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不说再见》浅笑若颜

21、第 21 章 如果要

　　如果要问平子真子此时的心情，他一定瞪着那双死鱼眼恨不得吃掉你。身为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魂魄，被一个有席位的死神用斩魄刀追杀，也难怪他会心里愤恨无比。假如心想事成的话，估计面前的这个名叫羽见康太的死神早就被他活活吞下肚了。
　　只是，他想的，毕竟也只是想，不能成真。
　　现实就是，他的左臂上，已经有两处刀伤了。而且伤口并不浅。
　　“啊喔，躲的比刚才快了呢。”羽见康太调侃。
　　平子没有理他——也没有精力去理他，在密密麻麻的刀光里，他已经是险象环生。只是一贯的傲气，让他无法去说些什么软化的话。反正说些什么都是无用功。这么想着，更加聚精会神起来。
　　平子的确是不记得被婆婆收养前的事情了，甚至于自己的过去他也没有心情去追寻。过好当下是他一直的信念。不过不记得过去并不代表他不了解自己。他能猜出自己的过去一定是非常凄惨的，因为他身体里，对战斗的敏锐，是强于其他魂魄的，特别是当他认真起来。也是，在混乱的环境里，一个会饥饿的小孩子，没有几分能力，是无法存活下来的。这是婆婆对他说的话。
　　羽见康太突然停手，连声称赞：“不错不错，看来，如果不认真对待你，也是一种失礼。”
　　平子盯着他。
　　“果然还是始解才是尊重你吧？”诡异的一笑，没等平子表示反对，就已经说出了始解语。“混蛋混蛋！”感受到灵压的变化，平子忍不住大骂。而其他人却看呆了。
　　“不过，今天你就得死在这里了。”始解完，羽见康太淡淡地开口，“如果被队长知道，我对付一个流魂动用始解，一定会被看不起的。”
　　“……你混蛋！”平子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看到对方举起斩魄刀以刚才几倍的速度向自己攻来，平子知道，今天，自己怕是……
　　只是，那把刀，还是没有攻下来。一把浅打，阻止了羽见康太的攻击。一股淡淡的花香，悄悄弥漫。
　　那是个小姑娘，一个与平子真子年龄相近的姑娘。穿的是很简单的便装，披肩的黑发衬着的，是白皙的皮肤——一直以白皙的皮肤自豪的平子真子在她面前也有种自惭形自惭形秽的感觉。只能看到的侧脸上，依稀看的出五官的精致。那握着浅打的小手看起来也相当地柔嫩……不对，平子心里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时候，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注意这些呢？
　　一声无奈的低低的叹息，是从旁边传来的。一个有着温柔的微笑的女人。死神的服装，白色的羽织。这是……？得救的平子迷茫了。
　　“……十……十二番队的……曳舟队长……”羽见康太立刻收回斩魄刀，颤抖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曳舟桐生看了看护在平子身边的小姑娘，低叹：“羽见十二席，这是怎么回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羽见康太不再有之前的从容。
　　小姑娘也收起了浅打，转身面对平子，焦急的问：“你的伤怎么样？”
　　如果说侧面的一瞥已经让平子走神了，那么这面对面的则是让平子真子彻底地愣住了。与之前所想的一样的精致的面容，在那双晶莹澄澈的如清水般的眼眸下竟是不再如此耀眼。平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更加厉害。
　　大概平子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小姑娘好奇的眨眨眼睛：“怎么了？”
　　“你离他太近了，凉香。”曳舟桐生很随意地回答，走到那个一直昏迷的女孩身边，“哎呀，这个小女孩伤的很重呢。”
　　不再看平子，小姑娘的目光转向了将斩魄刀收起来的死神，语气、神态都变得很认真，而声音里，平子还听出了几分问责：“羽见康太，我需要你对此进行解释。”
　　“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他们抢劫、侮辱贵族，这个罪名就足够了。”听着羽见康太那桀骜不敬的话语，小姑娘还是忍不住皱眉，“所以你就要用始解对付几个孩子？”
　　什么孩子，明明和你一般大。平子腹诽，不过也不敢得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星，只是淡淡的陈述：“我只是路过，不巧与那个孩子……”指了指昏迷中的女孩，“撞在了一起，就被污蔑成抢劫。”
　　“我六车拳西才不会抢劫，只是和白在树林里想找点食物，遇到那个黄色头发的小女孩在逃，就被他们围住说我们是同党。”没有再被殴打，银发男孩很顺畅的陈述了事实。
　　“胡说八道！”忍不住开口的是那个华服小男孩，羽见亮太。
　　此时曳舟队长也对那个小女孩检视完毕，站起来轻轻的说：“是饿的，然后被撞击过，就昏迷不醒了。”
　　轻叹口气，小姑娘对上华服男孩：“羽见亮太，他们三个，有参与打劫吗？”
　　“这个……”
　　“如果是侮辱了贵族呢？”羽见康太的声音越发充满怒气，“贵族的尊严难道就不重要吗？身为志波家的大小姐，你居然能容忍这种事情？”
　　志波家？她是五大家族志波家的大小姐？平子这下真是彻底惊讶的石化了。
　　“是你们先说那个男孩是流魂街的贱民的！”绿发女孩终于忍耐不住，自由的那只手指向羽见亮太，愤怒的指责道。“你……”一个瞬步，羽见康太就欲对绿发女孩动手，只是曳舟队长的速度更快，抓到了他的手腕。“曳舟队长你……”
　　“身为男人，对女孩子动手是很失礼的事情。”曳舟队长依然柔柔的微笑，“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何必闹的两家都不愉快呢？都退一步，算了吧，好么？凉香，救人要紧喔。”
　　“也罢。”
　　羽见康太踏前一步，得到了志波大小姐的不耐烦的反问：“还有什么事？”
