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杯具了......
上辈子临死前的阴影依然影响着小希啊
JJ抽了....有一段修改了沒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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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照射出来的光线如秋风扫落叶般颤抖着,孱弱得下一秒钟便就此寂灭,使前方的路不时像黑白电影中明灭掩映在眼前。木藤希没料到自己这一天的运气如此不济,随便拿个手电筒都可以选中没电的,此时她极度后悔半夜为何离开舒适温暖的被窝,自作孽地留下纸条偷走出家,跑到附近的小后山上就为了看那流星雨!
在睡床上满脑子都是国中那年不成功的流星团和想象好友们一起在山上温馨观星的情景,回过神来时她已全副装备走在后山的路上,真不知道该钦佩自己的有备而来还是唾弃自己的冲昏头脑。
幸亏后山离她的家只有十分钟路程,小区的治安又极好,不然半夜三更她真的不会出来。
身侧的树丛被吹得沙沙作响,融入夜色中可媲美鬼哭神嚎。这小小的后山算是默默无闻的极佳观星地点,但也有少数住在附近的资深天文爱好者熟谙这一带。可惜木藤希上山时已过凌晨,特意前来观流星雨的人早已在山顶等候,上山的小路变得渺无人迹。
木藤希掂了掂背包,咬牙提着手电筒沿小石阶级继续上山,刻意忽略命不久矣的手电筒不住安抚自己:上去便有人了,到时借一个新电池,塞进手电筒,然后便有很强很强的光……
她仍未想完第四句的自我慰藉,便被石阶一绊,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在上面,胸和腰被阶级硌得直飙眼泪,好在她倒下时下意识伸手护住下巴,才不致于破相。
但腾出两手,原本在掌心里的手电筒便飞出去,“啪”的摔在地上宣告阵亡。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纯粹的、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风声、树叶声和自己剧烈鼓动的心跳声。
很少人知道木藤希的软肋,因为她很少有机会暴露出来。
她不怕冷不怕热,不怕鬼故事也不怕过山车,看见蟑螂信手一只拖鞋飞过去,碰上小混混她会找隙逃走,又或是干脆一记断子绝孙腿……
但她怕黑。
不是关上灯睡觉的那种黑──至少还有窗外的星月路灯照明──是真正的无光无影,吞噬所有色彩与轮廓的漆黑。
譬如眼下这一种。
也不是女生看到蛇虫鼠蚁的那种怕──至少她们找到自己嗓音放声尖叫──是真正的魂不附体,蚕食一切理智和感官,忘记自己在恐惧的的恐惧。
譬如此刻这一种。
木藤希呼吸困难,身体无法自持地抖索蜷缩,甚至忘记袋里有手机可照明,脑子里充斥混沌的空白。
尖喊怒骂犹在耳边,惊慌恐惧迭起,眼前黑暗一片,只感到身体被人紧紧抱住,素来温暖熟悉的怀抱全然失去温度,神经麻痹得分不清她和对方的肌肤。
海水开始淹没她的四肢,再到她的下巴,最后是没顶。寒冽到即使坠落的离心力已使所有意识和官能麻木,也依然感受到蚀骨的滋味,绝望得包覆她、捆绑她、勒住她。
然后她堕入永恒漆黑的深渊。
蓦然送来一点光。
木藤希空茫的双眸反映着那点光。
一点凝聚成一丝,一丝结集成一束,一束又忽尔晕开成一团,满满地溢进她的眼底,跌落她的掌心。
“你还好吗?”略带沙哑的声线,夹杂浓浓厚重的鼻音,却不会让人反感,温和的语气如同他手中提着的灯,是微醺的暖意。
陡地浮想起一个人,她以为不会再想起。
心跳逐渐安稳,呼吸逐渐平复,木藤希缓缓举起寻回知觉的手,半掩尚未适应的眼睛,视线却贪婪地汲取光明。在微疏指缝间,她凝注眼前被染得橙黄的玻璃灯罩上,一颗颗刻得工整细小的英文字母。
Tetsuka Kunimitsu
………………
和初来时一般,继续向上迈步走还没走完的路。
不同的是,没电的手电筒换成一盏明亮稳妥的露营灯,身侧多了一个陌生的同行人。
木藤希第十三遍偷觑旁边的人,他带着口罩,露出来的眉目是澹泊闲适的平和,却没有让人感到难堪的疏离,一如他扶起她时轻描淡写的问一句有没有受伤,而没有再追问为何她会在地上僵硬不动。
少年冷不防回望过来,木藤希吓得缩回视线,装作没事发生。
“抱歉,我还有些感冒,所以只能带着口罩跟你讲话,请不要介意。”他温柔却揉和鼻音的嗓音像被捂住嘴巴般模糊发出,在一片飕飕风声中出奇的叫人心安。
木藤希摇头,又想到对方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未必能看清,便答道:“别这样说,我该道谢才对。”她清了清喉咙,郑重追加一句:“谢谢你,手冢君。”
“咦?”少年惊讶地道,“你喊我……?”
