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花现·氤氲泠然》萦然

7、救救老妪

　　这日我坐在桃花树下，青石几上放着新灌的米酒，野沽几碗，很是快意。
　　衣裳也是随意笼着，春日里有些薄寒，吹得落英缤纷。
　　我这座宅子名为异居，牌匾是飘逸的欧体。坐落于阴脉之上，八字稍轻的人就能发觉不对。诸人都道这是座鬼宅，其实不然。住客们很讲道义，我未入驻时亦是自觉居住下房。况且所居大部分是杂鬼，间或几只灵物妖精，也都相安无事。
　　门前檐下筑了窝黄鹂。黄生生的玲珑可爱。一见人来就叫个不休，好在这儿偏僻，不过隔三差五叫一叫，不然谁受得了。
　　于是黄鹂啾声清脆，随之便是敲门声。这倒奇了，谁这样胆大？
　　起身开门。门外站一中年男人，穿着粗布制作的短褐，俯身便拜，口内颂道：“仙师，请您救在下老母。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句“仙师”叫的甚合我意。
　　微微笑着虚扶，那男子只觉有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起。
　　“你如何知道我能帮你？”谁知这话一出，男子又要跪倒。“在下先前混迹勾栏，偶然听得仙师……事迹，当下便信了。母亲知道在下不误正业，气急败坏，吐一口污血之后便昏迷不醒，已有三日了。在下跑遍各地医馆，皆查不出缘由。又找遍和尚道士巫师，亦无果。不得已才找上您的，请您务必救救家母。”
　　感情，是找完别人才来找我的呀，此人虽然不务正业，心地到很纯良，难得有这样孝心。反正近来有些无聊，便帮上一帮好了。
　　“你且坐下，说些具体状况，我才好下定论。”接住片花瓣，递与他时，已变作寻常大小杯子，内中盛有清水一盏。
　　“家母只是昏迷不醒，郎中都说脉象平稳无碍，就如……就如睡着般。只是任凭怎样，她都不醒；和尚方士瞧过之后也说是瞧不出什么。”他还愣愣看着杯子，喝也不敢。
　　抬头看看日头，天色尚早，“我去看看令堂。”
　　言罢起身，步出宅子，他闻言跟上。大门在身后缓缓关拢，老旧得吱呀作响，这才有些鬼宅意思。
　　“带路吧。”他倒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家境贫寒，现下居于城外……仙师，可要先去驿站？”
　　哂然，“闭上眼睛，想象你家的样子。”土遁是五行遁术里最简单的了，就那街头诳人的算命瞎子也会一二手，只是距离忒短，只能蒙人罢了。
　　不过片刻，我们便到了，命他睁眼。粗粗打量了房舍状况，这屋子是真得“贫寒”之道。非家徒四壁不能比拟。屋内不过一桌一床，两条板凳，床边一袭卷好的铺盖，想来男子晚间是在其母床前打地铺的。
　　床上老妇人躺着，面容安详，甚至略带笑意，就好像沉醉在什么美梦里。呼吸也平稳，不像是昏迷之人。
　　“那个，令堂怎么称呼？”老妇的五官清秀，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胚子，隐隐约约给我一种熟悉之感。
　　“家母姓陈，单名一霜字。”陈霜，好名字呀。又叫他将其母生辰八字报了，写在一张纸上。心中暗自赞叹，那陈霜正是霜降那天出生的，怪道取这样的名字。
　　六十年前的霜降，确实发生过不大不小一桩事：北渊冥府新纳的侧室产下女婴，只是风闻，那女婴长到四岁上，无故夭折了，连带着那侧室，也都伤心过度，一道去了。
　　那日女婴满月，冥府广下帖子，就连师傅这样避世的神也收到。倘若没记错，那女婴，也是叫霜。冥府里头，那一辈都是从雨头的。
　　将生辰八字合着张清心符烧了，将灌下去。
　　凡人若是被梦魇住，都是用这法子。
　　等待无趣，随意坐在桌旁，取下领口一串玉扣子，排起命格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开启，吼吼~
PS：表霸王呀~阿萦想要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