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肯亚》月珩

11、第 11 章

　　“主人，皮罗姆城已经攻下，随时准备迎接您入城”蓝眼萨蒙对着眼前的银发男子说道。

　　男子收回不知看向在哪里的眼神，随着萨蒙的步伐跨进了那座已被屠戮得差不多的城池。

　　血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就像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地狱。

　　“你们不许碰莎莉，”那小小的墙角下，少年拼死抵抗着那些外来的入侵者，将浑身颤抖的小小身影紧紧藏在身后，握在手中那粗略的树枝已被砍下，少年身上的伤血肉模糊，却仍旧以拼死的力气制出一面壁垒。

　　那些比他高大许多的士兵就那样带着愉悦的笑容看着这瘦弱少年做着无谓的反抗，不时还踢打着着少年。

　　“怎么，你还想反抗，没看到你们的国家已经灭亡了么，在这里，你们只是奴隶”他说出了恶意的事实。

　　“就是说，你们的国王还亲自出城来跟我们大人谈要把你们所有人全送给我们呢，只要能留他一命的话，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呢，我们文坎大人可是一剑直接送他去见你们艾萨特斯神了呢。”

　　少年咬了咬牙，沉默不语，他并不觉得国王被杀让人悲伤，一个只懂剥削和满足私欲的残暴君主对他们来说，甚至比上了刑场的十恶不赦的犯人更可恶。

　　只是没有了国家的他们，此刻真正沦为奴隶的事实让人痛心而已。

　　“所以对你们这些奴隶，我们大人已经很大度了不是，都没有杀多少平民，只是让你们陪我们玩玩也不过分吧。”先前的兵位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眼睛直直盯着少年身后的瑟瑟发抖的女孩。

　　这样直白的暗示，少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紧紧的护着身后不断哭泣着叫他哥哥的女孩，咬牙切齿的对着这些外来的侵入者“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莎莉，”

　　“真是个称职的好哥哥，”男子邪笑道，一脚踢向少年的小腿，“不过，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的小鬼。”

　　看着少年拼命挣扎起身，他一脚踩上少年的肩胛，将他踹了出去“明明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还装得跟什么似的，就凭你，能做什么，”一把将扑在少年身上的小女孩拎了起来“近看还真是个小美人”说着便要将手摸上那张稚气的小脸。

　　少年愤怒的爬起冲向那个抓住妹妹的兵位，狠狠的冲他的腿咬了下去。

　　“啊，你这死小鬼，”他死命的踢着少年的身体，试图将他从腿上甩下来，那少年却更加拼命的咬住他，似乎不咬下他的一块肉不罢休。“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不帮我将这死小鬼给弄下来”

　　其他的两个兵位先是被少年那疯狂的姿态一怔，继而三个人一起围殴少年。

　　“这小鬼死也不肯松口，”

　　“打到他松口为止，”

　　“都满脸是血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出了人命也没事，本来只想跟这小鬼的妹妹玩玩，现在倒不如直接杀了这女孩，让他两一块上路，”那个被咬的兵位脸上已经显现出了狰狞。

　　少年死死睁着眼盯着兵位，不知是已经被痛觉麻木，还是只凭着心底那一丝残念，死也不肯松口。

　　“杀了那个女孩，快，”侍卫长无法再次忍受下去，冲着身边另一个人咆哮道。

　　“侍卫长，真的要，”兵卫被吓了一跳。

　　“我要让他亲眼看见惹怒我的下场，啊，你这死小鬼，敢咬我，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妹妹被杀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几近疯狂的命令道。

　　“你还等什么，快动手啊”

　　“可是侍卫长，上面有交代不能动城内的小孩和女人，”兵卫颤巍巍道。

　　“一个小鬼，你怕什么，”他暴怒。

　　“可是……”

　　“真没出息，你不敢动手，那我亲自来，”一把抽出手中的刀刃，狠狠砍向之前被甩到地上的女孩。

　　少年的突然松口，满身是血的身躯扑向地上女孩，想要替她挡去那致命的一剑。

　　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代替的是一声金属碰撞声，再次睁眼，刀刃被用力打飞出去，银色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

　　“特文是这样教手下的？”浅淡声音中带着抹不去的冷意。

　　“米兰长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个小鬼和他的妹妹偷了我们的钱，我们只想给他点颜色瞧瞧而已，”那个侍卫长率先开口。

　　“是啊是啊，就像侍卫长所说，是那两个小鬼不好，我们才教训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兵位也顺势说道。

　　“是这样么，”他转而问向身后的少年，只见少年一声不响，倒是她那妹妹拼命的用手比划着什么。

　　“没用的……莎莉……他们是一伙……的，”他轻轻压下了女孩比划的双手。

　　女孩流着眼泪拼命摇着头，直到被自己哥哥那固执的眼神所震慑，才不甘愿的低下了头。

　　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没有区别，都是以欺辱弱者而获得愉悦的人。

　　他安静看了一眼这对狼狈不堪的兄妹，少年的脸上和衣服上到处沾着血，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只是那一对坚毅与憎恨的眼神倒是令他微微讶异，而身后的女孩，身形更是抖得如筛子一般，满脸都是眼泪，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有被什么抓过的红肿淤痕，身上有被石子刮裂的小伤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

