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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耳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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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是好姐妹……
我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狠狠地,用尽全力抱住她,希望就这样勒死她算了。
水下的几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树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显得格外悦耳,金色的阳光笔直透过树叶垂下,没有半点扭曲。
男孩蹲在石头上,带着探究和好奇地看着我们,眸色深深。
韩府别院。
凤眸美人斜倚在红木雕花塌上,眼神寂寂,像一个死了灵魂的美丽空壳。魅惑的容貌,和对一切浑然不在意的冷漠,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颓废的魅力。
吹吹手里温度恰好的婺源清茶,白色的薄胚青瓷杯上,十指细长。
温和的男孩静静站在她身侧,柔和无害的大眼睛,清新的脸颊,温和的双眼皮,薄唇翘嘴,一副好好的邻家哥哥模样。
“小小姐已经回府了。”
青色透明的茶水里,茶叶上下沉浮,杯盖缓缓停在一半的位置。
那美人缓缓地说,“逃过了三大高手的追杀,,再加上上一次,她已经从我手上逃过两回了,倒是有两分本事。”
言罢,从皓白如雪的手指上褪下一枚祖母绿,放到男孩掌心。
“带着下去吧,是时候杀了嫡长子。”
男孩态度更加恭敬,屈身退下,低垂的头,温和的眼睛里,有着极不协调的狂热。
淑仪回来还没过多久,韩府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御史家中被偷去的嫡子已归其一,这项轰动京城的大案似乎有了重大进展。捕快在淑仪的房间里进进出出,询问她失踪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韩成彦有没有和她关在一起。
让人失望的是,这小妞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到背后有坏人走进,一害怕,就掉到水里了。后来在水面上漂浮很久,最后被君昊哥哥救上来。”
这是我和她商榷以后得出来的说法,毕竟两个深闺的小女孩能在水下长时间憋气,熟知水性,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身为英雄的谢君豪小朋友,给他这么个人见人爱的大英雄当,他好像还不乐意似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说谎?你,”他用小下巴对着我,“你怎么知道韩小姐在水下,连水下暗洞的位置都知道,不会是碰巧撞上的吧?整个京城捕快忙碌一上午都没弄清楚的事,你一出手就解决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才多大啊,五岁的年纪,撒谎撒得直溜直溜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绑匪一伙的?帮你不成同谋了,我才没那么傻呢!
看在他救了我们两条命的面子上,我真是感激涕零,所以不参一点水分的告诉他,说,“我和韩淑仪其实都已经21岁了,因为来自另一个世——唔——唔?”
淑仪一只手狠狠捂住我的嘴巴,一边笑得狰狞地看着谢君豪。
“谢……小侠,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跟我……婢女有点事要说——”
她用小手推着我进了房间,关上门,又趴在窗口窥视良久,才转过身,“你疯掉啦?我们的来历一旦说出去,会被人当做怪物抓起来的!”
我耸肩,“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会不会相信还是一回事呢。我是花佩儿真身,你是韩淑仪本人,就算真有人相信了,他们能查得出什么。”
滴血验亲,还是检查胎记?
就算神奇的智者博翕,扒拉出DNA检测这种高科技,我俩也能笑傲韩府。
谁知道陈淑仪的表情更加严肃,她一严肃,就喜欢在眉心皱出一个山字形的皱纹。
“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子佩,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先坐好了……”
我乖乖坐在床边,看着她鬼鬼祟祟地跑到自己脱下的旧衣服里,左翻右翻。然后从腰带的小隔间,摸出两粒小小的,肉色的东西。
我张圆了嘴巴。
还好她率先让我坐下,不然我肯定脚软。
十多年的盗贼生涯里,没有什么比这还让我熟悉的了。
由公司自主研发的第七代耳麦。
无线防水,抗摔抗压,太阳能供电。
苍天,你到底跟我们开了个什么玩笑?
魂穿就魂穿啊,为什么,无线耳麦会跟过来?那我的特制升降索呢?Panamera是不是也跟过来了?!
一阵头晕目眩,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拿起一只耳麦带到耳朵里。她也带起另一只。
再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用耳语般的音量问她,“你在哪里找到它们的?”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你记得外面的小溪么……”
果然!陈淑仪的水性不比我差,怎么会被水草缠住脚的!肯定是这小妮子看中了水草里的宝贝,再头脑发热……
看来,我最开始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你当到水里面是晚上,怎么会看到水草的耳麦的?”
淑仪叹了口气,说,“你就一点私房都不给我留?”继续在湿衣服里翻啊翻,拿出一个便携式手电筒,在手里甩甩水,一按即亮。
“我在浅水区发现了手电筒,但当时岸上还有黑衣人在寻找,就不敢用它,后来到地下暗洞里游了一段时间,才敢打开它,就发现了耳麦……”
我脸有些发绿,“所以,即使知道那是个地下暗洞,也知道水草缠住人脚就会走不脱,你还去捡?!”
