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狐生九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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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既然我十年以后也不愿意盲婚乱嫁，那就让这场逃婚来得更早些吧！”
“子佩，我要离家出走！”
我一口茶水喷得老远。
没有什么比我眼前这场景更诡异的了，一个穿着大红袄，梳着两个小羊角的女孩大声宣布，为了逃婚，她要离家出走。
没见过这么早熟的小孩，太不可爱了。
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啊，这里有吃有住，还有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家人，外面的世界颠沛流离，还有难吃的糠饭。
我竭力阻止，“淑仪，你要想清楚啊，虽然这里没有自由，婚姻也不能做主，以后还要跟人共事一夫，跟一群花枝招展蛇蝎心肠的女人争风吃醋……”
她头上划下两条黑线，连忙止住我，“打住打住，子佩，你真的不适合劝说这种需要情商的事……”
我眨眨眼睛，有吗？
淑仪在红烧肉上面一挥小手，颇见当年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的激昂气势。
她说，“让我们朝着目标前进吧！”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去找韩府的张管家申请工作岗位调动，淑仪被她的便宜老爸喊到大堂去了，她的哥哥妈妈都在，据说有什么大贵人驾到。
顺着昨晚的原路返回，在西北面有个室厅，和我住的地方遥遥相望，张管家的房间就在那里。
张管家长得一点创意都没有，很符合我心目中的管家形象，花白的头发，和长长的山羊胡子，眼睛里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他问，“是成彦公子叫你来的？”
我点头。
他又问，“你跟成彦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街上认识的，我被人拉住。”
张管家的眼睛里瞬间丰富起来，皱巴巴的脸挤在一起。
他万分感慨，想不到成彦公子这么小就会在街上猎艳了，还用小姐的丫鬟做幌子，真不愧，是御史大人的亲生子啊！
当然，以上是我自己合理猜想，外加杜撰的。
一个青衫小厮从侧门匆匆走进来，俯身在张管家耳边说了些什么，张胡子脸色大变，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不稳，接连反问，“你确定？没有看错？是他带来的？”
小厮脸色焦虑地点点头，“张管家，我们是不是……”
张管家伸出一只手制止他往下说，转身对我挥挥手，说，“你先走吧，今日到淑仪小姐房里去就是了。”
我有礼貌地点头，磨磨蹭蹭的站起，拉开椅子，再把椅子推回去。
只听到小厮最后说了一句，“……大厅，夫人脸色都白了……”
夫人？
不是淑仪她便宜妈么？
如果，高氏出事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淑仪那小妞啊？虽然陈淑仪被称为21世纪的王牌策划者，可是手上功夫是一点都没有的。
我拐过几个弯，闪进无人的小径里，拔腿狂奔。
大厅在主楼，坐北朝南。鎏铜的叠瓦屋背脊，墙外漆彩，深红色的墙体显得特别喜庆。
张管家比我先行一步，已经到了门口，却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说着什么，并没有进去。
我挨着大人的脚步往前走，一个五岁的小孩很少有人会注意。那老者的脸越发清晰起来。
银润如水的白发倾泻，和蔼的圆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皱纹，像我前年偷的那尊宋朝福禄寿一样，平和安定，身上散发着稳如泰山的气势。
他的身边伴随着一个七八岁上下的男童，穿着一身普通的紫色锦衣，除了一张小脸面无表情以外，也长得粉雕玉琢。
一老一少，一冷一热，却同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男童周身气势凌冽，似一个未成形的剑胚。老者返璞归真，如宝剑入鞘般沉淀了锋锐。
这种人，必然久居人上。
我兴趣大增，摩拳擦掌。
偷儿一旦遇到他们，开张吃三年啊！
张管家客气道，“师兄不是在临川过得好好的么？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看文叔？”
那老者说，“我路过琅琊，本不打算停留的。后来被徒儿请求，迫不得已才当了这次出头鸟，顺便，也来看望一下你。”
“师兄真是宅心仁厚，别人的家事也忍不住插手，真不负当年师傅对您的厚望。”
……连我都听出来张管家的话里藏针了，福禄寿脸上连一根毫毛都没抖一下，还是笑得万分坦然。
他满是感慨的样子，说，“哪里哪里，师弟在其中运筹帷幄，致使人家骨肉分离的手段，也没有辜负师傅给你的评价啊。”
一旁百无聊赖的男童忽然注视到了我，我的心狠狠一跳，连忙摆出五岁女孩的傻笑看着他。他下巴微扬，转过头去。
我松了一口气，一边感慨，啧啧，那眼神，跟韩成彦的多像啊！
后面两人年纪加起来超过一个世纪的老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明嘲暗讽，脸上都保持着森然笑意，只是张管家的笑脸面具有丝丝破裂的痕迹，不如福禄寿天然无害。
我也笑得牙不见口的，比他们真心多了，手里掂量着一个白玉狐狸。
刚刚走过男孩身边的时候顺的，还差点被发现呢，幸好这些个贵公子们都不屑看我，方便本偷下手。
