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心》莲日微

3、鸾鸟天儿 玉佩成色极

　　我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只因昨晚洗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现在又被绿儿极早叫醒，当然是睡眠不足呵欠连天了。
　　看着绿儿忙碌的声影，我揉着眼说。“我再睡多一会，真的，就一会！”说完又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小姐已经五更了，过一会天就该亮了，请小姐不要让奴婢难做。”
　　绿儿直接把我的被子掀开，毫不留情面的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她打了盆水，也不管我是否清醒，直接帮我洗脸，更衣，上妆。
　　等我意识完全清醒后，已打扮得另一副模样端坐在大厅里。这时天已微亮，仆人忙着打扫和准备早饭。
　　绿儿轻轻用手肘碰碰我，原本昏昏欲睡的我突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我颦眉。“绿儿，到底是什么事，非得一大早就要叫醒我啊？”
　　“这么重要的事小姐怎么能忘了……”绿儿皱眉，冷淡的小声说。
　　今日是穆皇后的四十大寿，特邀纳兰家到宫内做客。纳兰家世代为官，唯独到了爹那代便弃官从商。本来身为商贾之身是不会和官里扯上什么关系的。只因自从去年由皇上赐婚后，纳兰府就曾一度被人踏烂门槛，走亲访友人数只增无减。原因竟是纳兰家二小姐被赐与四王爷成婚，而四王爷恰是穆皇后的独子，虽然太子安分守己，但难免日后被窥视皇位的人所夺权。
　　“小姐，宴会结束后免不了拜访二小姐的，到时候小姐说话可要谨慎些。”
　　绿儿淡淡的道，语速稍快。我只能记得多少，算多少了。

　　不多会，厅里已陆续来了几位人。一眼望去，大娘二娘还有三哥打扮得比平时多了份端庄得体。
　　二娘见了我，故意放慢声调说：“哟，这不是咱们的四小姐吗，怎的，也有兴趣参加宴会？”
　　“呵呵，二娘说的什么话，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二姐罢了。”我不冷不热的说。二娘见了自是无趣，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就没再说话。
　　这时从门口传来纳兰风明和另一名男子的谈话声，“嗯，那就麻烦公公了。”随后便进来吩咐我们出门。
　　府门口已经停放了几辆轿子，大娘二娘乘一顶轿，爹和三哥共坐一轿，我则和丫鬟绿儿一起，当然了，是我坐绿儿站轿外。轿子摇摇晃晃的出发了，古人的交通工具可不比轿车舒服，同样是轿，怎么相差就那么大呢。走了许久，轿子终于停下了。
　　一路上，晃得那是一个晕，还好终于到了。
　　绿儿挽起帘布，扶我下车。“小姐，待会用过膳后，就要到流云阁歇着，呆到晚上便赴宴会。”