她欲盖弥彰,“这不是没事嘛,我们都好好的,还带回来了原来的装备,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听她说完,把散发着水草腥味湿衣服一股脑砸在她脑门上,怒道,“你差点死掉!以后可不可以注意一点自己的小命啊?实战不比指挥,你的每个决定都跟自己的生命联系到一起的!”
“布鲁大桥上也是,这次在韩府也是,你不珍惜自己的命没关系啊!不要让我每次都来陪你!”
陈淑仪看起来被吓坏了,愣愣地睁着眼睛。
“你看到有耳麦,想拿,可以啊。做好标记,回去测量好水位,运动时间够不够呼吸,要不要带备用氧气下水,还有准备好割水草的小刀。这么多年的课,你都吃屎去了啊!?”
“不对吃屎都比你好,人家还能得个口臭呢,你?你只会把所有人的命丢了!”
我气极乱骂,快步走到门口,正打算甩门而去的时候。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干花枝招展的姨太太们。
她们怔怔地看着我,我也呆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解释?
我跟小姐闹着玩呢!我俩感情可好了,没事就骂骂对方,增进感情……
我们为庆祝小姐顺利脱险,特意排练了一个话剧,就是关于骂人,还有水下求生,外加吃屎……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淑仪小姐就好这口,别人不骂她不舒服……
刚刚说话的人不是我!是一个小偷,他一说完,就跳窗逃走了。
嗯,最后一个比较靠谱。我偷偷扭头看着窗户,窗沿紧闭……
各位貌美如花的姨娘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先告诉我,你们听了多少?
淑仪忽然尖着嗓子,在后面大喊大叫,“都叫你去吃屎了!还杵在那干什么?!拦着我诸位母亲了!”
我瞬间解脱了,婢女骂小姐被视为大逆不道,可是小姐骂婢女只会被看做一时失常而已。
诸位……母亲……
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被囧到……
耳麦里传来淑仪的声音——把她们的荷包都拿走。
这女人也发现自己言语上吃亏了,所以要在物质上讨回来?
这我强项啊!
我马上配合,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神情,学着戏子一甩水袖,哭哭啼啼撞到一个姨娘身上。
姨娘无比娇弱地哎哟一声,扶住一旁婢女的手,“这是什么下人啊,走路不带眼睛的……”
我慌忙道歉,不停点头,又堪堪撞到另一个姨娘。这次才是真的撞得用力,她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先前的姨娘一看,不得了了啊,竟然比我还夸张?只见她麻利地捂住肝脏的位置,说,“我的胃好像被撞疼了~”
靖国和古代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些相似吗,氏族之间以柔弱为美,最喜欢看到女子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减肥之风,恐怕比现代还要疯狂些。
女人的比试无处不在,门口马上多了一堆头疼脑热,腿酸肚寒的姨太太们,我跌跌撞撞地左道歉,右赔不是,每个人身上都顺了一把。
出了她们的包围圈,我的腰围大了一圈……
我:你要这么多荷包干什么?
淑仪:你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照我说的做。
淑仪房间的对面都是韩源其他子嗣的住所,背后便是假山和莲花池,我下意识地排斥这个差点让我们两个都丧命的地方,便朝着院外走去。
未料到,路越走越陌生,我熟悉的路标都找不到了,难道又要爬到高处远眺?
可这是白天啊,我一爬起来,裙下不是都走光了?(枕头:你担心的这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大庭广众之下爬墙很惹眼好不好……)
路痴了怎么办?登高望远不行的时候,你可以求助他人。——出自《路痴宝典》第二章,花佩儿主编。
我是个准纪守法的好孩子,随手拉住一个青衫小孩,问,“请问这位小厮,后花园怎么走——”
谢君豪冷着脸,斜视我。
本小姐风中凌乱……
身为一个主子!你不是喜欢穿紫色衣服的吗?!紫色多好看,多高贵,多神秘啊!干嘛学我们下人着青衫!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衣料的材质和手感都比韩府下人要好上很多,可是,为什么要是青色!青色!
害得我还粗鲁地把爪子抓在他胳膊上,这种没礼貌的问路,他不会又生气,给我两下吧?
……来就来,谁怕谁啊!你还不是打不……赢我?!
两个人僵持着,我外厉内荏地看着他,一边心想,动作幅度太大的话,身上面这么多荷包会不会掉下一两个?
耳麦里,淑仪还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乌龙,自顾自地说:你找出苏州刺绣的那个。
我龇牙咧嘴地看着谢君昊,说,“我才来不久,怎么知道在哪里呢?”
虽然在不同地点,不同空间,谢君豪和陈淑仪忽然心意相通,异口同声说了一句,“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