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 却上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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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养我一辈子。”
顿时一道闪电劈下，映照出穆爸爸脸色的苍白。同时，一万只草泥马正在严真等人的内心奔跑长嘶。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没有前因后果，亦读不出语气，只是简单的陈述。
严真耸着肩说“儿大不中留”，穆之景教授就一口老血溅了三尺白绫。
“白养这么大了，”严真没完没了道，“眼瞅着可以下嘴了，却让别人叼走了。”
穆之景教授表情悲壮的让林跃给他拿个脸盆来，林跃问要盆干啥。
“呕血用呗，” 尹凌然同志终于正经插了句嘴，“严真，你们家穆九爷HP血槽快空了，您别再刺激他了成不。”
严真摊着手笑盈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林跃探了一下穆之景的鼻息，摇着穆教授说“要挺住啊”。
“挺不住也没事，不缺他一人儿。”严真继续犯贱，耸着小肩膀问陶一萌这是什么意思。
陶一萌不说话，看肖寒。肖寒又一次觉得自己无辜了。
“这位同志你是来送回陶一萌的，还是来抢陶一萌的啊？”
“本来是要送的。”
“那现在呢？”
“可以抢吗。”
穆之景回光返照，狰狞着喊了一句“不可以！”就又抽搐了过去。
“老规矩，投票呗。我觉得可以。”严真懒懒的摇着大尾巴。
林跃心疼穆之景教授，说最好别抢。尹凌然偏执，说“别废话啊，直接抢啊”。
局势变得诡异，二比二打了平手，至关重要的一票就自然而然落在了陶一萌小同志的手里。
“标的物本身也有投票权吗……？”陶一萌小朋友弱弱的问。
“为了增强戏剧性，我决定让你有投票权。”严真笑笑的看着陶一萌。
——“有狗屁投票权，你们这帮没人性的。”
众人抬头，尹凌然瞬时翘起了尾巴，飞扑过去大喊一声“小瑾~你来啦~~”
扑到一半，丁瑾就把尹凌然踢到了一边，赏他一句“滚蛋”。
“陶一萌留不留，是你们拍脑袋能拍出来的吗。人家愿意来就来，乐意走就走，你们凭什么投票决定他的自由？”丁瑾一直是组织里“正义的化身”，可能早年受了资本主义的过多毒害，一直就这么一副宣传民主人权的德行。
目光全都转向陶一萌，陶一萌顿感不堪重负。
“赶紧说，你想跟谁走。”
“……”陶一萌想了想，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淡淡的开口，说：“林跃。”
“什么？”“谁？”“林跃？”“什么情况O O？”大家七嘴八嘴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陶一萌说的确实是林跃，他俩是组织里年纪最小的两个，这几年一直同流合污，坑瀣一气，一起干过的坏事数不胜数。为什么此时说了林跃？陶一萌自己也不知。但严真知道，丁瑾也能看得出——心细的人都能窥见一斑。陶一萌这是在逃避，他选不出，所以就说了最没有压力，可以相处的人。严真其实是心疼陶一萌的，但同时也怒其不争。遇到事情，他总是往后退，以为不面对就可以了，不坦白就不会被伤了。但其实，却把自己困在更深处。举步维艰，那就不走了，那就不闻不问，把问题都甩给别人，自己自顾去躲清闲了。
其实肖寒还没分清谁是林跃，他只知道，陶一萌没有选自己。意料之中，但还是寒了一下心，觉得自己的某种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赤/裸的事实摆在眼前，自己必须面对。
小办公室里热闹非凡，但肖寒此刻却觉得周围静了下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陶一萌，他裹着白羽狨坐在台阶上，弹出小脑袋来看他的第一眼。想起陶一萌最初的惊恐和决定离开时脆弱的果决。想起他摔过的杯子碗碟，看过的狗屁电视剧，还有扫错最后一颗雷时闹过的小脾气。
这些片段都要过去了，然后再不回来。时间拉得越长，印象变得越浅薄。然后终于有一天，可以怀念般的和别人提起“曾经倒垃圾时，捡到过一个叫陶一萌的小动物唷”。
——终于是要送走了。肖寒自己对自己说。
“那，我先走了。”肖寒不知道自己干嘛开口，却仿佛怄气一般说了出来。
严真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移开了目光，他心想：有些事情得他们自己去明白，自己不能帮的。陶一萌这种生物，越帮，越脆弱。
丁瑾说了句慢走，连送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肖寒没敢看陶一萌，跌跌撞撞出了门。走到楼下停了停，还是觉得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有一种无奈，便是如此。你有情，但他无意。纵你怎么努力，也不过讨了嫌弃，成了笑柄。终成眷属有情人的戏码，永远不会发生在你和他的身上。所以不如在还能转身的时候转身，还能微笑的时候微笑，然后再见，再也不见。——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呢，其实是怕失望的吧。肖寒忍不住自己苦笑。
走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混沌而堵塞的路口，小交警正坐在路沿上休息，老练的前辈正站在路中控制着局面。小交警痞气的吹了个口哨和肖寒打招呼：“哟~你家小儿子呢~”
肖寒站直了愣了愣，手插在裤兜里，样子倒也潇洒：“送回他亲妈那儿去了。抚养权没要来。”
小交警不知从哪揪了根儿草叼在嘴里，咧着嘴笑，“倒真是好脾气。”
“架不住儿子跟妈亲，枉我一片真心。”
交警同志啧啧咬着草根儿，说他“这真心可不纯啊。”
肖寒笑笑，没说话，穿过混乱的街道往前走去。心里却道：不纯又如何。再不纯，那也是一片真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7 却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