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不说再见》浅笑若颜

20、第 20 章 似有似

　　似有似无的淡淡的花香，樱花香吗？这个时候……是樱花的开放的季节呢……就像当年那个樱花烂漫的下午的时光……嗯，几十年过去的现在，自己还是似乎能闻到那天的花香、叶香，还有那土地的味道吧？
　　耳边似乎能听到志波家主和曳舟桐生的对话，似乎还有其他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自己想要动起来去笑着打招呼，可是不止是双手，就连睁开眼睛都是很难——不，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睁开，明明意识还在的，难道……
　　“……真子sama……真子sama……”
　　内心深处传来的是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认命的不再挣扎，任意识沉沦下去。

　　平子真子的记忆，是从他在流魂街上被收养开始的。之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的记忆的起始点，是睁开眼睛看到的一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婆婆——虽然很快他就发现所谓的“慈祥”不过是用来骗人的外表而已。但是，将因为饥饿去抢劫而受毒打的小孩子收养下来，这样的婆婆在平子的心里，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尽管，这个“好人”经常强迫他送货，还经常为了给他剪发而追他几条街追的鸡飞狗跳。
　　可以说，平子真子的有记忆的童年，还是很有意思的。甚至，他一直以为，不想做死神的自己，是可以和亲爱的婆婆相依为命直到为婆婆送终的。
　　只是，命运一旦开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婆婆是个手艺人，平日里靠着做一些针线活维生。手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平子眼里，反正只是一些质量不错的东西罢了。所以每次有人夸奖婆婆的手艺的时候他都只是在一旁撇撇嘴，不以为意。
　　多了个平子真子，对婆婆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毕竟平子真子本来就不是个能吃的孩子，婆婆虽然以前也会做些饭菜犒劳自己，不过是偶尔感受下食物罢了。而这些饭菜现在是平子的腹中餐，也就没有增加多少经济负担。所以平子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悠闲度日，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午后躺在离家不远的大树上晒太阳睡大觉。当然，有时候还是会有送货上门的交易，这样平子也就有了用处。
　　于是，这天早上，婆婆去敲响平子的房门的时候，平子真子裹在被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今天的晒太阳又泡汤了。
　　——是隔壁街区的交易。
　　在平子起床收拾的时间里，婆婆将东西打好包，并整理好便当盒。平子一看到便当盒就知道这是一次长途旅行。一面拿起东西一面抱怨着：“真是的，又是远路，老太婆你就不心疼我的脚么？”
　　——他从来不会称呼什么好听的话，一口一个老太婆的叫着。而婆婆也从不介意称呼，只是重重的拍拍他的头。“臭小鬼，少废活，赶紧去。”
　　拎起便当盒，重重的，知道里面是丰盛的午餐，平子也不再说什么，摆摆手，就冲出了房间。婆婆望着背影，微笑。
　　——两个不会表达感情的家伙，平子也好婆婆也好，总是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温柔，用着并不温柔的方式。
　　说路途远，不是没有理由的。平子和婆婆住在西流魂街三区，目的地在四区，中途要经过鲤伏山。爬山什么的，对平子来说最讨厌了。
　　不过鲤伏山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一边赶路一边自我安慰着。
　　而事实就是，无论当事人怎么想怎么做，注定发生的必定会发生……

　　平子送完货向回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便当还在手里，他打算去鲤伏山找个风景优美的树下慢慢享用。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做了，干脆去山上放松一下，晚饭时分再回去好了。这么想着，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只是，才把便当盒放在树下，就似乎听到了一些远处吵闹的杂乱声。真是的，这种偏僻的地方，也不能让人安静一会儿么？有些恼怒的起身，想要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平子真子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大概也就没有了以后的故事，大概他和婆婆相依到老的愿望，真的会实现也说不定。
　　但是，没有如果……
　　在他做出去看一下的决定的时候，命运之轮便开始转动……

