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亲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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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小路，你回来了？”那侍应似发现新大陆般，瞪眼看着秦小路，尖叫不已，“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哥他骗我呢。他昨天喝醉了跟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以为他脑子不清醒没太相信，可早上还是去了你家，看来看去也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以为……”语气哽咽，已扑倒在秦小路膝上，呜呜流泪，不能言语。
秦小路死死抵着椅背，好像很怕她，一个劲儿的叹气。夏颜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本想一走了之，却按捺不住好奇，依旧隔岸观火看热闹。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秦小路也有今时今日。
“阿，阿千啊……”秦小路瞬间结巴了，伸着食指轻轻推了推她，“你，你要不坐到那边，我们再说啊。”
阿千呜呜了两声，摇了摇头，不肯动弹。
“阿千？”夏颜一本正经地看着秦小路，“这该不会是你那位钱生吧？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挂念。”
阿千似乎听到，泪眼迷离地抬头看了秦小路一眼，又埋头大哭起来。秦小路面无血色，哀怨地望着夏颜。
哈，秦小路你这回可真是栽了啊。夏颜笑容满面，很是无辜。
“哎……”秦小路又叹，“你这样不太好呀，被人看见，我很难解释啊。”
“解释什么？我好不容易见到你，难道还不许我哭一会啊。”阿千很彪悍，埋头继续嚎。
“人家小姑娘情到深处，喜极而泣，总不能让人家憋着对人欢笑，也太不近人情了。”夏颜善解人意。
秦小路无声抗议，对着夏颜，简直要瞪出眼珠子来。
“对呀，这位姐姐说得对呀，我就是喜极而泣，怎么不行了。”阿千找到依靠，更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哎……”秦小路叹得肺都要出来了，“阿千你这么个样子，你大哥可是要伤心的，你爸妈更是，哎，对了，你这会怎么在这儿啊，昨天胖子说你在学校，假期才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这么快就放假了？”
“我，我想你啊……”阿千再哭两声，终于止住。
“你来客串啊？”秦小路邪邪笑着，故态复萌。
“什么客串，我，我本来就在这儿，”小姑娘涉世未深，一下就被探出马脚了，“在这儿体验生活，是大哥他糊里糊涂。”
“这样，”秦小路想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去找胖子，一起吃个饭，如何？”
“哎？”阿千瞪大眼，“这样不好，大哥还有事忙，不要惊动他，咱俩儿吃就好，走吧走吧。”说着，就去拉他。
“不急不急，”秦小路躲闪，“你大哥说这几天不忙，专门请假陪我，你爸妈都答应了，没事的，我们这就找他一起去。”
“那，那就不用了，我想起还有点事，不如……”阿千神色慌张，“你先让我躲躲，不许说见到我了。”人影一闪，已钻到秦小路身后的角落，绿意浮动，一树藤蔓堪堪将她遮住。
斗转星移，形势变化如此之快。夏颜目不暇接，又有阵强风掠至。
“看到阿千没？”人山退去了酒气依旧是人山，夏颜对昨天的濒死心有余悸，看到此胖子屹立桌前，不由心肝俱颤。
“阿千，阿千回来了？”秦小路惊讶。
夏颜瞠目，这演技太棒了，影帝给他提鞋都不够。
“那丫头又从学校跑了，都十几天了，才知道消息，我爸妈快要气疯了。”胖子叹气。
“她都跑成猴精了，谁能管得住啊。”秦小路安慰道。
“哎，谁说不是呢，我刚去你家，听奶奶说，早上好像看到阿千在门口晃，”胖子一脸沉重，“我想起来昨天好像跟她说过你回来了，说不定这丫头会来找你。”
“那也不一定，也许外婆看错了，她在外面玩疯了，哪知道回来啊。”秦小路及时封堵缺口。
“不会的，她肯定会来找你，这几天我就贴身跟着你了，你可不许脱离我的视线。要是阿千来找你，你要立即通知我，要不兄弟都没得做。”胖子很严肃。
“这么严重？”秦小路咋舌。
“哎，我也没办法，爸妈都要急坏了，给我下通牒，让我三天内把她找出来。”胖子无奈地拍了拍秦小路，振振有声，看得夏颜揪心。
“或许……”秦小路沉思片刻，“你知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如，你先查查最近的地方，也许会有很大收获呢，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罢，朝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立即会意，一把扯起绿藤子，连带着花盆都翻出去好几米，可怖至极。
