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肥水不流外人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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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陶一萌在林跃床上翻第二十五个身时，林跃终于崩溃了。
“怎么了？睡不着？”问完林跃又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嘛。
“……我，我把橙橙落在穆教授办公室了。”
“橙橙？”
“嗯……就是那只草泥马。”
林跃愣了愣，在黑暗中把陶一萌的小脑袋从被子里翻出来，对上他黑亮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乖，不哭……”
陶一萌闹别扭的哼唧了一句“我没哭……”，就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这一哭可把林跃吓坏了，陶一萌看着是乖，但骨子里还是挺混蛋的。平时看他柔软，但其实总是没皮没脸不长记性，下次还得犯事儿的那种性格。这人越是混不吝惯了，你就越容易觉得他没心。但映着月光看陶一萌这半哭的委屈小模样，怎么都觉得他这次还是上心了吧。
“那我回去帮你拿吧。”林跃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走路就能到。
陶一萌没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虽然初春，但半夜还是冷的。林跃打了个喷嚏，缩起了脖子。两个人沿着小路并排夜游，月光很亮，但却可惜不是最圆的时候。陶一萌问几点了，林跃扫一眼手机，说二点二十六分。陶一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努起小嘴不说话。林跃体贴的帮他紧了紧围巾。
“除了我，你会选谁呢。”林跃伸了个懒腰，就势把爪子搭在陶一萌肩膀上。
陶一萌僵了一下，没接话。
“你就一直是这德行，明明可以抓住很多东西，但偏要把它们都放走。”
“哪有。”
“别跟我这卖萌，对我不管用的。快回答我，你当时想选的是谁？”
“选什么。”
“……果然嘴够硬。”林跃扫兴了一般不再说话。
“林跃……”陶一萌停下了脚步。
“嗯？”林跃跟着陶一萌停了下来，抬眼看陶一萌，却发现他只是在注视远方的某一个点。
林跃顺着陶一萌看的方向望去，只见远远的地方——教学楼下——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身影正抬头望着暗淡一片的教学楼，姿态认真得如同守卫一般。
此时此景，并不完满，但却沁入人心。阳春二月，料峭风寒，雁字未归，月未满楼，但却内心充盈，仿佛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林跃并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他摸摸陶一萌的小脑袋说了句“别着凉”，就自己紧紧衣扣回了家。
陶一萌僵直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肖寒转过头来，看到了他。看不清表情，但也能猜到对方的神色。
这一瞬间陶一萌忽然有些悲伤，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辜负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把自己捡回家，在乎自己，包容自己，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气都照单全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而自己却理所当然的接受，还大摇大摆的无以回报。
如果今天不回来取东西，那他会在这里站一夜吗？陶一萌低着头问自己，抬头时这个人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你怎么来了？”先开口的是肖寒，轻轻拍了拍陶一萌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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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严真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说：“那就等着穆教授整死你吧。”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哎！严老师救命啊！我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才给你打电话的！”林跃在电话另一端急的要命。
“滚滚滚，救不了你，我又不是慈善家——”
“严老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他妈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让我怎么救你，啊？”
“只有您能镇得住发飙的穆教授，您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也是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在普世济民呐。”
“呸——吧。你把穆教授到嘴的食物给放生了，还舔着脸在这儿邀功，我不吃你这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严老师！”
“别他妈一口一个严老师，我不认识你！——哎！让你们自习呢，看什么看！再看一会儿就点名加随堂测试！”电话里传来严真拍讲台的声音。
“您……上课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点师表形象啊，严老师……”林跃忽然意识到严真此刻应该正在课堂上。
“顾及个屁！我他妈要是顾及，我现在就摔你电话，你信不信？！”
林跃沉默了片刻，平缓的说：“那您还是别顾及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罪无可恕的甲级政治要犯想要寻求他国的政治庇护，是一定要付出对价的。
“人性的光辉终将被无形的黑洞所吞噬。”此时严真正摇头晃脑的翘腿喝茶，喜滋滋的看林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帮他批论文。
“您没有研究生吗……这样压榨我有意思吗严老师……”
“我只带在职研究生，学术向的懒得带，年纪越小越好忽悠，专业度越低越省心。”严真呷一口茶，赞一句“美”。
“原罪啊原罪。”林跃昨天冻感冒了，一边批作业一边擤清鼻涕。
“陶一萌这算私奔吗，真心进步不少，值得赞扬。”
“您偏心眼，我为了他的私奔事业做了贡献，您还要挟我在这打、黑工。”
“这是给你学习的机会，懂不。”严真继续暖手喝茶，“是不是打个电话给穆教授啊，真想听听他悲愤的声音，痛快痛快。”
“你说穆教授会放过陶一萌他俩吗？”
“不知道，反正他不会放过你。”严真挑着小眉毛笑了笑，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谁？”
“废话，还能有谁，拐走陶一萌的那个呗。”
“我想想，一萌确实说过，”林跃开始在记忆力乱翻一气，最后终于艰难的说：“肖、肖什么寒。”
严真反应快，抖了抖狐狸须子说：“林跃同学算你运气好，搞不好这次穆教授会大赦天下的。”
“啊……阿嚏——！为什么？”林跃激动的直流清鼻涕。
严真扭扭腰身，细声细气的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8 肥水不流外人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