　　离声音越来越近，平子躲在草丛的另一边慢慢的接近着——他还是知道要小心的。因为一向对自己敏感的直觉有信心，他倒是没有担心自己会被发现。虽然他一直没有想要当死神的想法，他也明白自己有着先天的灵压优势，这个优势会让他感受到附近的死神的灵压。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他对死神之外的家伙倒是真的不惧。
　　但是，为什么还是有种灵压的若有若无的感觉？这一点让平子相当困惑。
　　大概也正是因为灵压的干扰，平子真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半分钟后发生的碰撞，以及因为碰撞而昏迷过去的女孩。直到事情真的发生了，平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喂！你不要紧吧？”被撞倒在地上的平子除了屁股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对方却不同，因为冲劲过大，被反弹出去的力气也比较大，直直地撞在一棵粗树干上，再扑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吓得平子赶紧过去扶她。
　　——那是个瘦弱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在平子怀里昏迷的脸蛋儿苍白无血色。手里紧紧抓着的，是一个手工精致的布袋子。
　　“这是……”这明显的是贵族的所有物。
　　就在平子终于意识到林中的喧闹可能和这个女孩子有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群身穿统一服装的家丁们将他团团围住了。“在这里！在这里！”他们互相吆喝着向平子举起了武器。
　　平子轻轻地将女孩子放下，疑惑的看了看周围。“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其他人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家丁扬声喊：“两位少爷，又发现了一个同党。”
　　“……喂！什么同党啊？”平子不由地反驳。
　　没有人理他。人群自然分开，又有几个人走近。平子定睛看过去，两个家丁抓着一个萎靡的嘴角有血迹的银发男孩、一个家丁抓着一个绿发女孩，之后是两个家丁拥着的两个面容相似的华服公子。
　　一望而知，是贵族的少爷。“假的吧……”平子无奈了：这是怎么个情况啊？接着平子的目光就停留在后面那个年龄大一些的华服青年身上。在他身上，平子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的威压。死神吗？平子眯起了眼睛。
　　走在前面的与平子差不多大的华服少年高傲的打量着平子，颇有些看不起的样子：“这就是那个同伙？”
　　“我不认识他们。”平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只是那个华服少年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回头看一眼华服青年，语气敬重：“大哥，您看怎么办？”
　　华服青年看看弟弟，没有说话。
　　知道大哥是让自己决定，少年点点头，不再迟疑，向前一步，高声责问：“你这小子，是他们的同伙？”
　　口气里的各种蔑视让平子很是不爽，不过他还是不想产生什么误会，很干脆的回答：“说过了吧，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是路过的。”
　　双眼眯了起来：“路过？这么巧？”
　　“快逃吧！他们是不会听你的解释的！”被抓的银发男孩儿突然大声喊。接着就被家丁打到只能痛苦的呻吟。“拳西！”绿发女孩担心的大喊，却被抓的更紧。
　　“嘛，人生总是会有各种巧合出现的，不是吗？”平子的口气又变成了平时的散漫不羁了，虽然他的心里满是愤怒。
　　华服男孩又看了看平子，嗤笑：“不过是流魂街的贱民而己，抢动、撒谎什么的，应该是习惯了吧。”
　　“嘛嘛，至少是比只能依靠父母和家族的势力来狐假虎威的贵族什么的，要高贵一些吧。”平子更加散漫地回答。
　　华服男孩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
　　“贵族嘛，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贵族的。”
　　“既然知道，那么也该知道得罪贵族的后果了？”男孩阴冷的一笑，挥挥手，下令，“给我狠狠地揍他！”
　　“是！”
　　“果然贵族都是依靠人多的么？”平子轻蔑的笑，脚下一动就躲开了一次攻击。身材灵活的平子仗着以前的打斗经验，虽然也受了几下攻击，终于还是将那些家丁打倒。华服少年不禁怒喝：“一群废物！”踏前一步，手伸向腰间的浅打。
　　“亮太，住手！”华服青年终于开口。
　　少年惊讶地回头：“大哥？”
　　其他还没有被打倒的家丁也停手退到了两人身边。华服青年看都不看他们，声音略有些阴冷：“指望你们保护小少爷真是做梦。”
　　“属下知罪！”家丁纷纷跪倒。
　　“回去后自己去领罚。”
　　“是！”
　　不再理会这些手下，华服青年走上前，看看平子：“格斗技术不错。”
　　“谢谢夸奖。”仍是吊儿郎当的回答，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瞬步也不错，作为一个不是死神的魂魄。”根本没有去听平子在说什么，只是继续冷冷地说着自己的推论。
　　不过其他人就真的是愣了，包括平子。
　　“诶？”
　　“大哥，他会瞬步？”华服少年不相信的问。
　　平子也不相信——不过是婆婆教给他用来赶路的步法而已，怎么可能是瞬步，再说婆婆自己都不是死神。“你看错了。”平子说。
　　“我不会看错。”
　　平子瞪他。
　　“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会瞬步，”华服青年笑的很阴沉，“本来这么一件小事我不想出面的，但是既然你侮辱贵族在前，使用瞬步在后，我也不得不请你去一下静灵庭了。”
　　平子戒备地后退一步。
　　“放心好了，只是去作客而已。”
　　鬼才信。平子腹诽。只是这种情况……
　　“如果你不肯乖乖地和我走的话，我就不得不动用武力了……”说着手扶上了腰间的刀鞘，“不介意告诉你，从真央毕业的时候，我的斩击成绩是优。刀剑无眼喔~”
　　“毕业？”平子皱眉，“你是死神？”
　　“十一番队十二席，羽见康太。怎么样，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