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扬》水之扬

4、3.梦蝶 庄公梦蝶还

　　众人见昭儿醒了，又忙乎起来。李姨娘握着昭儿的手，哭着说：“命根子，娘魂儿都吓跑了，生怕你又不醒了。”

　　风扬这次醒来已经比刚才有了些力气，也能说些话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摸新妈妈的脸，那是一种从未享受过的母爱，心里满满的欢喜，有些吃力地说：“娘，不哭了。”又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忽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人，只不过刚刚睡了一大觉，做了一个大梦而已。

　　心里这么想的，嘴里就不由说出来。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娘了，我也想爹，想大哥，想二哥了。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面我被关起来了，没人陪我玩，人人都怕我。”声音还有些嘶哑，渐渐伤心起来，“后来我逃出来了，被人骗了，我就从好高好高的地方跳下来了，后来就很黑很黑，很冷很冷，然后就醒了。”

　　少年的稚音带这些嘶哑，说着这一番话，听着众人心里都十分难过。闻翡心里更是又怨又悔，如果不是自己说那些狠心的话，如果那天夜里去竹林里赴约，昭儿就不会受这些苦。想着，眼眶含着泪，刚想上前，被闻瑜扯住手，只能呆呆地立着。

　　李姨娘把昭儿搂在怀里，说道：“乖儿子，梦醒了就好了。”

　　风扬伏在她的怀里，又抬起头，说：“娘，我怎么就记着梦里的事，记得梦里自己是谁，但记不得我现在是谁了。”

　　李姨娘一怔，眼巴巴地望着王太医，问：“怎么回事？为何昭儿说记不得事情了？”

　　众人也是大惊，闻太师开口说道：“昭儿，你当真丝毫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风扬点头，说：“我只记得我梦里叫风扬，今年十五岁了。梦里面世界我记得很清楚，但是这里的我一点儿记不起来了。”

　　李姨娘一把搂住风扬，哭着说：“好孩子，你叫闻昭，今年十三岁，是闻府的三少爷，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也就不记得了，家里人都是常见的，几日也就熟了，功课可以再念，娘只盼着你好好儿的，别再睡过去了。只是答应娘，以后千万不得再说这些梦里的事情了，知道了么？”

　　风扬看着她认真地表情，点点头，说：“知道了，爹，娘，昭儿会乖的，什么都听娘的。”

　　那狗儿还跪在地上，也不敢作声。偷偷抬头正好对上小少爷的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含着眼泪，真好看。

　　昭儿看了狗儿的傻样，又是一笑。说：“娘，我想让他留下来陪我玩，行么？他真有意思。”

　　李姨娘看着闻太师，他想了一会儿，点了头。李姨娘对狗儿说：“看你和昭儿有些缘分，你就进了府，往后一心一意地伺候小少爷吧。”

　　狗儿听了满心欢喜，高高兴兴地又磕了几个响头，逗得昭儿又笑了起来。

　　又说了会子话，昭儿又睡过去了，几人才出了卧室。

　　闻瑜叫丫鬟引了王太师回别院小住，几人都立在前厅。闻太师嘱咐了闻昭的事情绝不可半点泄露，便各自回房。

　　出了明昭院，闻太师对闻瑜使了个眼色，闻瑜点头应承了。立即吩咐人去唤马师爷到书房等候。

　　书房内。

　　马师爷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闻瑜进来了。说道：“王太医此人是不能留了，你寻个法子，给他治个罪，人要死在府里，但须名正言顺。”马师爷应了，寻思会儿回道：“听说此人是好色的，自然不难，奴才这就去办。”

　　闻瑜点头说道：“交给你我自是放心。”马师爷笑着说：“谢大爷的抬爱。”

　　闻瑜说道：“还有一件事，昭儿醒了，只是说不记得以前的事。”

　　马师爷眉毛一皱说道：“不知老爷的意思？”

　　闻瑜英眉微蹙，说道：“既然不记得了，终是自家孩子，而且手心里捧大的，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不记得，也许更好吧。”说完，舒了口气，仿佛卸掉了一个很重的包袱，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闻瑜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竹林，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