轻和的声音宛如午间的拿铁咖啡蒸腾而上的水气,朦朦胧胧,熏染上香醇的味道。
真像彼日她初见他时的那杯没喝完的拿铁,以及他慵懒又温柔的嗓音。
木藤希暗吸一口气,将回忆故人的异样与不自在通通压下,“刚才我私自看到你的灯罩上刻着你的名字,希望没有冒犯到你。”她微笑稀松的接下道:“我叫木藤希,再一次感谢你,手冢君,你真是个好人,太好了。”最后两句她非常诚恳真摰的说出来,若不是他,她真会在黑漆漆的山头上独自陷入极致的死亡阴影中。
岂料少年“噗”的一下笑出来,而且愈笑愈发不可收拾,佝着腰捂着嘴,提着露营灯的手不住地颤抖,映在木藤希惊疑惶惑的脸上的光也跟着摇曳不定,害她的小心肝七上八落,深怕他一个不慎摔坏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他笑得不算大声难听,但突然这样夸张的笑法却让她傻了眼。不知恁地,她觉得他不应该是毫没形象地大笑的人。
“请问手冢君你在笑什么?”木藤希小心翼翼的来一句,少年本来渐弱的笑声彷佛触动到不知名的按钮又再失控,几乎弯腰到地上,露营灯摇摇欲坠,几乎撞上一旁的树木,她慌忙自他手中抢去,也顾不得失礼。
乖乖,笑归笑,可别摔坏它。
“抱……抱歉……”少年边抹去笑出的眼泪,边强忍笑声,却憋不住咳嗽起来,怕是方才的激动引发气管敏感了。
怎会有人这么奇怪?木藤希黑线,扒开背包取出一瓶水,递给他:“喝这个,没开封的。”
少年摇首,背身从自己的背包旁抽出水瓶,拉下口罩仰头喝了几口才止住咳嗽。
“你没事吧?”木藤希皱眉地问。
少年背着她比了个OK手势,笑道:“没事了,谢谢。”
除去一层障壁的声音经水滋润后显得清朗柔软,竟与之前水气般的嗓子截然不同。木藤希一怔,少年已转回身对着她,半张脸又覆上口罩。
“抱歉,刚才太失礼了,希望没吓着你。”少年带笑的语气自口罩后逸出,同时有风度的拿回露营灯,并替木藤希拦开前方横生枝节的树枝。
“呃,没关系。”又变回水气声线……木藤希默默跟上他,暗自腹诽感冒变声的神奇。
深夜山上的风愈来愈猛烈,穿梭在树林间,拍击着刚孵出嫩芽的枝条,空气干涸得像是有人拈着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撩拨鼻膜。
木藤希揉了揉鼻子,收拢身上的大衣,加快了脚步。前方的人安稳地执持明灯,却间中闷声咳嗽,似是意图不让她听见。
在少年第十一遍发出闷响后,木藤希忍不住问:“手冢君,你生病也出来看流星雨,真的好吗?”
少年楞了楞,然后回头微笑温声道:“说起来,木藤桑你单独上山也不太好啊。”
纵然少年的语气温和平常,木藤希却感到一阵热烧上脸颊,一时哑口无言。
少年的目光似能洞悉对方的尴尬,语气更加和缓,却搀进一种教人移不开注意的沉着认真,“我并非有意责怪你,但女孩子晚上出去确实不太安全,会令家人担心的。”他注视女孩片刻,声音忽尔愉快起来,带着自我调侃的轻松,“不过像我这样任性的病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说教呢。”
“不,你说的对,是我鲁莽了。”木藤希摆手,抿唇莞尔,只是留张纸条便偷溜出去,就算治安再好也不能不负责任。这里可不是她住惯的大阪。
自己终究还是被许多人宠坏了,她无奈地承认。
少年眉眼弯弯,竖起一根指头在盖着口罩的嘴前,“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两个人的秘密,好不好?”
在这样的人身边似乎能被感染到安心愉悦。木藤希的唇线不由上扬。“嗯。”
电子表正显示着一时五十分,木藤希已隐约听到来自山顶人们惊叹的叫嚷,想是流星雨已然开始,她的步伐不禁急促起来,扯了扯少年的衣角,示意应快赶上。
少年脚步依旧不徐不疾,波澜不惊地道:“不用急,这时份的流星雨只下着一些肉眼难见的碎末,还没到重头戏。”他持着灯的手忽尔举向前方树林间偏僻冷清的小道,“而且,山顶也不是最好的观星地点。”
“咦,不是有许多人上山吗?”木藤希吃惊的瞪大眼睛。
“这条小道通往更好的观星地方,是我住在这里附近的亲戚告诉我的。”少年回眸看向她,眼神温存得如白昼里的暖阳,“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太好的话,我们可以继续上山。”
木藤希望了望通往山顶的路,又瞄了瞄那条荒凉的小道,再看了看少年清逸的眉眼,然后划出笑意,“好啊,不用上山跟别人挤。”
灯光照耀少年微笑的眼,流光婉转。他像是叹口气,“木藤桑,对陌生人要保持警觉性啊。”
木藤希笑嘻嘻的反问他,“手冢君是人贩子吗?”
回应她的又是少年把持不住的哈哈大笑,教她无奈为何会有人笑点如此低。
她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因为手冢君予她的感觉像是一个贴心可亲的大姐姐,才让她信赖他,尽管这样形容一个男生不算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