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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2 (修)可那 ...

  •   “傻瓜!人都走远了!”那个倒霉的落水人开口了,而一开口就是这么不中听的话。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狼心狗肺,你是这样对恩人说话的么?”魏渔恶狠狠地骂过去,他却没再回嘴。

      她奇怪地扭头一看,他竟然脸色惨白地在水中痉挛,身体周围竟然还晕起一圈淡淡的血红。幸亏刚才的男子早已离去,否则时间久了,被他发现这里的水色变红,就想瞒都瞒不住了。

      她忙使劲将他托起,迅速游向岸边。

      日渐薄暮,尽管春暖的季节,夜幕降临仍然颇感凉意,加上他浑身湿透,右腿受了箭伤,额头上还烫得像火炭,必须得驱个寒才行。

      她正欲离开找些柴火,突然一只冰凉的手将她抓住,轻声道:“见死不救,想溜啦?”

      魏渔生气中带着惊愕:我招谁惹谁了?便铁板着脸道:“我是去捡柴火,你放心,即使你是头驴,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似乎舒了口气:“那就好,不过这里危险,还是先找个山洞吧!”

      这家伙,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不是骂人就是使唤人,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吗?把你拖到山洞得耗我多少体力啊!魏渔不断地腹诽着,但看在他身受重伤的份上,忍了,便按照他的要求,一会背着他一会拖着他跌跌撞撞直到觅着最近的山洞。

      等他们到达山洞的时候,她身上的汗水和溪水已经分不清楚了,人更是精疲力尽地要虚脱。

      山洞的阴风吹来,她不禁也打了个喷嚏,有个声音又不死不活的发话了,只是虚弱地近乎哼哼唧唧:“你怎么还没去生火!你要是受了寒,谁来照顾我?”

      魏渔的牙齿咬得痒痒的:如果她身边有个鞭子,一定要狠狠抽他几下,但她没有,所以只好又乖乖地去找柴火了。

      待到火堆熊熊燃烧的时候,她终于喘了一口气——人啊,真不能随便管闲事!瞧瞧这都招惹的什么人啊?

      可她这气喘了不到半口,他又开口了:“还不快帮我把外衣脱了,不然怎么驱寒?”

      魏渔惊呆地望着这个男子:知道有的人皮厚,但没想到皮还能厚成这样子!虽然她也是魏苟一手教出来的异类,平时该粗口的粗口,该重口的重口,但这孤男寡女要避嫌的道理还是懂的。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让我……帮你……脱衣服?”

      他倒反而还有些不耐烦:“不说你还说谁?你都把我拖到这了,这男女之嫌还避得了吗?总归都说不清楚了,你还不如乖乖就范了!”

      她终于明白,她今天没有撞到运,却踩到狗屎了。

      他见她不答话,更来劲了,道:“别磨磨蹭蹭的,要是你因为这嫁不出去,至多我受点委屈收纳你好了!就你这模样,嫁给我,算是高攀了!”

      要不是他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病,心想:那箭咋就没射中他嘴巴呢,不然这世界该有多清静啊!

      魏渔没好气地说:“你放心,我这朵鲜花再找不着主,也绝不会随便插上你这样的牛粪!”

      说着,一边给他脱外衣,一边故意碰上了他的伤口,他“哇”地叫了一下,她“哈”地笑了一下。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看着他的腿伤被撞得渗血了,还是很负责地在他的深衣上撕了一块角为他包扎:“现在非常时期,只好简单包扎一下了,等出去了再找药物敷上吧!”

      他轻声骂着:“假公济私,明明就是想撕烂我的衣服!”

      她反驳道:“错,我最想撕烂的是你的嘴!”

      折腾停当,两人都疲惫地歪在一边。篝火中的枯枝爆开,溅起点点火星,火光中映照着得一堆造型怪异的男女。

      那位男子坦坦然然地躺在地上,露着肩裸着背,一副非常享受人生的样子;可那位女子,却只能哆哆嗦嗦地坐在一边,裹着一身湿答答的衣服,一副惆怅地快要上吊的样子。

      他斜睨了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下,便轻轻地阖上眼,似是漫不经心道:“我累了,睡一会,你自己玩吧!”

