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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私刑 ...

  •   月光被云雾遮挡,城里一片漆黑。一股若隐若无的绿气随风飘荡而来。半夜里,空寂无声,瘆人的绿气笼罩在城中上空,久久徘徊不去。
      川宜城中,一座高耸的建筑物屋顶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突然狂风大作,风席卷起地上的细沙残叶四处乱窜。
      白衣人的衣袍飞舞,乱了发丝。他的目光深邃,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南通城虽然古旧,但是当地居民安定繁荣,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和睦融洽。
      可是不久前的一场灾难,彻底毁灭了这座朴实的小城。
      先是从西边的小镇开始,可怕的瘟疫疾光电影般速度向小镇袭来,这个不速之客,使得整个小镇一夜之间颠覆黑暗。慢慢的,这场瘟疫渗入蔓延向四周地带。
      得了瘟疫病的人,面如死灰,肌肉坚硬。刚开始一段时间和正常人一样,可到一定时间之后,腹中皮肉慢慢溃烂,直至全身槁骨腐肉,残尸败蜕。

      “胆子还真大,竟然敢跟王爷借钱!”纳兰风明敲了敲我的脑袋,忍不住叹息几声。“莫要有下次,王爷可不是咱们家惹得起的。”
      纳兰风明这番话的意思,是让我断了和素真的来往吗?
      我岔开话题。“父亲,您看我这生意做得不是挺好的嘛,一点都没亏过呢。”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阵子我让德伯去你店里,你该是知道的吧,好你个臭丫头,连你老爹也敢讹了一笔!”
      我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他继而沉吟道:“幼薇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否该找户好人家嫁了?”
      这肯定又是那个二娘在背后乱嚼舌根。怕是我想嫁,也没人肯娶了。不过那些贪图钱财的歪瓜裂枣就说不定了。
      “我还小,这事再说吧。”

      最近市场环境不是很好,很多做小买卖生意的小贩已经经营不下。纳兰风明训了我几句,就出门赶回店里忙生意去了。
      绿儿凑上前。“小姐,老爷有没有说什么?”
      我说:“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绿儿歪头,不明所意。
      这时,家丁匆匆来报,说是二娘偏厅有请。家丁拦下绿儿,说:“二夫人只请四小姐去,请绿儿姐姐不要让小的难做。”
      “没事,她又不能吃了我。”特意加重了吃这个字,也不晓得绿儿会意了没,抬脚就和家丁一同前往偏厅。
      来的可真快,挺会挑时间的嘛。
      门口早有两名家丁守着,我一只脚刚踏进偏厅的门槛,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我稳了稳身子,回头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人从外面死死的锁上了。
      二娘坐在主位上品着茶,旁边左右各站着几名大汉,还有一个丫鬟。二娘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站着的丫鬟蛮横的说:“还不给夫人跪下!”她挥手,让那两名大汉押着我的手,强迫我下跪。
      我动惮不得,索性不再反抗。
      丫鬟满脸怨气,怒指我说:“不认得我了吗?可我就算死了也会记得你的,就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害得这么惨。”
      这阵势,我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对了,就是电视剧里,大老婆怒捉小三,然后严刑拷打,打得剩下半条人命,最后不是死了就是被路人甲给救了。
      丫鬟戟指怒目,“就是你这个害人精,让我在阿宝面前丢尽了脸,害得阿宝不要我了!”
      这丫鬟瞧着很眼熟,究竟是在哪见过呢?噢,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筠雅来我府上找我,被这不懂眼色的丫鬟撞见了,以为是普通府里和我一样不得宠的庶小姐,指着我们呼幺喝六的。结果不等筠雅开口,就被她随行的侍卫随手捉来府上路过的一家丁,让家丁掌掴那丫鬟三十巴掌。
      如此想来,能解释得通的就是那名家丁,就是她口中的阿宝了。确实,如果被自己心上人掌掴的话,是有那么一点可怜。
      不过,我思前想后,心中纳闷不已。这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遣人打的你,别人欠下的债,凭什么让我白白的遭罪,有什么仇找公主报去!
      那丫鬟见我打量她,恼羞成怒的举起手,想刮我一巴掌。二娘放下茶杯,冷眼横了丫鬟一眼,那个丫鬟才愤愤的放下手。
      “幼薇啊,告诉二娘,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二娘笑眯着眼,语气慈祥的对我说。
      这副伪装的面孔看着就让人反感,我皱着眉头,说:“该不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打起我自个钱的主意来吧?”
      二娘的眼皮抖了抖,皮开肉笑的说:“你要这么想,二娘也没法。二娘也只是怕,老爷会一时糊涂,把产业都败在一个丑绝人寰的死丫头身上。”
      “这你倒可以放心,我对你们家里的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钱,都是我一分一文自己挣回来的!”我有些愤然,怎么说得我像贪官一样贪了国家贪了百姓几十万呢!
      二娘一笑,自然是不相信我的说辞。
      “来人,四小姐私下结党营私,杖责二十。”她翘着兰花指,拿手绢轻轻擦拭嘴角。
      竟敢动私刑?
      “李雁玉,要打就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二娘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笑岔了气。她扬起嘴角,眼睛眯成一个弯弯的弧度。“到挺爽快的,不过,是不是废话,待会你就知道。”
      绿儿怎么还不到?难道要像电视上演的,非得逼那些大汉动手才会出现一个人把门踹了,救我出去的俗套?
      可是,怎么都要动手了,那扇门还完好无损稳如泰山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几个大汉死死押着我双手,另一个看上去更魁梧些的大汉手中举着粗大的棍子,使出狠劲大力向我挥来,重重的砸向我后背,棍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只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对二娘侧目而视。
      “十八,十九,十六,十七…”
      我咬牙,忍住痛楚,感觉到被打的伤口处似乎已经皮开肉绽。听到身旁押着我的大汉口中的念数时,突然头晕目眩,艰难的开口道:“大哥,不要整我,你怎么越数越少了?”
      大汉惊讶一叫,“抱歉抱歉,我自小算术不好。”
      我如百爪挠心,这一句抱歉,就让我多受了好几板子。
      丫鬟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盆水,阴着一张脸啐了我一口。“我定要让你试试生不如死的滋味!”
      哐的一声,门毅然倒下,从门外冲进数十人,整个偏厅霎时站满了人。二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拿不住茶杯,杯子被摔得粉碎,茶水洒满一地。
      绿儿上前扶住我,脸色吓得煞白。“小姐,对不起,绿儿来晚了,是绿儿不好。”
      我看见她身后眉头紧皱的素真,无奈一笑。“你这丫头,不是让你找我父亲吗?怎么把王爷找来了?”
      “啊!小姐不是让我去找王爷的吗?”
      这时一个侍卫摸样的人走来,手里押着那个丫鬟,说:“王爷,这个贱婢拿了盆盐水,鬼鬼祟祟的想从后门溜走,您看该如何处置?”
      素真一挥袖,“押下去。”
      素真说:“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你忍着!”
      我说:“你们是算计好时间的吧,等我一挨完板子,立马就出现。”

