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肯亚》月珩

13、第13章

　　终于在经历了多次被坑骗之后，少年终于摒弃了一向干净的外表，反而用沙尘熏染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先前他决计不会这样干，但经历了各种比他更险恶的人心之后，少年深刻意识到在外行走，省事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事后他也还回去，但仍是不及以前那么大快人心。

　　他丢弃了往大路上走的想法，买了张羊皮地图，一个人兜兜转转，专找农舍采购旅途物资，相比较大路上那些精明的商人，朴实的农人会更加善意，毕竟原本要走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卖出去的东西，现在居然有人直接上门来买，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所以很多农人都愿意以比在集市卖低一些的价格出售，其货品的质量也比在集市采买要好得多，毕竟有些都是现做，新鲜的很。

　　只有采买东西的时候，他才会稍稍整理下自己的衣着，以致不像外面流浪的强盗，他曾经也有那么一次不顾外表就去采买，结局就是差点被整个村子的人围殴。幸好他脚步不错，否则鼻青脸肿少不了。

　　那时他还愤愤的想要是让凯莉知道，肯定要笑上好几天。

　　其实他不想承认，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想到她。

　　凯莉与他不同，她本性善良，而他骨子里从头到尾都是黑暗。

　　没有光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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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拉-安-，你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你不觉得它很好听么

　　好听虽然好听，但总感觉并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呢？

　　嗯，我觉得应该更柔和一点的

　　柔和，那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该怎么说，但我觉得应该更像你。

　　它不像我么？

　　他不语，却笑得极其温柔，没有说出口的却是，我希望你不要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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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拉安，古维澜语中的殉葬者，这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晓的另一个意思。

　　那时，年幼的他正“拼杀”于每日温饱，好不容易才从几个小鬼手中抢夺来今日的晚餐，他狼吞虎咽，顾不得还在流血额头与被撕裂的嘴角，草草结束这可能引发另一场战斗的源头。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承受一次袭击，不必要的战斗是不明智的，活下去的另一种解法不至于是利用有效资源规避风险与看准时机适时出手。

　　而他，仍是新手，在这一点上来说，对于那时体力弱势的他来说十分不利。

　　争抢来的食物永远不会可口，它肮脏而血腥，是位高者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但却是他们赖以活下去的唯一生机。

　　在他出发之前，年老的占卜者曾为他算了一卦，摇头道。

　　年轻的孩子，这段旅程恐怕无法寻回你想要的东西。

　　他似有准备，眸子微颤，却仅片刻收回心神，请告诉我该如何到达那里？

　　满是皱纹的占星者，用着它那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直直看向那少年，孩子，你将路过地狱。

　　他看着他空茫的眼瞳，有一瞬间的错觉让他感受到怜悯。

　　老者似乎看得出他的坚持，他不知是他不忍再劝还是早已看穿了那一切，最终写下了一段预言与他。

　　东方，荣耀与污秽的共生之地。
　　也许，你能在那找到你所寻之物。
　　只是它不会呈现，它没有语言，泪水，是你仅有的诗歌，只是它未必能听见。
　　所以，遗忘吧，兴许德拉科利亚会怜悯你的勇敢，与你一页安歇之地。
　　只是风沙不会眷恋。
　　美丽的岚娑，沙漠敬仰着你的美，但又干涸你的血脉，直至你与它成为另一片沙丘。

　　他接过那小小一页羊皮小纸，收入怀中，其实他并不在乎那上面写着什么，即便他已告知结局，但他仍是不肯死心。

　　又如何能死心呢，即便在多年之后，他心里的那个声音从未止息过。

　　你瞧，我终是与你一般，用自己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