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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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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眉间有愁绪,夏颜知道是为什么。时间转瞬即逝,离别迫在眉睫,世人总不能消化。
“我今天跟那位赵先生见面了。”夏颜故意提起,分散母亲的注意力。
母亲缓缓转过头,表情忽然生动起来,“真的?你昨天不是还说没心情吗?”
“哈,谁知道会那么巧呢。”夏颜等她继续问。
“你们在哪儿见的?都说什么了?”母亲迫不及待。
“看你急的,”夏颜好笑,“我从医院出来,正好碰到他去探病,只说了两句,就走开了。”
母亲不甘,“就这样?”
“就这样,”夏颜看她颜色失落,心下不忍,“不过他说下次再见,你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叫我有希望?”母亲不乐意了,“他昨天不也说再见的吗,真是不省心。”
“这就对了,他昨天说再见,我们今天就见了,他今天又说,也许我们哪天又会碰上呢。”夏颜胡乱解释着。
“哎,也只能这样了。”母亲索然无味地说着。
“不要担心啦,”夏颜忍不住劝她,“你这么诚心诚意,一定会上达天听的。”
“我就快上天堂了。”母亲不忿。”
夏颜哭笑不得,拉长声音道:“娘,女儿得了如意郎君,一定会带来给您瞧的,您就放心吧。”
母亲却不受用,“那你可要快些,娘恐怕时日无多了。”
夏颜哀叹连连,摇头不语。
转了个圈,回去,又是新的开始。
忙,实在忙。不过,忙也有好处,没时间胡思乱想,不会度日如年,身体虽遭点罪,精神却无限清明。夏颜乐在其中。忙足半个月,才得了半天空闲,她原打算好好睡一觉,却被拦住。
“夏颜,你陪我去吧。”管优声音嘶哑,目光泛绿,一对爪子紧紧攥住夏颜的胳膊,一副鬼上身的样子。
“你……”夏颜悚然,“要做什么?”
“我已经被拒了两次了,这次你一定要和我共同进退,死战到底,不能叫那个死老头子看扁!”管优仰天长啸,状若癫狂。
“死老头子?”夏颜莞尔,这该是指顶头上司方谦,“这绰号可名不符实,他只比你大几岁,不至于叫老头子吧。”
管优冷哼一声,“不是老头子,也是更年期的怪蜀黍。”
“哎?”夏颜失笑。
“从今天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管优恨恨地盯着走道尽头的玻璃门,“想整死我,没门,看老娘以后发达了,怎么收拾他!”
“好志向!”夏颜鼓掌。
“与君共勉。”管优倍受鼓舞,拽着她就往外冲。
“等……”夏颜被旋风带走,“这是要去哪儿啊?”
“连氏!”管优气盛,势不可挡,一路上撞得人仰马翻。
“慢,慢点,我还没吃饭呢……”夏颜的声音支离破碎,飘散在初夏的暖风中。
连拖带拽,总算捱到了城中连氏,夏颜终于被释放,手里攥着管优塞给她的两个饭团,默默蹲在角落里抠地砖。大厅中人迹渺然,偶尔有高跟鞋踩过的噔噔声,却半天见不着一个鬼影子,甚为阴森。
管优在前台交涉良久,未果,一腔豪情被浇灭,她期期艾艾地回到夏颜身边,一起蹲着抠地砖。
“可以走吗?”夏颜不怕死地说。
“你走一个看看,”管优正憋着一肚子火,“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恶毒,难怪又被拒了。”夏颜大彻大悟,专往枪口上撞。
“两个饭团还堵不住你的嘴啊。”管优怒不可遏。
“不回去……”夏颜发困,“现在做什么?”
