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扬》水之扬

5、4. 桃花树下，

　　桃花树下，春风渐起，花瓣似雪飘落。

　　裴允之不禁走近，看着树下石板上熟睡的少年。一袭素色长襦，头发系成小辫散在脑后，脖上挂着长命锁，面润如玉，鼻挺唇红，似乎好梦正酣，精致的面孔上露出少年特有的稚嫩与满足。

　　好风轻起，吹着少年的衣角，吹乱了两鬓的发丝，似乎如仙人般欲乘风而去。

　　他呆看了会儿，这位就是美名广传的闻府三公子吧。当真神韵清逸，气质脱俗。思索片刻，上前轻手缕了少年面颊上的一丝乱发，轻轻拍了少年的手臂。

　　闻昭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一位头戴拢冠，紫袍的青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树下风凉，莫要吹病了。”

　　他揉揉眼睛，盯着眼前的青年，猜想着自己是否认识他。自他苏醒已有半月，大哥二哥每日过来跟他说以前的事，说家里的人，似乎住在闻府的贵族青年除了大哥二哥再无其它，几位表姐尚未出阁，也没有姐夫，不知这位是谁。

　　裴允之看着少年长睫渐展，宝石般的眼眸带着迷惑，心中暗叹真如出水芙蓉，笑着说：“醒了？”

　　闻昭这才想到自己躺着，很是失礼，欠了身在青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刚才失礼了，亏了你叫醒我，不然又要被狗儿唠叨。”他从小在研究所长大，很少见生人，来到闻府半月，左右都是每日都见得，所以见青年含笑望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不过面前的青年仪表出众，面貌儒雅，心中倒有几分亲切。

　　裴允之看着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是有趣，便说道：“三公子好雅兴。”

　　闻昭一听瞪大了眼睛，问：“你认识我？”身子一僵，只觉青年上前，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抚上他的头发。

　　青年似乎也觉察到他僵着不动，低着头，迎上他的眼眸，笑着说：“三公子头上沾了花瓣，在下失礼了。”

　　原来是帮他摘了头上的花，差点误会人家的好意了。闻昭心里想着，微笑着说：“谢谢你。”

　　裴允之轻轻放开他，退后几步，笑着说道：“能在闻府庭院里悠闲酣睡的，应该只有三公子了吧。”

　　这时遥遥地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喊声：“小少爷，风筝找到了。”正是狗儿。

　　狗儿跑到树下，看见闻昭和一位青年男子站在一处，心中暗想：这人没见过，看着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少爷什么的。看着青年对小少爷目光灼灼，心中不快又不敢发作。上前拜了一拜，跟闻昭说道：“小少爷，风筝原来飞到外院大树上了，奴才好不容易爬上树摘下来的。”

　　闻昭看了狗儿沾着土的脸，傻傻的对着自己笑，有些不好意思，从腰间取了手帕，递给狗儿，说：“你脸上都沾土了，我都说了一起去找，两个人就不用这么费劲了。”狗儿看这手帕，想接又不敢接，盯着手帕，挠挠头，低声说：“奴才手脏，怕脏了少爷的帕子。”

　　闻昭知道狗儿想要又不好意思，就一手扯了他的手，塞了手帕在他手里，说：“帕子给你了，让你用你就用，被家里人看见了，连累我挨教训。”闻昭这些日子，对主仆观念已经有所了解，似乎这种半威胁的口气，才能让下人们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好意。

　　狗儿也不敢再推，拿着帕子宝贝似的，怎么舍得弄脏，只低头轻轻在脸上抹了几下，阳光下两个少年对视一笑，一个脸红，一个心畅。

　　裴允之见这主仆二人说话旁若无人，心中暗叹：自己堂堂三品中郎令，在他眼里似乎还不如一个下人。颇有不快，说道：“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三公子出来玩耍，左右伺候的寻不见公子定是心急如焚了。”

　　闻昭大叫不好，拉着狗儿往自己的院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