耐烦,“还有事?”

      他微笑,极为漂亮,“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说完,又补充道,“当然这个忙不是白帮的。”
      辛鱼不动声色,依然看着他。
      离诺再度指了指包袱,笑意盈盈,“请自便。”
      …

      怀里揣着满满的银票从离诺所住的厢房出来,辛鱼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厨房真的是被他偷的?
      他都承认了不是…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他懒得否认…
      辛鱼深深为这个‘可能’而头疼不已。

      交代了小喜、湘梅二人暂时先看顾着珍珠楼的生意,辛鱼便出门直奔鲁家杂行去了。

      鲁家杂行离珍珠楼并不算远,横着数,竖着数也只有三条街。鲁家三代都是做杂货生意,买卖的东西都很耐用,价钱也算公道,因此这家杂行生意自然也是火的,而辛鱼在这里也算是个熟客。
      一进门,辛鱼便冲着那低头扫着地的老人打招呼,“鲁老,”
      那老人年逾六十,满脸的皱纹,个头不算高,穿着一身朴素灰色的粗布衣裳,却衬得整个人极精神,而他的穿着打扮,一点也瞧不出来是这家杂行的东家。

      “哟,这不是珍珠楼的辛小姑娘吗?”鲁老头咧嘴一笑,停下手来,问道,“今儿个是来买东西啊?”
      “嗯。”辛鱼点头,“厨房的陶锅碎了,顺便的,我想再多买些碗盆儿,您也知道,今天砸一个,明天碎两个,压根儿不够用。”
      “好,好。”鲁老头招来了小伙计来记单,一面闲话家常起来,“这生意还不错吧?”
      “都还好,”辛鱼微微笑了笑,“鲁老最近身子可还康健?”
      鲁老头嘿嘿笑了笑,“还行,还行,也是年纪大了,遇上些事儿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瞧您说的哪里话,”见伙计记下了单子,辛鱼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纸来,“鲁老,可否再帮我备齐这张纸上的东西。”
      “好,我瞧瞧。”鲁老接了过去,展开,仔细瞧了瞧,接着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这是…”
      辛鱼跟着皱眉,“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
      鲁老摇头,眉头一展,笑道,“没问题,只是寻常的物件罢了,小丫头先在这等上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好。”辛鱼应了声,便朝门旁的椅子上一坐,四处打量起来。
      这杂行还是跟以前一般模样,不大,却极整齐,所有东西都摆放的很端正,而且擦拭的一尘不染。依稀记得,初来这家杂行时,她才十三岁,随父亲来的。

      “姑娘,请用。”
      店里的伙计送来了茶水,安静的摆在一旁,辛鱼伸手端起,刚饮了口,便瞧见鲁老抱着个东西,吃力的走了出来。
      辛鱼见他脸涨得通红,双脚虚浮,似乎是支撑不下去了一般,便连忙上前帮他托住。
      这一托,那重力差点把她的手压到地下去。

      “这…是什么?”辛鱼盯着那个完全到了自己手里,被黑布包裹的极好,圆溜溜却异常沉重的东西。
      似乎,是个球?
      但是,是陶球还是铁球辛鱼辨不出来。

      没了手里的负担,鲁老松了口气,颇为满意的看着她,笑道,“这东西都到了小丫头手里了,今日你就带回去吧。至于那些陶锅碗盆,五日后烧制好了我会派人一并送去珍珠楼的。”
      辛鱼的脸顿时黑了一半,“鲁老的意思是,让我徒手搬回去?”
      “没错啊。”被鲁老头从杂行里头推出来,辛鱼的表情,冷的像冬天的冰。

      头顶着偌大的日头,吃力的朝前挪着,辛鱼第一次觉得她有可能吃亏了。
      依然是横竖三条街,辛鱼此刻却觉得像平日里的三百条那么长。

      “是辛老板?”一个爽朗而熟悉,此刻却带着三分疑惑七分不确定的声音,忽然从辛鱼背后响起。
      “冤家路窄啊,肖捕头。”辛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他带来人,带来的大麻烦。
      辛鱼的冷言冷语,肖名挠挠头,“您这是?”
      “去问你那位人犯,”辛鱼没好气的说道,原本当是什么轻松地好差事,没想到这么费力气。
      “…要我帮个手吗?”肖名还算个有良心的,看着她满头汗,主动开口询问。
      “多谢。”辛鱼当然不会和他客气,立刻将怀里抱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肖名伸手。

      “咚”

      一声巨响,外加一声惨叫。
      地面出现一个坑,而坑里,有半个鞋印。

      “这绝对是意外。”心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辛鱼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憋成酱紫色的脸,十分镇定的说道,“我手臂麻了。”

      肖名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倒霉的事儿,先是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砸了脚不说,还要挨着伤,搬那重的好像衙门口石狮子一样的东西。
      而‘罪魁祸首’却是十分的镇定和理所当然,好歹他也是浣城州衙的第一捕头,竟然被当做小厮使唤,虽说,起初要帮一把手的是他自己。

      •

      二人再度回到珍珠楼时,几乎快瘫倒在地。
      所以,当肖名和辛鱼两人再度看到倚在榻上的某人,尤其是他旁边还摆着的几碟精致的水果和点心的时候,顿时火冒三丈。
      照辛鱼心中所想,她是很愿意把搬回来的东西当做凶器丢过去的,然而,人砸没砸着暂且不提,砸毁了自家东西就不划算了。
      而肖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整治他的好法子,眼神便朝辛鱼身上飘去。

      “两位怎么一起来了?”离诺换了个舒服的躺姿,懒懒的打着哈欠说道,“在下正想睡个午觉。”
      “哦?是吗?”辛鱼皮笑肉不笑,“离公子托我带的东西我给带回来了,定金一百两我确实收到了,这就过来拿剩下的。”
      离诺似乎怔了一下,点头,刚要开口,就被辛鱼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不用麻烦,我自便就是了。”
      三下两除二,辛鱼把包袱里那些个衣服朝桌上一放,将包袱的四角一捆,把剩下的银两全都捆在了里头,背在了肩上,挑眉道,“这下就清了,肖捕头有什么事来着?”
      肖名忽然有点同情起离诺来,干咳一声,“衙门里接连出了几桩事,什么毒杀案啊,盗窃案啊,对了,还有状告女劫匪的,闹得极凶,如今衙门里忙做一团,所以,将你押往衙门受审的日子要延一延。”
      “那…”离诺的眉头微微一动,似有些困惑,又似有些无奈。

      “珍珠楼的规矩,不收吃白食的住客。”辛鱼一句话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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