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不说再见》浅笑若颜

17、第 17 章 曳舟桐

　　曳舟桐生来到浦原喜助的住处的时候，浦原喜助、六车拳西已经守在了床边了——床上是已经昏迷的平子真子。队长羽织脱在了一旁，金色长发柔顺地平铺在身下，一向爱做各种鬼脸的表情也已经换上了沉静的睡眠。双眼合起，整个人就如一座雕塑一般安静地沉睡着。推门的时候还能听到拳西的抱怨声。
　　“真是的，还想清醒着感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果然应该让他昏迷着才比较可爱……”听到动静两人一起回头，也看到了曳舟队长的疑惑。
　　于是拳西不满地回答：“是说真子这家伙啦，竟然异想天开地要完全体验剥夺记忆的过程，也不听劝，还好浦原先生有办法。”
　　“夜一？”是浦原的目光。
　　“在陪伊织。”完全明白浦原的想法，曳舟桐生直接了当地说。走近望着安静的某人，有些不放心，“这样，行吗？”
　　浦原坚定地望着她：“我会尽力。”
　　心里想着“不知道夜一是怎么想的”的浦原喜助，做出一个“我去准备”的手势，走进了里间。
　　犹豫地看看一向稳重的前辈，六车拳西还是把心里的不安说了出来。曳舟桐生却只是苦涩的一笑，摇摇头，很无奈。想起之前对搭档的各种担心的假设而充满信心的自己，不由地为此时的不安而笑出了声。

　　志波家。
　　看着自己的老爹在院子里发呆了许久，海燕只是站过去，轻轻抓住袖口——呐，爹爹，我们都会幸福的，是吧？真子也会幸福的，是吧？
　　真央。
　　再一次被同学的木刀把自己的木刀打出去，蓝染面对着对方的道歉也只是轻轻地摇头轻笑，心里的那份不安，是自己多虑了吧？
　　四枫院家。
　　明明身体健康却被病假条留在家里的女孩有些怨忿地望着正微笑陪自己说话的姐姐，一直都被姐姐那奇怪的做法弄得摸不着头脑，应该没有和喜助哥哥吵架吧？
　　静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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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志波凉香。”
　　“难道我要靠志波家大小姐这个头衔才能进护廷十三队吗？”
　　“这不是跟踪，是尾行。”
　　“我一直都相信真子，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我们的贵族身份足够尊贵了，再分享给另一个也不要紧的喔~”
　　“我是真子的女朋友啊，女朋友为男朋友收拾房间是天经地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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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什么……是记忆吗？是属于曾经的我们的记忆吗？是被自己珍重地放置在记忆的深处小心珍藏着的我们的过去吗？平子就这样，在黑乎乎的视线里，看到的只有一闪一闪的飘着的各色光球。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便能看到那张深爱的脸庞——郑重的、嘟嘴的、俏皮的、伤心的、自信的、理直气壮的……于是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些，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些记忆的碎片，而是一滴滴的晶莹的眼泪，是他爱的女子的眼泪住在他的心里，是这样活在他的记忆里的……
　　果然，想要忘记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啊……为了让大家放心而自以为是的想要忘记这一切的自己，失去的不只是记忆，而是这些宝贵的珍珠……而自己竟然会天真的以为可以留着这些珍珠而忘记往事——多天真的自己啊！选择放弃的自己，又能有什么资格留下曾经的真爱的证据……
　　不，不，我不要失去这些……我不能失去这些……我不可以失去这些……
　　小香，对不起，为我的放弃而对不起、为我的懦弱而对不起、为我的自以为是而对不起、为所有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临时反悔对不起……

　　“……糟糕！平子队长开始主动抗拒了！”浦原喜助大惊。
　　另外两人也是惊讶无比。“是痛的？”开口的是曳舟桐生。
　　“不，不像是，之前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不像是因为痛苦……”浦原喜助仍在担忧的观察着，“而且之前也只是在过滤记忆，并没有清除。”
　　“那是怎么回事？”曳舟桐生着急起来。
　　“不知道！”
　　相对于两个人的手足无措，拳西却比较地镇定。嗯，当时，真子是怎么说的来着？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么坚定的眼神，是说的什么来着？“我是不会忘记我和小香的回忆的，这样做只是做给别人看。而且，就算忘记了，我也只是暂时的遗望而已，记忆被暂时的遮盖而已，很快就会记起来的。”是这样的吧，没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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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为什么突然又擅自反悔啊……真子……在想什么……拳头不由地握紧。你不是个会让朋友为你担心的家伙啊，真子！
　　然后，就听到两个人的惊呼——其实就算没有惊呼，他也看到了——应该说，在现场的除非瞎子，都不会错过昏迷的人儿的异样。
　　“……左手上发的光，是怎么回事？”曳舟桐生拼命用手捂着嘴防止惊呼出来，喃喃，而浦原喜助则是目光深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曳舟队长，这味道……”
　　“……是香舞……”
　　“……怎么会……真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而只顾着惊讶的他们，绝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无论是夜一大喊的“伊织”，还是心吊起来就再也放不下的蓝染。只是在黑暗中的诡异的笑，让这一切更加复杂起来……

