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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宴会杀手 最终,安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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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安玉湖还是带着含笑去赴宴了。想是看出含笑害怕,霞儿悄悄的好一顿安抚。衣服虽说太差,但含笑年纪小,长得可爱,朴素衣衫衬出一股子天然之气,倒也得宜。
秦家借了流风轩摆了几桌家宴,秦相民、秦松风陪着国公爷和几个广字辈的安家爷们坐了一桌,莫老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妇、杨氏等人,在里间坐了一长桌。
国公爷他一贯是宴会杀手,以难伺候、难讨好、善扫兴著称,因此男子们这一桌气氛比较沉闷。不过万幸今天安玉湖和秦松风两个他很喜欢的晚辈都在,所以安弥泰心情不错。安玉湖今天不但人来了,而且笑得比平日多;秦松风则是在身边长了几年的,安弥泰看他很顺眼。
“松风啊,家去这几年,还做学问呢?”安弥泰是武人出身,祖上也是军功获爵,对于文人那一套敬而远之。秦松风虽说是读书的,但久在北方,毫无文弱之气,再加上年少时得过他的指点,也精于骑射,两人有半师之谊。当年秦松风离开京城,说要回家专心读书,安弥泰是很不高兴的。
秦松风一笑,端起杯子自己满饮道:“国公爷若是觉得松风松懈了骑射,不如校场上考校考校。”
安弥泰最喜欢有朝气有胆色的年轻人,果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哈哈一笑:“就怕你小子偷懒,我看你这几年做学问也没做出个名堂来,不如我为你在军中引荐几位将军?我知道你们读过书的喜欢做儒将,正巧固山大营的白万山是国斐的同年。”
秦相民见安弥泰说得开心,心里暗喜自己死活要让秦松风跟着来京里的决策英明,自己好话说上几车,也不如弟弟三言两语。
秦家的事情,是这样的。秦相民是长兄,秦夫人是长姐,秦松风则是秦老太爷五十多岁时与小妾生的庶子。所谓百姓爱幺儿,秦老太爷对这个老来子自然是爱若珍宝,又觉得自己的儿子定然是有大才的,所以西席武师都请的肃宁最好的。秦松风也争气,在肃宁也可算是文武双全。再加上基因好,长得也俊朗,所以人气极高。秦老爷去哪里都爱带着这个小儿子,无他,长脸罢了。后来秦老爷在秦松风长到十岁时,终于一命呜呼。那时候秦松风的亲娘仗着老太爷的宠爱,实在有些无法无天,秦相民当家后,便将这曾经呼风唤雨的小姨娘送到庄子里养老,又把秦松风送来了国公府。心想,以后这秦松风不论好歹,也都怪不到他头上了。
秦松风也知道自己的娘得势时过分,所以对秦相民的做法也不记恨。送去庄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大家眼不见为净,总比住在一起惹是生非撕破脸皮再难两立的好。
想事情很通达的秦松风在国公府里住的也自在。当家的夫人是他大姐,国公爷又喜欢他,吃住同安家的少爷们一样。秦松风这一住就是五年,后来秦相民来信,说他母亲不好了,才回得肃宁。走的时候安弥泰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等母亲病好之后,又回京城来,可谁知秦松风这一去,又是五年。
“你若不乐意去固山,便去徐州好了,你二哥国盛在那里,总归委屈不了你。”安弥泰又说。
“日子还长呢,国公爷何必着急?松风才回京城,还想多在您和老太太膝下孝敬些日子。”秦松风又给安弥泰满斟了一杯,自己先干为敬了。
秦相民见弟弟对于国公爷的提议一直打马虎眼,心里着急万分,恨不得替他答应了。但是想到安弥泰那欢乐杀手的做派,又不敢开口,唯恐自己一说话又引来他一顿教训。
秦松风华丽的无视了长兄的各种眼色,就是顾左右言其他。他对于国公爷的好意自然是感激的,但是心里却另有打算,当着众人不好多说,更不能满口答应,情急之下也只好不讲兄弟义气了。
“国公爷,我大哥,那是个什么官儿啊?怎地他还不去赴任?”秦松风祸水东引。
秦相民被弟弟陷害,眼珠子瞪得贼圆,安弥泰看过来时,险些收不住。
“原来的工部尚书王志的案子发了,从他到下面,圣上砍了不少脑袋,恰巧我在工部还认得几个人,便给你大哥在工部谋了个主薄的差使。要等新尚书的人选定了,才去上任呢。”安弥泰解释完,又对秦相民说:“这次王志出事,工部那些个油滑的老吏去了不少,是你大有作为的机会。前车之鉴尚在,你定要廉洁自守,勤于政务,才不负浩荡皇恩。”
秦相民这话已经听了许多遍,早已不耐烦了,但还是得不住的点头称是。
安弥泰教训完外人,便想起几个孙子,接着又训斥道:“你们几个,文不成、武不就,能有什么出息!”安广泰等人见祖父训话,酒杯筷子立刻放下,排成一排站着听训。
安弥泰今日训人的状态很好,说话一气呵成,越说越顺,从小时候写字写不好到长大了考不进太学中舍,从苏家的儿子学问好,到曾家的孙子武功好,只把几个孙子数落得像是三孙子。
里间莫老太太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丈夫又在欺负她的乖孙儿,心里便不舒服。“去,把屏风撤了。一家子乐和乐和,有人非得挑刺儿。”
屏风一撤,安弥泰便看见老妻一脸的不高兴看着自己,顿时知道自己毛病又犯了。
莫老太太见丈夫一脸讪讪,又见几个乖孙垂头丧志,心疼的不行,低头吩咐安沁兰:“去给你爷爷送杯茶,叫他润润嗓子继续说,咱们也听听,受些教益。”
安沁兰点头称是,捧了茶杯抿嘴笑着就送给了安弥泰:“祖父,孙女儿奉祖母的命给您送茶来啦,请祖父饮了此杯,让孙女儿等人一同受教。”
安弥泰对着孙子还能发火,对着最小的孙女儿却爱不过来,哪里还能训人。安沁兰扑哧一笑,在安弥泰手边坐下,娇声说道:“孙女儿最喜欢听爷爷说当年与秦家爷爷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故事。爷爷再说给孙女儿听听吧。”
安国公的传奇,在场众人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不过却有一个小听众听说有故事,悄悄儿的、慢慢儿的带着自己的凳子一点点的往安弥泰那边挪。安弥泰眼观四路,自然有所察觉,不禁对着妻子傲然一笑,谁说我是宴会克星,小孩儿们亲我得很呢。
安国公说起当年与秦老太爷如何不打不相识,如何并肩作战,性命相交,又不时说些从前没说过的细节,很快便引得众人侧耳倾听。
秦竹声坐在安弥泰左边,听得双目圆睁,随着情节起复,忽而激动,忽而扼腕。安沁兰坐在右边,一边微笑着故事,一边偷看秦松风。自她是个小姑娘时,便觉得这位秦五叔是天下最可亲,也最俊朗的男儿,不自觉的便想和他亲近。五年后再见,安沁兰长大了,而秦松风也成长为一个稳重、内敛又有些不羁的男子。长大后的安沁兰懂事了,知道自己对秦松风的心意是死也不可以对任何人说的,所以她只有忍耐,忍耐。当初天各一方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见,安沁兰却觉得自己内心的爱慕更甚从前,但是依然,这是不可对旁人言的隐秘,必须忍耐,忍耐。
秦松风对于安国公的故事,给与了足够的关注,他时而紧张,时而松弛,时而愤慨,时而开怀。仿佛安国公的故事已经引他入胜,然而却没人发现,他的目光常常会落在某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