“守株待兔,”管优紧紧盯着大门,“连瑞下午会来。”
“连氏的项目不是早就定了吗。”夏颜想起来了。
“被人截了,该死的,”管优一提起来就火大,“那死老头子真害人,小小小破公司,痴心妄想,跟什么连氏合作。这下可好,被人截了吧。吃力不讨好,白白给人做嫁衣,活该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那是你吧,”夏颜纠正,“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看看那饭团都捏成什么样,不吃拿给我,还有你那黑眼圈,真不能看了。”
“给给给,都给你,”管优气急,又甩给她两饭团,“真要气死我了。”
“那就别做了,打道回府,方谦又不能吃了你,怕什么,干嘛折腾自己这么辛苦。”夏颜一颗心扑在了饭团身上。
“他是不会吃了我,”管优冷笑,“可他下了最后通牒,叫我这周搞定,下周汇报,汇报个头啊。”
“真的?”夏颜不信,“没感觉出他对连氏有志在必得的决心啊。”
管优头疼,“你有没有来上班啊,他这周传唤了我三次,都是为这事,就差以死相谏了。”
“以死相谏?”夏颜恍惚。
“我死,不是他死。”管优没好气地解释。
“他那柔柔弱弱的样子,看不出来啊。”夏颜好笑。
“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的心是黑的,他的血是臭的,他那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管优恶狠狠地申诉。
“多谢提醒。”夏颜继续啃饭团。
“不能栽在他手上……”管优忽然拽起她,“来,来了,快快,跟上。”
“等……”夏颜噎住,“我,我咽……咽不下去了……”
“快快快,要死了你啊。”管优恨铁不成钢,狠狠击打她的背出气,脚下也不放松,三两步占据有利地形,挡住去路。
“我……我真要死了……”夏颜死命咽气,好不容易将那坨饭憋下去,喉咙咯得生疼,脸上也通红一片。
“连先生,您好。”管优掐了夏颜一把,不让她再胡言乱语。夏颜怕疼,猛地抽出手来,不由退开半步。对面一行人中已有细微的笑声,夏颜抬头,那六七个人西装革履,站得端正,颇有些派头。
“您找我有什么事?”为首一人出言询问。夏颜听到声音,心中一动,向那人看去。不看还好,一看立刻心神震动。这不是眼花了吧,这……这可不就是赵先生吗。夏颜愣住,旁边管优已经娓娓道来事情原由,请求重新考虑合作项目。
一声一声的连先生,叫的夏颜茫然无措。
“管小姐,您的难处我理解,但这并非我一人可以决定的事情,请您见谅。”那不知是连先生还是赵先生的人和颜悦色地跟管优解释。
“连先生,我们公司真的很有诚意,而且之前也与贵公司洽谈至细节部分,如果就此停止,实在,实在是可惜了。”管优遗憾。
“管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跟项目负责人反映情况,希望会有好结果。”
这已是最好的承诺了。
管优知足,急忙道谢。
“不必客气,管小姐请回吧。”那人微笑离去。那神情简直同赵先生一模一样,夏颜看到瞠目,不能言语。
“都走了,你还看啥,没看出来你喜欢这类型的,沉稳内敛,深藏不露,”管优调侃,伸手在她眼前晃,“哈,你喜欢这种人,你有危险了,你搞不定的。”
“什么跟什么?”夏颜回过神,最后也没弄清,脑中旋律不断,赵某,连某,傻傻分不清楚。
“你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管优嘲笑她。
“去,你才掉出来呢,”夏颜想了想,忍不住问她,“那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那是谁!”管优惊叫,“敢情你刚站这儿,什么都没听,就顾着看了啊。”
“我听到了,又不是聋子,”夏颜捂她嘴,“确认一下而已。”
“那就是连瑞啊,连氏的大老板,靠,你这眼神,这听力,太可怕了。”管优鄙视她。
“真的……是连瑞?”夏颜问号满满。
“是啊是啊,不然我干嘛跟他说那么多,现在也就他能扭转乾坤了。”管优叹气。
“真的是连先生啊……”夏颜觉得荒谬,难不成她记错名字了,或者一直都叫错,那可真滑稽了。如若不然,那就是两个不同的人,这么想来,又觉得恐怖了。
最好眼花了。夏颜摇摇头,“他不是答应你了吗,还担心什么。”
“他只说反映情况,至于结果,恐怕还是凶多吉少。”管优忧虑。
“那也只能这样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已经尽力了。”夏颜安慰她。
“可是,不甘心啊,之前做了那么多,哎……”管优很内伤,熬了好几个通宵,连着几天的谈判,回想起来真是痛并快乐着。
“好啦,我们回去吧,在这儿也等不到结果,回去休息吧。”夏颜知道她为此付出许多心血,心中也觉悲凉。
“不,我们在这儿等着,”管优坚决,“等连瑞出来,再问他怎样决定。”
夏颜知她心意,不再多说。
一晃便是三个多小时,连氏总部虽处城中繁华地带,大厅中却不见有许多人往来,一个下午很是安静。夏颜窝在墙角,暖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在身上,好似一张写满睡意的薄被,裹得人昏昏欲睡。
可是,夏颜不能睡,她身负重任。管优被急召回公司,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夏颜一定要截到连瑞,将合作项目问清楚。
“否则,你我缘尽于今日,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管优放下狠话,扬长而去。
夏颜回想起来,就觉得肝胆俱裂,只恨方谦怎么没把自己也给召唤回去。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