　　“这三个，”羽见康太指着平子等人，“我可以不计较，但是，那个抢劫的，我不能就这样放过。志波大小姐，这个您没有理由阻止我们吧？”
　　“当然，请便。”清脆的声音回答的干脆，倒是让其他人出乎意料的惊在那里。没等平子措词为女孩说好话，那位大小姐又微笑着接着开口，“最好不要有什么羽见家族残害女孩致死的丑闻出现喔，否则，我可不担保后果。”
　　“麻烦羽见少爷了，也省得救不下来被凉香埋怨我的医术，这个气若游思的重伤员就交给你们了。”曳舟桐生似是松了一大口气。
　　平子发誓他刚才绝对是在两个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狡诈。
　　……羽见康太的脸变得越发难看。良久，重重地哼了一声，径直离去。那些家丁和羽见亮太灰溜溜地跟在了后面。
　　一被放开，银发男孩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被打的满是伤痕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上。“拳西！”绿发女孩立刻抱住他，只见他扯着嘴角想笑却因为扯到伤口而笑的相当难看：“白，别担心，只是外伤，养几天就好。”
　　曳舟队长没有任何迟疑的瞬步到昏迷的女孩身边，施展鬼道救治。志波家大小姐则是不由分说的捋起平子的袖子，见伤口血已止住，掏出手绢，用鬼道将手绢浸湿，仔细的为他清洗起来。她的手抓的很紧，平子怎么用力也挣不开。“喂喂~”他的脸又红了。“别乱动，不清理好的话伤口会发炎。”头也不抬的说，手下的功夫也不耽误。
　　“嘤咛”一声，曳舟队长的伤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你醒了？”一张温柔和善的面庞就这样映入眼帘。不等她说些什么，曳舟队长拿起平子刚才放在地上的便当，递给她：“吃吧。”原本散漫无神的双眼在见到那丰盛的食物的瞬间立刻变直，想要抬起手去拿却没有力气。曳舟队长温柔的一笑，用筷子夹起食物送到女孩嘴边，宠溺的哄她：“吃吧。”吃了几口之后，女孩子有了力气，于是曳舟队长将便当盒递给她，自己则是走向相依偎的两个孩子。
　　“我没有事，只是皮肉伤。”银发男孩还在逞强，曳舟桐生也不再坚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绿发女孩：“外敷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
　　这个时间也足够志波家大小姐将平子的伤清理干净、上药然后包扎，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曳舟桐生不禁夸奖她：“凉香的包扎手法也很熟练了。”志波大小姐也并不谦虚：“拜海燕所赐。”曳舟桐生于是过去帮饥饿的大吃特吃的女孩整理衣服，又将头发扎好。两个羊角辫冲天立起，又用手绢将脸上擦了擦，才满意的笑着说：“女孩子就是要干干净净的才可爱呢。”看着女孩子盯着自己的双眼，“你叫什么名字？”“猿柿……日世里……”“日世里，很可爱的名字呢。”看着那温柔的笑容，女孩子真的是被吸引到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了。
　　“平子真子。你是……”本来想大大方方的询问志波大小姐的名字，真的开口的时候却又变的有些忸怩了。对着他鼓励的微笑着，小姑娘回答的清脆悦耳——志波凉香。同时银发男孩——六车拳西和绿发女孩——久南白也做了自我介绍。
　　“这些贵族真讨厌！”有了一些力气之后，猿柿日世里看到手里的钱袋忍不住扔了出去，“只是想要一点点食物，不给就算了，还侮辱人。凭什么流魂街的人就要被他们那些贵族看不起啊！”曳舟桐生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温柔的劝慰：“别想那么多了。”“他们锦衣玉食，还要侮辱我们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这个世界真不公平！谁不想吃饱穿暖好好生活啊！”屈起双腿，抱着膝盖，抽泣起来。
　　这次开口的，反而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志波凉香，她也只是叹息了一声，道：“这个世界上，何尝有过绝对的公平呢！你们所看到的公平，不过是靠别人的施舍或者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那深邃沉重的语气，一下一下敲打着内心最脆弱的那根弦。日世里急切的问：“怎么样才能自己争取呢？”
　　“成为死神。”曳舟桐生淡淡的回答。
　　“成为死神，也不会得到绝对的公平，但至少，给了你争取的能力和机会。而同时，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
　　“死亡。”志波凉香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死神的生命，其实是最没有保障的生命。”
　　“不过相对来说，死神对同伴的感情，也是看的最重的呢。”说着，看到那边的六车拳西已经可以勉强站起来也不喊痛了，曳舟桐生满意的点点头，“果然卯之花队长的药最是灵验。”
　　“能和花姐医术匹敌的，大概就只有你了吧，桐生。”
　　“我甘拜下风呢。”说着看了看天空，“我们是不是要继续赶路了？如果生日聚会的主角迟到，我会被埋怨的。”
　　志波凉香也跟着起身：“是呢。”转头问，“你们能自己回家吗？”
　　看到她们焦急的神色，平子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们，点点头，然后捡起被扔出去的钱袋，递过去：“麻烦还给主人。流魂街的家伙再穷也穷的有自尊。”而日世里已经来不及关心那个钱袋了，她直直地盯着穿着白色羽织的女人：“你是谁？”
　　“曳舟桐生，十二番队队长。”志波凉香大声的回答，拉着同伴瞬步走起。那印有“十二”的白色羽织，在灿烂的阳光的照耀下，相当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