到手的玉狐生九尾，通体雪白，毛毫毕现。
不盈一寸，触手的感觉还有点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
我把玉在腰间一抹，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了腰带里，再哼着歌跑到大厅里。彼时，大厅里正被一种喜庆欢欣的气氛包裹着。
淑仪也配合着大家笑，坐在主位下的椅席上，一边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跟我介绍情况。
“主位上面，那个八岁的男孩子看到没有？他是我哥哥。”
我眯眼看去，然后一个趔趄，扶着淑仪的椅子才站住脚。
身着深绯，腰束玉带，儒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脸欣慰，拍着身旁一个十岁的男孩。男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羞赧，清新的脸颊，温和的双眼皮，薄唇翘嘴，一副阳光的邻家哥哥模样。
这不是我昨天晚上才吃了他两个鸡腿，然后他太过心痛，而失手把我推出房门的阴晴不定君吗？！
（枕头：你联想能力太强了……）
我低低惊呼，“他是韩成彦？！”
淑仪一脸看八卦的兴奋，说，“才不是呢，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叫韩成守，如果算起来的话，他才是长子，只是母亲好像是个十多年前的名妓，后来名妓身亡，所以韩家的骨肉就一直流落在外。”
她又说，“这么多年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的豪门恩怨啊！多激动人心！”
双手捧心的陶醉状，半点没有为自己未来地位担忧的模样。
与此迥异的是，御史韩源旁边的雍容妇人，浑身的锦罗绸缎下，虽然笑得和蔼，眼睛却像渗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韩成守身上。
得知长子找回韩府的消息，最应该着急的就是这位高氏了，她的表情恶毒，却不意外，说不定她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位庶长子流落在外。
也许，她就是让韩守成流落在外的罪魁祸首。看张管家的反应，似乎他也是出谋划策的主要人物，跟高氏同流。
现在韩府内波涛暗涌，诡谲不定。韩守成说，他在等房上来刺杀他的刺客，说明他在韩府也并不安全。认亲，不过是搏一个名正言顺而已，让那些明里暗里的势力不敢妄动。
不过，张管家和高氏，这两个在韩府一手遮天的人物，是这么好惹的么？
我忽然想到那个福禄寿老人，敢在固若金汤的韩府来这么一手，生生插进一个没有外援的庶长子，他又是什么身份？
淑仪在我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低声说，“发什么呆呢？有人进来了。”
然后语调上扬，瞬间飙到了海豚音。
“啊啊啊啊——他怎么笔直朝这边来啊？！？！”
福禄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身边的男孩死死盯着我，脸带煞气，恶声恶气说，“拿来！”
？，？
我无比困惑，他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本小偷长得人见人爱，身形又如此娇小，再加上偷技高超让人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理由被人怀疑啊！
男孩怒气冲冲，但他眼底的一丝丝疑惑，还是没有逃过我的火眼精金。
身为一个伟大的无本万利生产者，一定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眨眼皮的心理素质。所以，我表情更加无辜，迷茫地看着四周，问，“拿来什么啊？你要喝水吗？”
男孩一愣，终于有些犹豫，踌躇一会儿，扭头望向自己的师傅。
福禄寿讶然，忽然手指拈花，置于胸口，嘴唇无声地说着什么。
这是干什么，念咒语？福禄寿还真的会法术？
开什么玩笑！老娘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新新人类，坚定的无神主义唯物论的拥护者，你以为你可以吓到我？
腰间忽然有什么东西鼓起来，毛茸茸的，拂在我肚皮上非常顺滑。
淑仪在我身边尖叫，“子佩，你怀孕了？！”
一室皆静，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一直眼睛剜刀子的高氏，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欲哭无泪，这是一个怎么样诡异的情况啊！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指着另一个五岁小女孩鼓大的肚子说，你怀孕了！
陈淑仪！你怎么总是忘记自己才五岁！五岁知道神马叫怀孕啊五岁！
但我已经无暇顾及现场的混乱了，我可爱的小肚子里忽然传出‘吱吱’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锋利的小爪子划破我的外衫，雪白的狐狸头从我肚子上冒出来，非常具有人性化地看我一眼，眼里俱是嘲讽。
然后纵爪一跃，扑到地上，两三下轻跃，跳到男孩怀里。
我脸色煞白，心头浮上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这是什么？传说中的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狐生九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