　　阁楼后有一个小庭院，只是路偏僻了些。院内的一条小湖上杵着座假山，湖水流水如云顺势而下。如此景色，果然与楼名相衬。
　　吃过早膳，大家便都分散开来，各自休息。就连绿儿也忙着干活。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亭内的石梯上，手撑脸腮的看着天空。
　　天空中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聚焦渐渐的放大，待我想到要避开时，已经闪躲不及了。它突然从天空降下直直的砸在我脸上。
　　那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八爪鱼似的黏在我脸上，我一扯，原来是一只青鸟，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鸟。
　　“痛！”那只小鸟啄了一下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将它甩开。它飞到半空，似乎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刚刚那只鸟，是不是瞪了我一眼？我后退一步，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转身望去入眼的就是一抹银色。
　　是个小孩。银色头发的小孩。
　　“银色的头发，很少有呢。”我呢喃道。会是什么人，竟然会拥有一头银发，看他的身形也不过十岁左右，还可以自由的在宫里出入。
　　他直接跨过我，伸手就去拽半空中飞的小青鸟。
　　“小孩，你是谁？”
　　银发小孩没说话，我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拉扯中从他的衣袖掉出一样东西，“哐当”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俯下身欲捡起来，是一枚玉佩。“姬？”我轻声念出。那个玉佩成色极好，晶莹剔透，玉佩中还刻了个龙飞凤舞的楷体‘姬’字。
　　我见他神色中有一丝慌张。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炽烈的盯着我，确切的说，是盯着我手中那枚玉佩。良久，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僵持不下，我叹了口气，说：“那么宝贝干嘛！又不是不还给你。”
　　把玉佩丢给他，然后很不客气的揉乱他的银发。
　　“想说什么就说，我可受不了你那眼光。”
　　我把他一路拽到凉亭里坐下。他不断挣扎，却还是没开口说话。待坐下后，他头一偏，无论我跟他说什么，就是不肯理我。
　　“喂，你该不会，是不会讲话吧？”听到我的话，他的身体小小的震了一下，难不成真的是哑巴所以讲不出话？
　　我用手肘碰碰他，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他才转过身，不过脸还是臭臭的，活像别人欠他几十万。
　　“白痴！”
　　谁在说话？这里只有我和那银发小孩，而且我刚才一直看着他，确定他嘴一动也不动。我疑惑的四处看看，就在我以为自己听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在这里，白痴！”
　　我缩了缩脖子，不会这么灵异吧，大白天的。我只好转头看看那小孩，却意外的发现，他嘴角那抹带着嘲讽的笑是怎么一回事？他稚嫩的小手指指我身后。
　　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扭头，表面毫无恐惧之色。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我是该以百秒冲刺的神速自己一个人逃跑？还是也把那孩子给带上？
　　不过时间不容人考虑，我啊的一声大叫，不过等我看清是何物后，我的声音慢慢的由强变弱，直至我不好意思的绕绕头傻笑。
　　那只刚刚从天而坠的小青鸟扑簌着翅膀，停在半空。原来就是它在说话呀。
　　不对，青鸟？鸟？
　　我条件放射一巴掌甩过去，“怪兽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很肤浅，以至于把神鸟当成怪兽。那只浑身赤色五彩羽毛的鸟名唤青鸾，凤凰属也乃神兽。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竟是，古代神话里的神兽原来真的存在，那么在这里肯定也有其他古代传说的异兽。想到这里，我竟忍不住的激动。
　　鸾鸟从一出生伊始便不停地在空中飞，传说但凡鸾鸟所现之处，此国必定安定繁华。这次飞翔途径皇宫不幸被箭射伤。
　　我嘲笑道：“你不是神鸟吗？怎么也会被人伤到。”
　　它吱吱喳喳的说：“你们这些贪婪又愚蠢的人类，竟然趁我不注意想用箭射我下来，还好英明神武的本神鸟及时避开了，要不然早就成串烧鸟肉了。竟然敢欺负我是幼鸟，我告诉你们，别把我惹火了，小心我一把烧掉整座川宜城，让你们统统睡地上…”
　　这只鸟，还不是一般的啰嗦。
　　看到我无奈的把头垂下搭在桌上，银发小孩也笑了。这时我才注意到他。
　　“我叫幼薇，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他用手指往茶杯蘸水，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凡一’俩字。
　　“那你呢？”我转头问鸾鸟。
　　它停在桌上一碟糕点前，轻啄一口，含糊不清的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我看了看它，又看看天空。“天儿。”它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以后你就叫天儿。”
　　“难听死了，不过看在你诚恳的份上，这名字本神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它咂巴着嘴，把糕点下咽，似乎为难的说。
　　我无语。

　　桌上的糕点早已一扫而空，只剩下些残渣。
　　“以后什么打算？”
　　它打了个嗝，涨得拨浪鼓大的肚皮也随着抖了一下。它换了个姿势，半躺仰靠在茶壶旁。看上去十分舒适。“当然是离开这里啊，这个地方我才不稀罕呢。”
　　我看到天儿说这句话时，凡一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
　　“找你的家人吗？”
　　它不屑的说，“我才没有家人。”
　　也就是说，从一出生开始，就一直都是一个人。呃，是一个鸟。
　　我怜悯的看着天儿，“可怜的孩子。”
　　“不如以后就和凡一在一起吧。”
　　听到我的话，凡一不解的抬起头。连天儿也是一脸奇怪，显然有些不了解我的意思。
　　“就是一起生活，有个伴不好吗？”我解释道。
　　天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才开口，“本神鸟向来不屑和人类为伍的。”
　　凡一还是那副面孔。很奇怪，虽然他只是个小孩子，可他的眼神却带着同龄人所没有的老成。若再深入探究，你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还掺有一抹微小的令人心痛的哀伤。
　　天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你求本神鸟，本神鸟说不定会心软答应你。”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