　　“真子sama……真子sama……”
　　昏迷中的平子正徒劳地捕捉着飞来飞去的泪珠，想要把所有的泪珠都收在怀里紧紧地抓住，就在这时，一声声诡异的呼唤，再次飘入耳中。
　　“嗯？谁？”
　　一面继续抓着，一面回应。
　　不过立刻就停下了动作，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家伙——一把小巧而精细的剑。泛着白色的光，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也愣在那里，半晌才似是无法相信的样子，悄悄地唤了一声——声音轻的就像是怕将对方吓到一样：“……香舞？”
　　“是！”剑轻巧地转了两圈，心里的快乐是平子也能感受到的。
　　平子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双手捧住剑，声音也颤抖起来：“不会吧？我是不是在做梦……居然见到了香舞……”
　　剑乖巧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感受到男人的情绪，也变得开心起来：“没有在做梦喔~真子sama，您见到的真的是香舞~”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如同小女生般的娇腻，那熟悉的感觉让平子也忍不住轻声笑起来。“这么久不见，香舞还是和小女生一样。”
　　“真子sama却比上次见面要成熟多了，不过还是很可爱~”
　　“可爱的应该是你吧，我哪里可爱了，”平子笑，很欣慰的笑，不过马上就疑惑地问，“香舞怎么会跑到我的意识里来？”
　　这时候才意识到现实的一人一剑不禁同时变了脸色。平子马上又将目光转向黑漆漆的身后：“对不起，香舞，我需要先将这些收集起来，能帮帮我吗？”
　　看看平子，剑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叹口气，剑身一抖，那些让平子抓都抓不到的亮光就立刻集中在一起，并停在平子的手心里。平子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
　　“那么，真子sama是不是可以告诉香舞，究竟是什么情况，能够动用到契约将我召唤来？”
　　“……呃……”平子卡壳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而已……”
　　“消除记忆的实验？”一针见血。
　　“……”
　　“是说当初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是不是？”
　　“……不是啦，香舞你误会了……”
　　“不可原谅！”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大家都担心我，我想着反正有契约在，就算真的忘记也只是暂时的，香舞你会让我再次回想起来的！所以才说来试一下！”平子急忙安抚着掌心中的小剑，“真的不是被强迫的，我发誓！”
　　剑迟疑了。
　　“却没想到，这样会让小香留在我体内的纪念被抹杀，也没想到会因此而牵涉到契约……对不起，香舞……是我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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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信我吗？”平子苦涩地笑。
　　“闭上眼睛。”
　　“啊？”
　　“闭上！”
　　“是是。”
　　手心中还有着小剑和泪珠的温柔的触感。再次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轻轻握住，才又安心地听从小剑的命令，合上双眼。
　　往事如过眼云烟般在眼前出现，就如同之前抚摸那些泪珠的感觉一样。原来我没有忘记任何一丝与小香有关的记忆，真好。意识到这点的平子开心地笑了。
　　只是很快地转向了另一张相似的脸庞——是四枫院伊织，那些想要去关心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日子，那种挣扎……突然明白过来的平子立刻挣扎起来，拼命去切断和小剑的联系：“不要！不要再看了！香舞停下！”
　　可是已经晚了。记忆被读完的平子只能大口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听着清亮但充满着恨意的声音，平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拼命地理顺呼吸，试图劝服这个倔强的小家伙。“香舞，你不要犯傻。”
　　小剑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在喃喃自语：“处心积虑想要我苏醒不是吗？那么我怎么可以辜负他们呢？是吧，那些口蜜腹剑的家伙们，该送你们点礼物呢！”
　　平子大惊：“香舞！你不可以不听我的话！不要忘记小香的命令！”可是已经晚了……

　　“实验没办法进行了，”浦原喜助叹息着开口，虽然很不情愿却不得不宣布事实，“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护着平子队长。”
　　曳舟桐生和六车拳西对视：“是香舞？”
　　“不确定。肯定是和左手上的什么东西有关。”说着已经将现场收拾好，“等平子队长醒来吧。对不起没有帮上忙。”
　　不怪你。曳舟桐生才要开口，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压震到。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灵压已快速地消失——不，不是消失，是向远处飞去……香舞的味道……方向是……
　　“香舞！”原本挺尸的平子就在一瞬间醒过来，大叫一声，也跟着要追出去，只是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这样剧烈的运动，在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就是一个踉跄——也幸好拳西伸手拉了他一下。
　　接着是曳舟的担心的目光。“真子，怎么……”
　　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拳西的胳膊，焦急的喊：“桐生，快，快带我去46室！晚了就来不及了！”
　　“到底是……”
　　这次平子甚至没有等她问完，就着急地回答：“香舞读了我的记忆，所以现在恨46室恨的要死，如果我不快点过去，会出大事的！”
　　眸色一暗，再不迟疑，抓起细瘦的胳膊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