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花现·氤氲泠然》萦然

2、又见面了，魔君重羽

　　那间少年用扇儿敲了敲我脑袋，“怎地，连我也不认得了？”
　　这一敲，倒把我敲明白了。敛裙立起，“我明白了”。一双眸子泪眼迷蒙的。
　　“真明白了？”他又问。
　　“真明白了。”什么清寒，什么少年。只是我的大师兄逸尘罢了。眼下我仙术被封，自然是看不出的。
　　“明白了就好，师傅他老人家喝酒去了，我趁机下来瞧瞧你。不过看来，你是真的被封印了，啧啧，真可怜”说着装模作样用法术凝出两滴泪来。
　　我一看气了，素手摆了个送客的姿势，耷拉眉眼，“我小庙待不起大客，公子既无意于此处，倒不如走吧。”
　　“然然别急，师兄我是来帮忙的。”依旧是假模假样的嚎。“你且坐下，慢慢听我说。”声线低沉有力，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泠然，上个月，师傅喝酒晚归的那次，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兀自往下说。
　　“我跟着师傅几百年了，从未见他这样慌张，急急忙忙就寻了个借口将你送下来了。我并不是要你回答，不过提醒你注意罢了。师傅的封印太高深，我只能解开一成，你就将就些好了。
　　还有就是，我从星君那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寻了来，待会儿一并给你。”
　　从腰间玉佩中取出一粒珠子来，我寻了针扎破指尖，挤滴血滴在其上。霎时，屋内闪过一道光。好在师兄抢先部下一道结界，才未叫这光外溢。
　　我神情恍惚，欲定下心神，却发现先主人强大的意念扰得我无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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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氤氲，十五岁时，被卖入青楼。被迫在这里学艺、生存。然后爱上了个不该爱的人。或许，她爱的那个，不能称作人。
　　那个人叫陈锦浩，本是相国之子，后来陈相国被查出通敌外国，皇帝大怒，满门抄斩。作为主犯的陈锦浩，更是被凌迟而死。但由于他心有不甘，死后竟未入轮回。而是在世间游荡。陈家原也有些邪门，那人之魂竟然凝出实体。
　　某日听到某皇子酷爱美人，便动了心思，日夜寻访。也是巧合，遇上出游探亲的氤氲一家，杀光佳人，将氤氲卖往青楼，亦是存了培养培养，将来先给皇子，以助自己造反的心思。
　　氤氲也是少不经事，骤遇大变，又入了青楼，心中惶恐不安。这时陈锦浩又换了模样，乔装成书生与其交往。久而久之，氤氲就将芳心暗许了。那厮见此状况，愈加得意，劝氤氲好好学艺，学成之际，将其赎下，打算连夜送至皇子府上。
　　氤氲察觉不对，又不愿点明，就寻了个秘法将魂魄卖给魔族，得知原委后，魔君告知交易已结。取了她的魂魄便走了，只留这一点残念维持这具皮囊。
　　如今我来了，她便要走了。
　　我欲帮她。
　　不知何时，师兄已经离开了，结界未撤，于是我安心思索。
　　氤氲残留的意念悬在空中。浅浅的蓝色，温婉而忧郁的色泽。把发钗上的蝴蝶取下来，对她结印。那缕蓝色就吸附上了，只是我到底是气力不足，蝴蝶飞得歪歪斜斜。
　　翩跹飞往屋后回廊。
　　屋后是废弃多年的回廊，平时就连最微贱的侍女都不愿涉足。都说是从前有位姑娘在那里溺水而亡，死相极为可怖。
　　不以为然，举步随上。
　　然，越至里处，不安越炽。
　　现在正值黄昏，太阳星还未散职，为何这里死气这么重？光线从镂花窗中泻出，我伸出手。果然，感受不到温度。这绝对不是师兄的结界！
　　难道……氤氲的残念去往的不是魂魄所在，而是冤魂集结之地？
　　天色突然暗下，无暇顾及其他。蝴蝶翅膀上渗出一丝血色，飞过一段弯折，不见踪影。
　　待我停下，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以及，戏谑的眼睛。
　　那是魔君重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