“小路，你重色轻友！”阿千已被胖子揪住，一脸怨恼地看着秦小路。
夏颜听得发笑，难为秦小路还本着一脸正气，跟阿千解释：“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哥说要贴身跟着我，我受不起啊。”
“你，你……”阿千无语。
“放心吧，我会去看你的，先跟你哥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秦小路十分恳切。
阿千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被胖子拖走了。
“总算了结了。”秦小路长吁，瘫倒在藤椅上。
“难得你也有今天。”夏颜意犹未尽。
“哎，你是不知道，”秦小路很苦恼，“这小丫头实在难缠，小时候成天跟在屁股后头蹦跶，不叫人安生，长大了又四处乱跑不着家，还洋洋自得，说要享受自由不要被束缚，这几年下来，已经把她家里人搞得人仰马翻了，真是太不省心。”
旁人不了解，但秦小路是深受其害。在他过得最为苦逼的时候，阿千从天而降，纠缠不休，景象十分尴尬。
他那时候在异国求学，父亲汇来大笔钱款，他却守着志气，坚持能不用就不用的原则，一日打好几份工，东奔西走，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阿千来得毫无预兆，却坚韧不拔，成日跟着他，活脱脱像个小尾巴。秦小路实在没空照顾她，又送神送不走，想要找她家人来接她回去，她却以出走威胁。一周下来，秦小路被耗得人不人鬼不鬼，苦不堪言，状况无比凄凉。从此，见阿千如见鬼魅，唯恐避之不及。
夏颜失笑，更觉有趣，“我想起来，我也认识一个朋友，喜欢到处跑。”
“女的？”秦小路抬眼。
夏颜点头，“倒是可以把她介绍给阿千，以后再跑出去可以互相照应。”
“别了，我可担不起这责任，到时候被胖子千里追杀，”秦小路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风餐露宿，好像如鱼得水。”语气中带有一丝神往。
“她们自有她们的本事，你我望尘莫及。”夏颜颇有见解。
秦小路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也对。”
世间上的人有千千万万种，你永远不会全然了解旁人是怎么想的。思前想后，不过庸人自扰。
夏颜忆起荏苒，忽然想起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此刻她身在何方，又有何等际遇。她一直羡慕那般天地任逍遥的洒脱不羁，却俗务缠身，不得解脱。说与荏苒听，却被她毫不客气地揶揄：你若愿意走，神鬼都拉不住你。
诚然，是她自己作茧自缚，有何必怨怪尘缘未了呢。
“走吧。”秦小路已恢复元气。
“哎？”夏颜被拉回现实，顿觉匪夷所思，“你为何在这儿？你该不会跟踪我吧。”她想起来，距昨晚分别才十多个小时，这厮今天又出现搅局，不知有何动机。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秦小路痞气十足，“你怎么混到我地盘上来了？”
“你地盘？”夏颜挑眉。
“不信啊，”秦小路状若伟人的挥挥手，“走，跟我去转转，你就信了。”
“切……”夏颜不屑。
“走啦走啦，”秦小路催促，“带你观摩旧区新风尚，难得有资深导游免费为你倾情讲解，机不可失啊。”
夏颜无语，却不想回家接受审判，只好随他而去。
这一区她很少来，幼年时学画曾来过几次，那会交通不便，往来很不顺畅，之后便作罢了，印象中只余下破败腐朽的砖瓦旧楼和老师单一刻板的语调。今日看来却大大不同了。夏颜站在青石板铺就的窄巷中，颇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远端酒旗飘扬，近处古树盘踞，一色青砖灰瓦楼，棱角已磨得光滑，沧桑中独具智慧，令人望而生畏。
“还不错吧？”秦小路低头，踢着小小石子。
“确实，”夏颜不由点头，“跟以前很不一样。”
秦小路轻笑，有点闷闷不乐，“谁会想到它以前是什么样呢。”
“往事不可追。”夏颜理解。即便此刻美不胜收，也抵不过三寸回忆。
“我明白，”秦小路别过头，似不甚凄凉，“它不该在故人记忆中死去，这样改造等同新生，已经很好了。”
“是啊，”夏颜也感怀，“比起其他地方的老巷子，这里好过百倍。”
“好过百倍？”秦小路苦笑，“有这么夸张？那还能看吗？”
“游客趋之若鹜，非常夸张。”夏颜沉沉地说。
秦小路嗤笑，“这里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商铺遍街，叫卖连天。”
“但愿我们看不到那一天。”夏颜叹息。旧时风貌与气韵已成为今日逐利之筹码，白日里沉默的砖瓦也许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落泪。
两人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亲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