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帝殇》林锦帆

4、第三回 幼世 朔州城……

　　第三回幼世

　　我从出生下来起就一直住在朔州，直到父亲在洛阳称帝，才长途跋涉，迁徙过去。朔州胁长城永定关关口，处云州与阳泉之枢纽，防备着梁军倒是此要的，契丹人才是首要的大敌。他们想剑指长安，就不能不破朔州这一关。

　　朔州是父亲起兵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老巢。这里的兵士多和他有点渊源，也是他放心的原因。起先只有我待在这里，守着这城的是乐陵的父亲，也就是安溪侯，其实他是个文官，但打起仗来倒也不含糊。后来从厚一家子，从珂一家子陆续迁了过来。其实他们都是逃难逃到这里，灰头土脸，衣不敝体的，是朔州城救了他们。

　　朔州就是我的地盘，我一直这样想。因为这里只有两种人，朔州人，难民。我自然属于前者。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南城墙上的青苔和城隍庙里城隍老爷缺掉的拇指。从厚他们每日里只能待在府上，坐井观天。而我不同，我可以四处出没；当然去的最多的还是总兵营帐，安溪侯坐镇在那里。他的营里找不见几对的兵器，书倒是成堆成堆的，还有什么《千金方》，《昌黎先生集》这样和战事全然无关的书。他自己也从来不配刀剑，只有上城垛的时候才让副将拿着。他的营帐里总有个孩子老老实实的在誊写文稿，话比从珂还要少,对我也爱搭不搭的，他就是乐陵。

　　朔州城吃过几次紧，都和契丹人有关，那几次我也都待在总兵营帐里。百姓们传言契丹人会变成恶狼伤人，连从厚也信以为真，跑来旦旦的告诫我不要去总兵那了，万一被契丹人咬了可不得了。我可不信，我见过被俘的契丹人，就在手上打了个梅花扣，关在牢房里，也没见着变什么恶狼。他们身上都有些刺青倒是真的，有狼，还有豹子和鹰。我在牢房外看着，他们瞪我，我也瞪他们。但我不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恨我自己，生在这样的年岁里。

　　就这样，只要修完功课，我便大摇大摆的走在朔州城的大街上，或者兵营里。我开始试着学一点有关战事的知识，学一点“上兵伐交，中兵伐谋，下兵伐士”的道理。这时候乐陵都在我身边，还有一个人，总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牧风。
　　我的自由自在令从厚他们羡慕不已。但我也知道，自由的代价是，我没有母亲，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