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帝殇》林锦帆

5、第四回 乱世 不归的征途

　　第四回乱世

　　公元926年 （后）唐明宗天成元年冬

　　父亲9月在洛阳称帝，下密诏接我们去京城。

　　6月庄宗李存瑁于洛阳被暗杀，余波未消，时局还动荡不安。父亲这个王位坐不坐的住还很难说。本来我们应该还安顿在这晋中小城，等局势安稳下来再说。可近日里有密报陇西节度使马子骞有意角逐王位，欲派兵赶往朔州将我们扣作人质，不得已这才仓惶上路。几年之后才知道其实这个密报是假的，有人借机栽赃马氏，转移视线。当这都是后话了，那时候，大家心里只想着一个地方，洛阳。

　　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次迁徙有着逃难的背景。但我知道，因为在总兵营里出没的关系。牧风好像也知道，当从厚要把圈养的小狗也带在身边时被牧风劝下了。
　　“此行路途遥远，泰否未定，还是轻装上路的好。”
　　但他终究是我的侍卫，尽管那时候还没有确切的名分，但我们却保持着这样的默契。牧风帮着我的东西拾掇出来。其实就几件衣裳，一付豹皮的袄子，不像他们几个，玉佩啊，长命锁啊，都没有落下，因为他们有娘。

　　临出发那一天，牧风神神叨叨的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给我。
　　“我父亲留给我的，镔铁打的，带着轻，但用着结实，千万放在身边。”
　　我没有正经八百的练过武，就是在牧风他们练武时过去瞎凑过热闹，至今还停留在扎马步阶段，自然也没有佩剑的习惯。这把短剑加上把子约莫一尺两寸，掂着是不沉，可毕竟带着麻烦。可牧风一脸严肃的表情，眉毛都拧成一股绳了。
　　“好，我一定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突然发现牧风的眉毛很好看，是那种经典的卧蚕眉，特有男子气。想想牧风那时候已经17岁了，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个子和总兵差不多高。想到着我突然跑了神，牧风又接着拿出2枚项祖母绿的金戒指，塞到我的手上。
　　“这是女人用的，给我做什么？”
　　“你带着，万一要有什么事，能换几个钱花。”
　　“我身上有银子，都备着呢。”
　　“我看了你带着的银子，装了一大布包，足有4，5斤重，到时候岂不累赘，这个你贴身放着，比那一大包还管用。”
　　“行，你给我的我都带着。”
　　“恩”他点了一下头，舔了舔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转身就走。
　　“你要我带的东西我都带在身边，那你呢？”
　　“我也会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他头也没有回，却好像在我耳边的呓语。
　　后来我才知道据密报马氏的军队已经到了神木府，离朔州不足200里，梁军旧部也在幽州一带出现，这一次走也许就是不归路。

　　从朔州往洛阳，走的是太行八径。

　　出城百里，便依次过飞狐径，井径，滏口径，白径，太行径和轵关径。白居易诗：太行之路能催车，一点也不假。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们伪装作商旅，由朔州守军护送前往洛阳。出发的时候已经进了腊月，太行山麓上开始落一些零碎的雪花，山路泥泞，车上又大都是老幼妇孺，走走停停，每日所行往往不足百里。危险随时会降临，所有人都拿捏着不安的情绪。

　　我坐在一辆白色顶篷的的马车里。车子是军营里拉粮草的马车改过来的，顶篷则是府里的嬷嬷连夜里拼补起来的杰作。从厚就坐在我的身边。他本来是和他母亲一辆车，却自己跑了过来，反正我的车上就我和乐陵两个人。他总是不断地在问我关于父亲的近况。
　　“你说，父亲会想着要见我们吗？”
　　“应该会吧，要不干嘛接我们去洛阳”
　　“朔州其实也很好啊，为什么一定要去洛阳”
　　“洛阳才是皇帝要待的地方”
　　我没有见过父亲，消息大都从将士那里听来的。我也一直没见到牧风，但我知道他就在我的马车附近来回地走。他的乌锥马尾巴上有一撮白毛，我有几次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倒是乐总兵几次过来嘘寒问暖的，大概也是想见儿子。四日后我们过了井径，抵南宫府，乐总兵则折回去对抗梁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