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扬》水之扬

3、2.狗儿 狗儿进府

　　王太医一脚踹醒了倚在墙上打瞌睡的狗儿，骂道：“没出息的奴才，就知道胡吃胡睡。”狗儿一手擦了嘴角的口水，嘟囔道：“没本事救人，就会骂人，连累我也被关了这些天。”

　　王太医抓了茶杯就想扔过去，一转念放下茶杯，抓了医书，追着狗儿满屋跑。狗儿嘴上还不老实，叫道：“你个老庸医，人好好的小少爷让你医地要死不活，你再打我，我就去告诉闻太师你把他儿子医死了，让把你这老狗阉了。”这厢打地热闹，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丫鬟喘着粗气，说道：“快快，小少爷睁眼了，老爷让你们赶紧去瞧瞧。”

　　那丫鬟一把拧了狗儿耳朵，骂道：“你们这一大一小两个奴才，少爷这次治不好，老爷发话了，斩立决！听见没?”

　　一大一小两个人赶紧收拾了医箱，老老实实地跟着丫鬟往内门走。

　　一路上亭台楼榭目不暇接，狗儿只敢从眼角偷偷瞥着，寻思：这闻太师家真他娘的有钱有势，他家的狗都比外面的狗叫得响，丫鬟也比别的府里的好看。伸了脖子去看那丫鬟，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凑上去道：“敢问姐姐芳名？”

　　那丫鬟瞅了狗儿一眼，骂道：“小崽子，姐姐也是你叫得？”

　　狗儿打着哈哈，陪笑说道：“姐姐比宫里的宫女漂亮百倍，跟年画里的人一样漂亮，所以小的就管不住这张狗嘴了。”

　　那丫鬟这才仔细看了狗儿一眼，倒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子，笑着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甭跟我瞎扯，你们爷俩今个儿不把小祖宗治好，一百种死法等着你们呢。”

　　狗儿看那丫鬟脸上稍缓了，陪笑说：“姐姐，小的听说这位小少爷是姨太太生的，怎么这么金贵啊，我师傅好歹也是太医，别人家庶出的少爷小姐病了，都是街上找个大夫去看了，我们才不给看呢。”

　　那丫鬟啐了狗儿一脸，说道：“姨太太怎么了，我们这位姨太太也是名门之后，与当今太后还沾些亲戚。我们小少爷生下来的时候满京城放光呢，五台山的老和尚都老远地巴巴跑过来拜见，从小就是老祖宗，太太和少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们知道个屁！”

　　狗儿嘴贱，嘟囔道：“这么个贵人怎么还能病了。”那丫鬟听了就要去撕他的嘴，王太师赶紧拦了道：“小徒人贱嘴笨，大姐莫生气，给小少爷看病要紧。”

　　说话就进了内门，又走了一会儿进了明昭院。厅里闻太师坐在上位，两个儿子都垂手立着。

　　王太医与狗儿请了安，就跟着丫鬟进了内屋，李姨娘仍坐在床尾抹泪，两个媳妇都站在身后。

　　王太医请了安，床前坐下了，丫鬟取了一条绣帕，搭在小少爷手腕上，让太医把脉。

　　立在一旁的狗儿偷偷地看那小少爷。嚯，一看这眼就收不回来，瞧人长得饱满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花瓣儿似的嘴，跟这一躺都比宫里那些皇上玩的小太监涂脂抹粉好看。

　　王太医收了手，恭敬地说道：“恭喜太师及夫人，小少爷吉人天相，急火都退了，只是体力不支，休息几日补几天身子就好，小人再开个方子，每日服两次即可。”

　　闻太师也不看他。倒是大少爷道了谢，说道：“有劳王太医了，还要麻烦太医在府里多盘旋几日。”说话叫翠喜领两人下去。

　　狗儿心里老大不情愿还会那小屋子关了。寻思整日陪着这死气沉沉的粉雕玉琢似的小少爷，也总比晚上被这老狗出气的要好。打定了主意，就朝着姨太太跪了下来，说道：“老爷，太太，小少爷大病初愈，身旁得有懂医术的人伺候，奴才是王太医的徒弟，煎药或者哪儿稍有不适了，奴才都行。奴才也能给小少爷讲笑话逗乐，求老爷太太让我在这照顾小少爷。奴才奶奶说了，奴才惯有些狗屎运的，这天天伺候少爷，少爷病好得也会快些。”说着就开始磕起头来。

　　狗儿说话口齿伶俐，还有些口音，说得大家都觉得有趣。那王太医倒是吹胡子瞪眼。

　　这时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原来是凤扬刚刚醒了，听了这少年的话，觉得十分有趣。研究所里同龄的孩子都很孤僻，或者很怕人，所以他从小就没有玩伴。因为想和同龄男孩子一起玩，所以逃出来以后才会那么容易被小成骗到的吧。

　　狗儿往床上一看，就看见那个画儿似的小少爷，偏着头对他笑，真好看啊，跟花儿开了似的，看得狗儿口水都出来了，也跟着傻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