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蝴蝶很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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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突然明净，空中似乎还蕴藉着浅蓝光晕，阴邪之气消散无踪。
我也略略歇了。只是心中总是存着怀疑：魔君绝非善良之辈，他既说是礼物，想必没这么容易解决。房内回复若初，除却墙角的磨损，旁人应不知内里变故。
果然，又是光华掠过，下意识摆出起手式。辛筠亦是警惕。
只是这一回，浮现的是女子形态，朝我们遥遥一拜，动作如行云流水，非我能比。这是，氤氲。
她眼中含泪，脸色苍白透明。“多谢相救，只是我时日无多了。泠然，可以这么叫你么？你一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其实没有骗你，我确实栖身那只钗中。景浩他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他不爱我，甚至想利用我。可我不怨，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期待有日，他会回头看看我。可是……可是他竟要将我送与别人。无法，寻得秘法，交易灵魂。
于是我知道他毁了我的家，我一切的不幸福都是他给的。我恨，可是，我那么爱他，无法去恨。后来，他想要更多力量，我便恳求殿下将我的魂魄给他。所以，他愈来愈强，我渐渐迷失在他的魂魄里。
我和他是一体的。我以为我会等他，等他发觉的的存在，然后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知道他消耗完魂魄的能量，然后一起消散。没有人的身躯又如何，至少我们在一起。”泪水从她脸颊滑过，我第一次知道，灵魂也是可以流泪的。
“现在他消散，我也要走了。我和殿下的交易是，景浩消散后，我的灵魂会被罚入往生池苦役，永不转生。
现在，大约是做不到了。氤氲只是个小女子，纵然景浩并非良人，至少，我该追随他而去。
泠然，谢谢你救我。很抱歉，我不愿存在了。请你，以氤氲的姿态，活下去。”
氤氲很美，我一直都知道。阳光照进房内，照在她身上。
我看见她朝我微微一笑，随后消散。每一团细小的光晕，沉浮在我眼前，伸手，握住。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氤氲的事情发生后，众人皆道我房内有古怪。渐渐都疏远起来，连一直服侍的绿衣都是怠懒的，轻易使唤不得。我到乐得清闲，时日久了，未免有些寂寞。
那日氤氲消散后，我曾收集些许碎片，早已拜托辛筠送入轮回。只是到底太小，转世的不过都是些草木鳞虫，命数亦是不大好，多半出生没几日就回归地府了。好在几世后魂魄壮大了些，慢慢的结出一魄。师兄说，这样下去，大约再有几百年，她的魂魄就都全了。寂寞之余，多少有些欣慰。
剩下的光阴，我一直都在思索，情爱、爱情，世间自有定数，可是为什么不能改变？难道都要像氤氲这般，才叫不枉此生么。世人大约还是愿意平顺一生的罢。
愈发参不透这世间万物。
那支钗被我放在匣子里，没事拿出来拭拭浮灰。
老鸨嫌我不能待客，便给了一笔银两，允我出去。我自收拾衣物首饰，一人离开。寻了处清净院落，买下。
这院子有些古怪，牙行价钱开得极低，几乎半卖半送。我瞧着却不错，家什齐全，一色的花梨木。就是风水上阴了些，常引些朋友落脚。我也不大赶他们，久而久之的便熟悉起来。
之后倒也知道不少故事，有时聚一道砌长城，也嚼八卦与我听，不知比市面上的传奇角本新鲜多少。
春初便是我生辰，他们合力挪了一大株桃树来，说是生辰礼物。这树也奇怪，第一年便开了花，满树粉色，灿烂的很。比寻常人家院落里的好看多少。
师兄近来给我带信，说是事务繁忙，不便下来，教我自己好好的，遇到什么人有不顺，尽力帮帮，积下善功，于修为有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蝴蝶很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