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肯亚》月珩

12、第 12 章

　　凯利，原谅我的自私的离开，我想了很久，却不知该如何告诉你，关于这段旅程，亦或者关于那场战争……

　　我只能说抱歉，我也曾以为我的一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但事实上，我无法做到，当我看到与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时，我是那样的不甘心，那样狼狈不堪，甚至一度怨恨起那些过往。

　　只是，凯利，当我否定那些存在的时候，可还有我的归处？

　　他一直在那里，并将伴随我的一生。

　　如果我不去将他寻找，如果不去用我的双脚踏遍这片土地，去亲眼见证，那么又有什么样的资格去坚持。

　　凯利，我知道这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就像我说的愚蠢的令人发笑，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却是我仅有的。

　　是我并不能理解，也无力去挽回的。

　　但即便如此，我仍是会选择这样启程，去找寻那个未知。

　　我不知道这需要多久，但我想他会让我强大到能肩负起那个身份与责任。

　　而我也希望你能从这份枷锁中逃脱，寒冬鬼（安洛森）通知你落选的同时，基本已经将你例如重点监视对象，要想通过艾尔文洛招募成为骑士肯定已被归为死档，六骑士对觉安家的同一立场你该明白，唯一的出路或许该用在瑞克西尔那边，仅有的独立厄温——火焰骑士长或许愿意选用剑术较为高超的手下，而他最厌恶的便是特权阶级（据说当初瑞克西尔为了挖角他，让议会同意仅有的一支合法奴隶军队只能出自独立厄温手下，也限定了唯有火焰骑士团享有独立招募及管辖士兵的权利，国王亦不能例外），你可以在奴隶斗兽场寻找到他，愿你做回您真正的自己。

　　永远敬爱您的弟弟西拉安

　　当凯利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真的就是差那么一点儿就收拾好行囊去找那混小子西拉安，找到他后像平常家人那样臭骂或好打一顿。

　　这浑小子打架整人，泼皮无赖，她没话说，小打小闹，本质上西拉安心地不坏，也摊不上什么大事，她有事没事给人家道个歉陪个笑脸也没什么，人家也没真正上过心，话虽说得难听点，但谁会真正生西拉安的气，要不是西拉安脾气坏了点，指不定有多少恋慕者（这是事实，也不见他少过），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是要翘家说什么要长见识，要变强。

　　什么鬼话，在她身边就变不强么，想她好歹也师承澜塞之泊的伊尹，一手剑术也不会屈人之后，只是，每当她问他要不要学时，他总是一脸烦躁。

　　“谁要学这种东西，我这辈子和战场无缘啦”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用来防身也不错不是么，”她赔笑。

　　“凯利，你的剑术太光明磊落，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学，”他难得正经的回过头来“我与那个人不同，我要学只会学杀人的剑术，而救人我没想过，”

　　而那一刻，她毫不怀疑他说的是真话，从她第一次遇到西拉安开始，她就没有见他真正的笑过，他的笑是那种充满着冷讽嘲弄与不屑，似发自内心却又无可奈何的，像是被剥夺了一切之后生无所恋的笑，没有目的也没有归处的那种漂泊的笑。

　　所以很多时候，她才会这么担心他，她怕一不小心就会弄丢这个孩子，就像当初遇见时那样，他的眼瞳满是空茫，不言不语，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看日日云彩飘过，暮夜夜黑暗降临，他不睡，也不醒，就这样一直徒劳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其实她很想问，西拉安你在看什么。但她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所以她没有开口。

　　即便后来他变得正常，但在她眼里他依旧是当年的那个西拉安，那种黑暗与忧郁却从来没有一天从他身上离开过，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西拉安类似一种自残行为的逼迫着自己去直面那个关于他的伤口。

　　痛得血肉模糊却仍假装无动于衷，誓死也要爬起反抗的那种，她不知道他是为了不使自己忘记，还是在自责什么。

　　只是明白在堕落与挣扎中，西拉安的灵魂中有着那样一点零星而不能止息的光芒，在吸引着她，如此矛盾，却又耀眼得纯粹。

　　很多人都说是她拯救了西拉安这个小地痞，没让他变得更坏，但又有谁知道，若不是西拉安的出现，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当她面对那个残破的过去与无法反抗的命运时，她有多少次捶地悲叹自己无力的事实，当所有的信任之花皆已凋零，她只能如一个无知小丑苟活人世，有多少次，她想抛下自己的矜持与骄傲归魂地狱，以求那最恶毒的诅咒助她点燃复仇之火，焚尽一切罪业。

　　若不是有西拉安在身旁，提醒着她要理智，提醒着她即便是那样空茫的眼神，也未曾让他轻易去选择一个懦弱者的轻生，她想她熬不过那么久。

　　所以，对她来说，也许西拉安并非只是亲人这么简单。甚至更是她精神的另一份支持，一个看起来可有可无，令人操心不已，但实则看得最清楚也走得最坚定的人。

　　其实，他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后路，如果现在放弃，她也是没有脸去见他的，更何况，现在的她又能帮得上西拉安什么忙呢，如果是西拉安想要的旅程，那么她会让他好好去经历磨练，并期待着再次相见的一日，她可不希望再次相见时，他成了有名的游侠，而她连个骑士都当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