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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衣服呢 与曾夫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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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曾夫人说好后,安玉湖便开始认真的准备与秦家人宴会。她是孀居之人,虽说不便浓妆艳抹,但安玉湖本身便是气质取胜的佳人,是以朴实无华更显出她的风采。
含笑跟着霞儿一起伺候安玉湖穿衣,她估摸着安玉湖的性情喜好,便选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和白色的外衫供安玉湖选择。果然安玉湖表示满意,亲自从中选了一套由霞儿伺候着穿上了。
“小姐,今儿来的都是自家亲戚,不如带了含笑去,也叫她见见世面可好?”霞儿一边给安玉湖梳头一边建议。霞儿如今十八了,若是嫁了人,自然不能再贴身伺候安玉湖,对于自己的接班人,她一直在细心寻访。她见含笑心静、勤快,言谈冲和,做事也得力,便有心栽培。
安玉湖对于霞儿的心思,自然也是明白的,便不忍拂其意,“含笑,去换身衣服,一会跟去服侍吧。跟着你霞儿姐姐,别失礼人前。”
含笑心中窃喜,立刻点头:“是,小姐,奴婢立刻去。”
见含笑小跑着回去换衣服,霞儿不禁笑道:“再是个小大人,究竟还是个孩子。”
安玉湖淡淡的笑道:“这孩子心思重,偏又到了咱们这里,也没个伴儿,生生的跟着咱们学老气了。”
霞儿不服气道:“我看能跟着小姐是含笑的造化。从小姐这里出去的人,谁见了不竖着大拇指说好的?小姐自己不也说了么,含笑是个教得出来的。”
“是啊,其实把她放在沁兰那里,怕也是二嫂的一番苦心,却不知沁兰为何单单不喜欢她。”安玉湖对于安沁兰对含笑的态度,依旧难以理解。她自己冷眼观察了这半月,觉得含笑不论是说话做事,都很不错,虽说有些小孩儿的执拗,不过也不碍大局,连韩妈妈那样严苛的人,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安玉湖与霞儿、春芝、韩妈妈等人背着含笑讨论了许多次,都想不出含笑这样的小孩子,是怎么把安沁兰得罪得那么厉害的。
“那天若不是小姐梦着了姑爷,去拜菩萨,含笑一个人在那又阴又冷的佛堂里睡着,只怕是小命难保。”
安玉湖轻叹:“真是无巧不成书。”
没一会含笑来了,一身粗布的蓝衣穿在身上紧巴巴的,不太合身。安玉湖见她一身打扮,不禁皱了皱眉,霞儿却忍不住问道:“你就穿这身?”
含笑捏着衣角,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说道:“这是奴婢最好的衣服。”
含笑穿的一身是去年给粗使小丫头做的衣裳,看得出也是簇新的,但毕竟是粗使丫鬟的衣服,布料样式,都上不得台面,平素在家里扫地洒水还行,出去见客没得坠了国公府的颜面。
“前儿我赏你的衣服呢?”安玉湖从来都是把人往好处想的,以为含笑存了尊卑和爱惜的心思,舍不得穿。“这里的人的衣服,你都穿不了,只好找了我从前的几件衣裳,都是旧的,你随便穿便是。”
含笑继续捏衣角,继续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霞儿是个爽快的,凑过去问道:“是不是觉得是小姐的衣服不敢穿?”
含笑微微的摇头,若不是霞儿凑得近,几乎察觉不了。
“那怎么不穿?”霞儿皱眉问道。含笑这闷嘴葫芦的模样,真是叫人着急。
“姐姐别问她了,她哪里敢说。那衣服的去处我知道。”说话的是安玉湖身边的另一个大丫头,名叫春芝的,安玉湖屋里,属她脾气最泼辣。
春芝走上前对安玉湖说道:“小姐赏她的衣服,她转手就给了别人,如今怎么拿得出来。她这样私相授受的,又怎么敢跟霞儿说。”
安玉湖倒没有多大的不快,衣服什么的都是死物,并不觉得含笑冒犯,只是这衣服虽是旧的,到底是主子的赏赐,给了谁说一声便好,含笑却打死不开口,就很奇怪了。
“含笑,衣服给了谁了?你便是好心要给旁人,自己也该留一身,不然如何带你出去见客人?”安玉湖柔声说道。
含笑立刻扑在地上跪下了,脑袋埋着,还是不说话。安玉湖见她如此,只得又看春芝。春芝叹口气,对含笑骂道:“你既那么好心,又怎么不敢告诉小姐?”又对安玉湖道:“小姐赏了含笑衣服没几天,她干娘就找来了,拉着含笑躲着人说了好半天的话,说完含笑就回来收拾了个包袱给她干娘送去了。我当时想着人家干娘干闺女的,有个礼尚往来也是情分,便没有理论。后来还是看门儿的王婆子悄悄儿告诉我,我才知道她那干娘就是有名的滥赌鬼裘婆子,十九是问含笑要钱来了。我估摸着,那包裹里装的,定是小姐赏她的衣服,含笑给了那裘婆子给当了去了。”
安玉湖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些不快。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的衣服,竟然沦落到当铺里去,被人知道了难免惹人闲话。
“含笑,春芝说得可是真的?”安玉湖沉声问道。
霞儿是悄悄打听过含笑的,知道裘氏一直盘剥于她,不愿见含笑为个不着调的干娘惹安玉湖不快,忙劝道:“姑娘问你,你实话说便是了。你若是一片孝心,姑娘也不会怪你,你若不说话,只这悄悄拿了姑娘的衣服去当的事儿,就能叫你和你干娘一家子死无葬身之地了。”
含笑听了这话,觉得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眼里泪水也有了,才抬头对安玉湖哭诉:“小姐,奴婢实在没有旁的办法,才会将姑娘赏的衣服给了干娘,不然奴婢哪里拿的出钱来啊。奴婢在二姑娘屋里一个月有两吊钱,因总是犯错挨罚,拿到手的也就是一吊多,每个月交给干娘一吊,剩下的才能自己花销。前儿干娘找我借钱,我说只有几个大钱,干娘不信,说我吃住都在府里,肯定是存了钱的,我没办法,想着小姐赏的那几件衣服或许值钱,便悄悄儿的包了给干娘。干娘说她以后若是再赌,便五雷轰顶,小姐的衣裳日后悄悄儿的再赎回来,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安玉湖心里算了算,含笑两吊的月钱,不管拿到多少,都要被裘氏盘剥去一半,自己只有半吊左右的钱可以花,确实存不上什么,她跟着安沁兰,有赏钱的差使也不会叫她去,这孩子怕真的是赤贫,没有半点积蓄。又想到无父无母的孤儿,认了干娘非但没得到护持,反而像是活生生安了个太岁,安玉湖又觉得失望。
春芝是个火爆脾气,听了含笑的话,立刻便不依:“这还了得!含笑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裘婆子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却连这点轻重也分辨不出来?明知是小姐赏下来的东西,也敢拿去当?我非得找她理论去不可!”说着就撩起袖子,一副要赤膊杀将去的架势。
安玉湖眉头皱着,淡淡的说:“站住,你这样打打杀杀的把事情闹出来,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含笑把我赏的衣服私自给了别人,还被拿去当了?”
霞儿也拉住春芝道:“你这烈碳,你也不想想,含笑是小姐从二姑娘屋里要来的,你闹出来不是连带小姐也没脸?”
春芝怒气稍敛,不甘心的问:“那怎么办,就让那婆子逍遥不成?”
安玉湖不说话,一双丹凤眼淡淡的看了春芝一眼,虽没有疾言厉色,却也极有威势,春芝便不敢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