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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战世 擦肩而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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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战世
南宫府方圆不过十里,卡在山路口的一个小城。往北一条小径直达定州,向南则要绕过滏河才能继续前行。乐总兵折回定州对抗蠢蠢欲动的梁军余孽,留下副总兵严宜章护送队伍。再往南行200里就是邯郸,唐军真正的势力范围,到了那里算是可以安定下来。
我们到南宫府的时候已经过了申时,住在府尹的宅子里,明一早就准备出发。府尹余应顺是梁的降军,看着精干的一个人,不知道父亲为何把他留在如此重要的军事要害上。
算起来我虚岁已经13了,不方便和人同住,一个人分在南厢一间屋子里整理东西。走了几天,近乎于风餐露宿,准备晚上好好洗个澡。我承认自己略有一点点洁癖,这些天灰头土脸的实在受不了。
牧风突然心急火燎的撞门进来,招呼也没有打一声。
“赶紧再收拾回去,马上要走。”
我好几天没见着他,居然胡子拉茬的,一脸倦态。
“怎么了,梁军打过来了?”
“不是梁军,是辽人,要进城,可能是来找我们的。”
“辽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乐将军呢,和辽人对上了?”
“这还不清楚,走人要紧。”
牧风一把把箱子接过去,开始往里面塞东西;我却楞在那儿,好像有什么没琢磨明白。正在这时从厚却从外面跑了进来。
“快走,熙,快走啊,辽人来抓我们了,就在城外了。他们都是骑兵啊,怎么办啊,逃不掉了这下,……”
“不对,这事有问题,你们怎么知道的。”
“余知府和严将军在前厅,说是收到辽人的书信了。”
“要打便打,还发什么书信。走,看看情况去。”
余严两人果在前厅议事,眉毛都快打成麻花了。看到我们三人,草草行了个礼,便把书信递给了从厚。从厚看也没看便放到了我手上。
不夸张的说,丑到家的几行字,完全不像是人写的。大概的意思是辽人的骑兵队要进城补给一些粮草,明早就离开,措辞客气婉转。
“什么时候送来的?”我看了一眼余应顺。
“半个周辰之前。”
“他们有多少人?”
“约莫400骑兵。”
“没有别的了。”
“派人勘察过,没有了。”
“还有什么情况。”
“很多人都没有穿戴铠甲,布衣裘袍的,还有就是没有看到弓箭手。”
“他们从哪过来的?为什么没有和乐将军对上?”
“大概是从沧州方向过来的,走的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小路,之前完全没有被发现。”严将军接过话来。
“我朝几时和辽人定的免战协议。”
“今年七月初四。”
“要从城里退出去往邯郸方向怎么个走法?”
“出南门80里就是滏河渡口,过了渡口再往南150里就是。”
“不过……”余应顺又接过话来,“这几日冰雪融水,滏河浪高水急,晚上渡河着实危险啊。之前并没有晚上渡河的先例。”
“辽人现在在哪?”
“北门外的林子里扎了个营,离城9里地》。”
“大哥,你的意思呢?”我转过身去。
“这……还是赶紧走吧,辽人兵强马壮的,万一杀进来……”
“可就算我们现在出发,赶到渡口还要一个多时辰,到时侯月夜渡河,也太冒险了。”严总兵抢过话来。
“那,熙,你说呢。”从厚一句话所有人都把目光集聚到了我身上。
“余府尹,城内有守军多少?”
“2000人,还有官衙的人200多。”
“好,开城门,让他们进来补给粮草。”
屋子突然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似乎有话要说,但嘴张了一半,又停在那里。
“我想,辽人其实并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其一,如果为我们而来,那自然少不了一场硬仗要打,南宫府虽是小城,却也高墙厚土,还有2000余兵士,他们区区400骑兵,我看连3成胜算都没有,况且还没有带足铠甲,少了弓箭手。所以他们之前应该没有作战的打算。其二,辽人之前并没有见过我们,想要在南宫府把我们找到肯定要有汉人做勺子,可是看看这封信,完全是出自辽人笔迹 ,说明他们营中并没有汉人,自然谈不上追捕一说。其三,正如严总兵所说,月夜渡河反倒更危险。而且在城内尚有守军可以保护,一旦出了城去,他们的骑兵疾如闪电,反而占了上风。训练有素的骑兵想在战场上俘一敌将,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换在这深宅大院里,那他们还不如余府尹的家丁来得厉害。”
“熙少爷说得句句在理,此处后无援军,旁有侧敌,贸然出城说不定正中了敌人的计策,还是留在城里以静制动。”
“那我们就不要开城门,把他们档在城外,等明早我们过了滏河再说不是更好。”从厚插上一句,他额头上的汗粒一点也没少。
“那样的话反而会显得城中有事,让人起疑,何况外面一直就传言我们要在正月前赶到洛阳。这里去沧州路不太远,辽人还是回去搬救兵一晚上时间绰绰有余。所以还是尽量不要打草惊蛇的好。牧风,你说呢?”
“牧风也觉得熙少爷言之有理,牧风一定照熙少爷和两位大人的谋略行事。”其实他私下了从来不喊我什么少爷的,有时候是你,有时候是唉,现在听的倒是怪别扭的。
我愣了一下神,余府尹补上一句:“我看也按熙少爷和严将军说的办,他们说是补给粮草,也不需要400人都进城吧,放他们50进城好了,量也掀不起大动静,余某还有家丁百余人,愿誓死保护各位夫人少爷。”
“余大人可以再派200精兵陪着他们运送粮草,以防有诈。”我晃过神来。
“一切遵命。”
“最好各位夫人和少爷还是搬到别的住处去。”牧风又补上一句。
“余某的娘舅住在城南的宅子里,那里较我的宅子更尾妥贴些。”
“严将军,就请你代为安顿。”
“是。”
我们仨走出前厅的时候,我瞟了一眼牧风,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感觉脑子正在日行千里的飞转,一个人闷着在往前走,居然没发现把我们落在了后面,而我身边仍然是一脑门子汗的从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