      魏渔被气得差点哇哇叫,但知道他是故意给她提供烘干衣服的机会,便也不再和他计较。但与狼共室,她可不敢火上浇油,只得借着火堆的热度边暖身子边晒身上的衣服。

      不过,她的眼睛倒是没有闲着,刚刚一直没有仔细看他的容貌,现在才开始细细端详起这个毒舌又多事的男子。

      只见他双眉紧锁,双目紧闭,头冒虚汗,仍然无法遮掩他如刀刻般俊美的五官,而那一身裸露的肌肉,在两臂和肩膀间楞楞地突起,更是散发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她的心跳不知为何竟然一阵狂乱。

      他的眼角眉梢和那位白衣公子有三分相似,但又比白衣公子年轻几岁。其实从方才的对话也不难猜出,他们应该就是一对贵族兄弟,只是不知为何竟能到手足相残的境地。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想法多,想法一多就容易出问题,最后打打杀杀乃至兵戎相见,都是权钱惹的祸。

      所以,后世的异国便有很多富翁宁可把财产用来慈善也不愿留给子女,便是吸取了血淋淋的历史教训;而中国的父母却至今参不透这一点,依旧拼命地为下一代构筑富贵帝国。当然,此乃后话。

      “傻瓜,见到美色也不用这样垂涎吧!”魏渔正神游太虚,竟然没有发现对面的那双眼睛已经睁开,尽管仍然无精打采,但却充满了讥诮和嘲讽。

      “喂,你不是睡觉了吗?怎么你的眼睛和嘴巴不休息啊?”魏渔反唇相讥。

      “你不要老是喂啊喂的,我是有名字的!”这个男子休息了一会果然长了点力气,居然还有些抗议。

      “我知道,你叫突。是唐突佳人的突吗?”她促狭道。

      他一本正经回答:“错,是唐突傻瓜的突。”

      她忍不住恨声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穷凶极恶的人,我就不该救你,活该让你被刚才的那位公子捉回去!”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道:“你以为你刚才很聪明?傻瓜!”

      “你嘴巴留点口德会死吗?”她真的生气了。

      他竟然觉得很好笑,但笑了几下便又开始咳起来。她边给他顺气,边骂道:“这是不留口德的报应!”

      火光中,他脸上泛着病态的红色,声音虚弱却又不厌其烦地解释着:“你刚才真的做了好几个傻事。其一,知道你想救我,但岸上也可以编造谎话掩护,何必跳下河陪我一起受冻?其二,你既然入了河,就不该以真面目示人,至少也该在脸上抹把土吧,难道你不知道世上的男人除了所谓的君子之外,还有一种叫色狼,专起色心?其三,你以为他真的相信你的话?”

      她惊愕地望着他:“难道不是?”

      他苦笑道:“姬忽一直标榜要做个宅心仁厚的君王,他不会在他的子民尤其是女子面前暴露他的凶残。如果不是他执意放我一马,就你那点小伎俩,衣服未脱就洗澡,这洗得是哪门子的澡?连他身边那个傻乎乎的阿穆都未必骗得了。”

      她想想也是,便没再吱声。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那个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姬忽,郑国的世子,未来的君主。

      每到一个国家之前,搞明白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以及历史政治,是魏苟必修的功课,所以魏渔对于郑国的国情也比较了解。虽然他们并未因此能在哪个国家立足,但至少没被驱逐出境,这也马马虎虎算是做功课的成效了吧!

      姬忽之所以有名,不仅仅是因为他将是郑国的继承人,更因为他身上发生过一些脍炙人口的故事,比如说他曾用“齐大非偶”的理由两拒艳绝人间、才冠天下的文姜的姻缡。因为你的国家太强大,所以你不是我的良偶,这是一句多么铿锵有力的说辞。

      她一直好奇,一个男子,得多有孤傲,才能说出那样的话?可她将方才溪边遇到的男子一比对,却觉得并他未有想象中那番傲,却唯有难以名状的孤。

      姬忽之下还有三个弟弟。那么眼前的这位应该就郑国的二公子姬突了,难怪他的脾气那么乖戾,看来是从小锦衣玉食被宠坏的。不过,他倒是够坦诚,连身份都丝毫不隐瞒。

      魏渔望着姬突的伤腿,揣测道:“难道公子的脚是被世子所射?”