　　他转过身去，望着那三个兵卫，满脸都是冷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兰长司，就像刚才我们说的那样，这两个小鬼偷了我们的钱，我们才想先教训一顿，谁知，让您给看到了”侍卫长率先赔笑脸。

　　“可是我看到的似乎不是这样，你刚才好像提剑想杀他们，”他冷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不是想吓唬一下这两个小鬼么，让他们下次不敢再犯。”

　　“是啊是啊，米兰长司，做坏事的小鬼就应该吃吃苦头，长长记性，”两个兵卫急忙附和。

　　“哦，如果长记性要在刀刃之下，那么我们不妨也试一下，”他笑，嘴角却没有弧度。

　　“米兰长司，这就不用了吧，”侍卫长心有余悸，谁没听说过耶兰斯的岚翼之鸟，一把银剑荡平世传剑术的奎索部落。

　　“为什么不用，”他端详着自己的银色长剑，脸色显得悠然，却让人无法自在“对于这样令我不满的答案，我想我没有必要接受，”

　　“您在说什么，米兰长司，我们并不明白，”

　　“我再问一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长剑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停滞于侍卫长的脖颈处，一丝殷红，顺着皮肤溢出“或者说，你们还不肯说实话么。”

　　“米兰长司，我们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啊，”侍卫长打算继续装蒜，但额头的汗仍是忍不住沁出。

　　“但我的剑不相信呢，”他的手微微一动，只剩下一声凄厉的叫喊，侍卫长的耳朵已被削去一只，“现在还有人没有听清我的话么，”他的眼神逡巡过另两个兵卫。

　　剩下的两人终于屈服于这骇人的气势之下，吓得直跪下，结结巴巴开口“是侍卫长想要逗弄这个小女孩，她哥哥看不过去，就出来抵抗，所以就……”

　　“所以是你们挑事在先”他的眼神冷得更为彻底，见他们不语，利剑一顿直插入哀嚎在地上的男子“扭曲事实，徇私包庇……”他笑，却笑得令人不寒而栗。

　　“无视命令，看来只是摆设，”另一耳朵再一次被一剑割下“见色起意，不如不用”又是一剑，直接刺残了侍卫长的双眼。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男子，终于将最后一剑刺下，结束了那哀嚎的侍卫长。

　　“剩下的拖下去，按照刚才的方法处死，将尸体悬挂在营中示众，若是有人再犯，处死之前，悬挂尖桩顶，活祭。”冷漠的声音响起，随着黑衣男子的走近，一旁的侍卫已将先前那两个兵卫拖了下去。

　　“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主人要见他们。”艾坦思知道他并不想在孩子面前行刑，所以在刚才，就已经把戾气和杀意收敛不少，虽然凌虐不是他们喜欢的方式，但对之后的士兵的震慑作用还是需要的，否则就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当所有人都属于无组织无从属的流民之时，他们会为了生存而抛弃道义，显然，这是生存教会的残酷，然而，纵使有了归属有了生存的物质基础，不再颠魄，却仍是有些存在，会为生存之外的某些理由，去扼杀欺辱弱小，娱乐自身。

　　这样的存在，除了用强硬血腥的手段进行镇压和铲除，绝没有第三种手段可以制止。

　　教化么，这实行力度和成效令人扼腕，例如此时的例子，在他们面前，是忠诚的侍卫长和兵卫，私底下，是欺辱滥杀的恶徒，用着种种理由来扭曲事实，美化恶行。

　　从刚才开始少年就紧紧捂住自己的妹妹的双眼，不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即便自己也被吓得战栗着。

　　眼看着不断靠近的陌生兵卫，少年有些无力的想要再次抵抗，却被现实给惊得有些绝望，他虽然痛得已经麻木，但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即便是一个虚弱的守卫姿势都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徒劳的抓起身旁的石砾不停扔向走近的人。

　　“你们滚开，我叫你们都滚开，”他嘶吼着。

　　“那小子怕是被吓坏了，根本就没办法沟通，”艾坦思对着米兰叹息，似乎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接近这两个孩子。

　　米兰没有开口，只是将抹尽鲜血的长剑收回，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来到他身边，给了他一记“方法虽然有很多，但这是最便利的。”

　　“你会不会下手太狠了，毕竟他还流着血，”艾坦思装作有些不满。

　　“虽然看起来被打得挺狠，但死不了，”他扛起少年伤痕累累的身躯，拎起那个不让她带走他哥哥的小女孩“她就交给你了。”

　　“去之前先给他们上点药，换件衣服，最好再休息一会儿，”艾坦思也不拒绝，伸手接过了小女孩，在小女孩要咬他之前，他对她摇了摇头“你哥哥已经够操劳了，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而且有个大哥哥想见见你们。”

　　见她停住下嘴，他终是笑了一下“你哥哥也会在那里的。”

　　终于在软硬兼施的情况下，小女孩没有再反抗。

　　“乖孩子”他夸奖了一声。

　　两人终于解决了这场小小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