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花现·氤氲泠然》萦然

5、蝴蝶很美（上）

　　我原以为我会一直等下去，假如他愿意回来，我便装作什么也不知。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只是蝴蝶，没有等待的沧海是我注定的劫难。
　　——氤氲
　　起手便是凌厉绝杀，却不砍死。抖手一点，身子顺势转过，脚下借力数步，刺他后心。剑入三分，溶了两分。心中暗道自己痴傻。
　　面前虽为人形，但终究是厉鬼。
　　剑势凌空，画出雷符。这招果然奏效，那人被逼退两步，紧接我又是一连串符咒画出。他周身环绕的黑色雾气被打散大半。
　　如此这般几回合下来，我倒是有些疲意。
　　到底师兄只解开一成仙力，力不从心的感觉越发重了。这样下去，对我不利。
　　腿法不稳，将置于袖中长簪取出，往臂上一划。
　　一蓬血雾浮在空中，勉力画成三清雷符。身子惫软，就要跌倒。
　　忽想起魔君说，这是送我的玩具。不由自嘲，本仙大约是第一个被玩具玩死的罢。多别致的方式。
　　蝴蝶发钗……
　　那上面应该有魔君下的禁制。魔君说的玩具，其实应该是发钗了。
　　发钗就在梳妆台上，现下我被攻得左逃右闪，若要匀出气力拿钗，也是可以的。模样虽狼狈些，所幸这里并无旁人。
　　扔出替身符，本体化作一尺来高的小人，鬼鬼祟祟往溜儿去。
　　所以说一雕一琢自有天定，陈锦浩拥有无与伦比的厚颜的同时，于智慧上亦可用“无与伦比”形容。
　　于是很容易到手了。
　　忽然想起一个被遗忘多时的问题。
　　仙魔两界法术都是自成体系。魔君用的，我是不会的。就好比，魔君送我一栋宫阙，却没有给我钥匙般。何其缺德！
　　这厢形式紧张，我无法，喃喃：“魔君重羽，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性子恶劣些，不想我竟走了眼。”
　　模样好的多半存些坏心思，这话一点没错。
　　我正携了钗子与陈锦浩那厮周旋，细细密密的汗水沁出，发丝粘在额前。
　　我出身的年代，实在是太平到不行的盛世。远古那些神神叨叨的阵仗，也只能从师父远古神史授课中略窥一二。
　　听闻往上几千年，我师父，也就是九幻仙君曾出征魔界，后来呢，莫约是败了。从此专心授业，不问世事。再到近几百年，方捡了我这么个徒儿，于琐事上就越发不理了。
　　剑尖斜向下挑去，无意识间舞完整套。防得滴水不漏，他不知，我只是在神游罢了。
　　忽闻乒呤哐啷一阵响动，房门被谁破开。
　　是清冷。眼眶一热，就要落泪。弃了剑往他怀里扑。
　　“师兄……”声音哽咽，“你再不来，我便交代这儿了”
　　不料他身体僵硬，脸上也是不正常的尴尬。“师兄？”
　　“泠然，我是辛筠。”言语中似有未尽之意。我听了连忙放开，捋平褶皱衣裳，“多谢星君相助，泠然铭记于心。”
　　这下丑大了，才下界两天，奇怪的事就遇上怎样多。一人两身的并不足惜，这两人一身的我倒是头一次见。难道，这其中果然有隐秘？
　　我看辛筠的眼神不免诡异暧昧了些。难怪我看他总是有些不顺眼，难怪师兄与我念起他时总是赞赏。原来如此啊。
　　那陈锦浩见有人闯入，早已停下。自觉被冷落半日，“你们？！”
　　辛筠看眼蝴蝶钗子，我识趣地递上。心中却如鼓擂，私通魔界，在仙界是大罪。辛筠自小与我认识，自然是不会告密，但多一人知晓总是不好。
　　一时无言，他的脸上一如来时静谧。左手结了印，口中诵念咒文，晦涩难懂。陈锦浩之魂在空中扭曲，终于，化成一团黑色。
　　辛筠又是一指，那团黑气爆裂开来，点点消散。
　　千里之遥的魔君似有所感，虚空握住。掌心赫然停驻小团黑气，然，随手一捻，那魂魄便彻底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纠结了下，还是让魔君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