      他的眼中闪过凌厉道:“虽不是,亦不远也,是他身边的走狗阿穆所射。不管怎样,总有一天我要报这一箭之仇。”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他为什么要追杀你呢?”她好奇地问。

      他眉头锁了一下,旋即便鄙夷地望了她一眼:“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告诉你也未必能听得明白!”

      “喂,你不要老是傻啊傻的叫我,我也是有名有姓的!”魏渔也抗议道。

      他饶有兴味道:“哦?中原女子鲜有起名的,这倒新鲜!”他说的是实话,齐国那位名动天下的公主,也只被称为文姜,而不是姜文,因为这个‘文’字并不是她的名,而只是对她文采的尊封。

      “那又如何?我叔叔没有别的擅长,就是能够标新立异,大家越不做的事情,他就越做的起劲!”魏渔终于对魏苟产生了一丁点引以为傲的地方。

      “那么,你叔叔叫什么名字?”

      “喂,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因为我决定到你家修养,总要先了解一下主人的底细吧!”他自说自话道。

      “什么?”她没听错吧,这是个阴魂不散的主么?

      他肯定地点点头,道:“就这么定了,我身受重伤,又遇上你这个话痨,被逼说了这么多话,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么阴湿寒冷的山洞是肯定不适合我调养的。你快去通知你叔叔找副担架来接我,但是先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到底谁才是话痨,受了伤嘴巴也没闲着?她心里嘀咕着。

      不过对于他受的伤,魏苟确实是一位值得探访的良医,只是不知这位落魄的公子是否还能支付得起魏苟高昂的要价?

      不知为何,对于这位陌生男子的要求,她似乎逆来顺受地有求必应,上辈子欠他的么?她暗暗鄙视着自己的可恶行径,双腿却仍然不听使唤地往洞口迈去。

      这时却听到背后有个温和的声音传来:“等等,你还没有回答你叔叔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柔和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魏渔一阵恍惚,怀疑那个声音是不是从他的口中发出,难道是自己耳鸣?

      她知道按照他这么促狭的性格,听到了她和魏苟姓名的谐音一定会大加嘲笑,原本不想理他。

      可是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向着洞里的那人回道:“我叔叔叫魏苟,我叫魏渔!苟且偷生的苟,打渔的渔!”说完又忙又补了一句,“不许联想,不许笑!”

      最后的那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抛出,洞里一阵静默,她原本以为会发生的放声大笑却变成了鸦雀无声。不知是刚刚的威胁有用,还是他真的累了吧。

      她偷偷回头一看,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的脸色一阵羞赧,而他则坏坏地笑着,眸子映射着火光,仿佛泛起了涟漪。

      她忙转过身,包藏住羞羞答答的小女儿心情,快马加鞭似的回家找魏苟。外面已经皎月悬空、繁星闪烁,倦怠的和风轻轻地吹拂路边的野花,似乎已把白日的喧闹全都阻隔开来。多么静谧安宁的夜晚,可是她的心却为何波澜起伏?

      到了家,魏苟果然又不见踪影,最近似乎为了那单所谓巨额的生意忙得神神叨叨,于是魏渔只好自己找寻。

      可是她翻转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用作担架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他偶尔“悬壶济世”用的治伤灵药。魏苟的人品虽差,但医术还是可圈可点的,想来这个药应该能治姬突的伤。

      她未作片刻停歇,便满头大汗地赶回山洞。然而,姬突却已经不见了。

      她扫视了一下,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不是被人掳走的。她舒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蓦地停了下来。

      篝火渐弱,已经没有热度,却仍发着耀目的光芒。而借着这点光,她发现门口的地上赫然留着几行字:“小虾米,我有事先走,后会有期!”

      他竟然叫我小虾米!虾米是用来喂鱼的!魏渔心里恨声骂道。等等,难道他刚才伤重都是装的?好个姬突,你竟敢把我耍的团团转,走着瞧!她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魏渔的这段遭遇如同三月的暖风,拂面而过时还留下些许痕迹,而渐渐地,这个痕迹便越来越淡了。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平淡和平常,只因为魏苟仍然行踪诡秘、神神叨叨、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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