      纳兰风明听闻此事,火速赶往府中,看见偏厅地板留下的淡淡血迹,立时面色一变,怒发冲冠。幸得大娘及时赶到,才并未将李雁玉遣出府外,而改其至禁足,一辈子不得出其院子。
      李雁玉,即是纳兰府二夫人。妒忌成性,因看不惯四小姐受宠,谋害四小姐未遂。被人发现后畏罪自杀,幸被丫鬟及时救下后神智癫疯。最终以疗养为借口,变相软禁于深闺别院,永世不得踏门而出半步。

      误传啊误传!什么叫谋害未遂,这都被打得差点半身不遂了,完全就是传闻不靠谱嘛。
      自那日后,纳兰风明隔三差五的就来看望我,询问我的病情。而大娘则手捧着一叠厚到可以装订成一本册子的全城未有婚娶男子个人简介,坐在我床边,每日每夜的念给我听,犹如一只蚊子一般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现在,我闭着眼都可以把简介倒背如流了。为了避免伤好后频繁相亲的尴尬,我索性搬出了纳兰府,和绿儿一起到当初买来的院子里住。只是过了两三日,用了许多药,也见了好几个大夫,背上的伤口还是见不得好。病情反反复复,在这样下去,怕是伤势会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小姐,你伤还没好,不能随便下床!”
      绿儿进门见我想下床,连忙出声制止我。
      不是你天天躺床上,你说得当然轻松。我说:“多走动,身体康复得会快一些。”
      绿儿见劝不动我,只能搀扶着我,陪我出门四处走动,晒晒太阳。
      她扶我到庭院里的石桌坐下。院里的植物生长得繁茂,旁边还种了些花卉,被那班丫头们打理得甚好。
      午后的太阳很毒辣,逛完了园子。在凉荫树下的石桌上歇息,偶尔喝点凉茶,吃上一两块糕点,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小姐,门外有一位姑娘求见。”从外面跑来一个丫头说。
      “说了是谁吗?”
      “那个姑娘摸样生的很美,她只说了自己姓水,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说了。”
      我示意让她带人进来。绿儿问我,认识那位姑娘吗?
      我说:“自然是认识的,水这个姓氏挺特别,很难让人忘记。”

      “水姑娘,很久没见了,请坐。”
      水青河还是一贯的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娇柔矫作,直接坐下,直奔主题。“我听人说,你的伤还没好得透彻,特意来看看。”
      “的确是有这回事,不过一点伤,也不碍事。”
      倒是旁边的绿儿不满了,说:“小姐这可不是小伤,万一处理的不妥,可会要人命的!”
      水青河听了,不禁颦眉,但一瞬就恢复冷面。
      “我自小学医,方便的话,可以帮小姐把脉一二。”
      与其让那些庸医继续折磨我,总好过让堂堂国师治病。我伸出手,她三指的指腹搭在我的脉搏上。
      那日杖打数十棍,使我后背满是伤痕,无一处完好。
      她细心察看我的伤口,神情认真。凝神片刻,她吩咐绿儿拿来纸笔,遂写下配方。她说:“只是伤口受了些感染,那班庸医不知根本,下错药方,才使伤口越发严重。只要好好休息,按纸上抓来草药,每日两碗。另外纸上所有细宜都写了清楚,过一段时间身子就会痊愈的。”
      绿儿拿过那张药方,小心折好放进袖子里,便退下去药房抓药去了。
      “谢谢你,青河。”
      临送她走时,我对她说,一脸笑意。
      水青河一怔,只略点头就转身走人。虽然水青河一向寡言,但我感觉得出,她是一个不善言辞,实则内心柔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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