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其叶青青》欧阳漓瑄

4、第三章 岂曰无衣，

　　第三章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睁眼，木质天花板，我被人救了？
　　我起身打量屋内，这里这么像江都城客栈呢？我记得我上一世渡魂的时候，曾经在此地休息几天……
　　【姑娘醒了？这一觉可还安稳？】男子温雅的声音响起，我心中一紧，抬头一看……果然……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咬咬牙，我低头道谢。
　　【看来那只狐狸令你玩的很是开心？】那男子点点头，接受了道歉。
　　【……】我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
　　【在下叶华也算有恩于你虽然同是渡魂之身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了公子公子要这般害我性命？】我一口气把几天以来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吧。
　　男子一顿，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诚实。【叶华……】男子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倒是很适合你。】
　　【嗯】我点点头，这个名字是我第一世渡魂之时的名字，我记忆犹新，很喜欢这个名字。
　　【在下穆道心。】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笑的温润。
　　【穆公子。】我笑笑，【我已告诉穆公子姓名，不知穆公子可否放了在下？】
　　【叶华可是想回竹林小屋？恐怕要令叶华失望，那小屋昨夜已被两方力量夹击而毁。】他心痛道【可惜了那些青竹，叶华勿要伤心。】
　　分明是故意的，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无辜的笑笑【……】
　　【穆道心。】我沉思了得有一炷香时间，他也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开门见山吧。】
　　不管怎么样，解开这个扣子，省的我纠结。【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叶华怎会作此想？】他摇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会令你怎样？】说罢又补充【只是在下渡魂千载，却是第一次碰到同类，心里高兴了些，若有得罪，请勿见怪啊。】
　　【所以呢？】这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直奔主题吧
　　【在下对叶华很是好奇。】他想了想【一竹灵，竟用渡魂之术抢夺他人生命。】
　　【公子不是也用渡魂之术抢夺他人生命？】我冷笑【在生存面前，抢夺他人生命算得上什么？谁活着不都得杀生？公子也用渡魂之术，应知人与畜生并无区别！】
　　直觉告诉我，他对我刚才的回答比较满意，进而更近一步【公子既然可以渡魂，在下怎不可以？谁规定竹灵都是清华其外，淡泊其中的？因为渡魂而被说为妖孽，不过是那些无知之人妄谈仁义礼智信，无法正面残酷的生活罢了。】
　　【呵呵呵。】他笑了，却没有接着说什么。
　　不知为何，我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数千年来，这些话第一次敢对人说，此刻的我对他没有了惧怕，反而有种相惜之感，虽然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但是就是觉得莫名的心安。
　　【不知叶华将要去哪里？】
　　【找竹子。】我简短答道。
　　【灵力充裕之地才会有合叶华之意的竹子吧？】他顿了顿【若如此说，昆仑山上，海外仙岛，乃是最合适的地方。】
　　【在下也要去昆仑山一趟，叶华若去，可同路。】他似是诚心相邀。
　　【如此多谢穆公子了。】

　　第二天我们便开始启程前往昆仑山，经过几个月的跋山涉水，终于来到昆仑山脚下的播仙镇。
　　【这边是播仙镇。】他指指前方，笑道【不如我们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上昆仑山如何？】
　　我点头，可能是竹灵的本能，越靠近昆仑山我越不安，一路不是缺水便是冰冷，我木灵之气极盛，五行不全吃尽了苦头，幸亏穆道心五灵法术运用十分纯熟，到了沙漠便给我用冰夷流云，若是冰冷之地便用火暖魄。我知道，他绝不是好心来陪我找什么竹子的，但他目标到底是什么我却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多谢道心一路上的照顾。】相熟后，我改称他道心，虽然知道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但名字仅仅是代号而已，既然我们俩都不愿提起从前，不问最好。
　　【叶华莫要客气。】他淡淡一笑
　　我们找了播仙镇的客栈住下【两位可是要上仙山的？】那老板娘看见我俩装束，好奇问道。
　　【我等正是要上仙山。】他笑道。
　　【哎呦，可千万不能去啊，我告诉你们啊，仙山上的仙人要离开这里，你们去找不到他们的。】那老板娘大惊失色，赶紧阻拦。
　　【哦？】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仙人要离开？】
　　【对啊，他们不会再庇护我们了，播仙镇马上要完了……】
　　【……】他沉默了，我无奈，一路上应付都是他来的，如今他却沉默了，我只得扯出一个假笑【多谢老板娘提醒，我二人自当心中有数。】
　　上了仙山，我又免不得一番生病反抗，尤其是太一仙境又冷又热，着实让他废了不少灵力护我。
　　待到他开始摘取仙山上的扶摇仙果之时，我顿时明白我被耍了，这山上哪有什么仙竹，有也被这里变幻无穷的天气折腾死了，这扶摇仙果和天仙玉露才是他的目标吧？
　　这药，也算人世间罕见了吧？不如我也带一点，以后说不定有用呢……想到做到，我变出个小铁铲，也在地上挖啊挖啊……
　　【哈哈，叶华不去找合适的竹子，怎么也跟着挖起草药了？】他忍俊不禁，故意调问。
　　【……】我想了想【这鬼地方没竹子，不如带点实惠的东西回去。】
　　听了我的话，他笑的更加欢快【所言甚是。】
　　我们俩在太一仙境的一个村子中住了半个多月，我觉得我可以媲美专业搜山队了，我们初到的时候，那个村子空无一人，可房屋中的东西一尘不染想必主人离开不久。
　　我们猜测，村子里的人想必都因为山上仙人的离开而下山了，不过我爱清静，这样也好。
　　我发现他很喜欢弹琴，不论到那里都喜欢用袖里乾坤装着一把古琴，每日夕阳西下，他都要坐在屋外弹上一曲，才愿意来房里吃饭。
　　我不通音律，但是能感到一股不屈不挠的刚柔相济之感，我将晚茶端出，在他身旁坐下，静静的听曲。他总是喜欢弹一首曲子，那曲子我好似在哪听过，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叶华以为此曲如何？】他见我来了，停下抚琴，认真问道。
　　【我不通音律。】我坦然答道，他不要以为我能听出什么心声之类，然后哀叹人生命运什么的。
　　【在下知道叶华不通音律。】他笑笑【我只问，叶华听了此曲，心中有何感想呢？】
　　我真想说，没什么感想，原谅我受得音乐熏陶不够，要令你失望了。我摇摇头，却在此时……
　　我想起来了！这曲子，是……【太子长琴！】我激动的站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曲子的？】
　　他先一愣，又一笑，最终用一种讥诮的眼神看着我【若我说，我便是太子长琴，你信么？】
　　【我信。】我沉默良久，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吐出两字，我信，我信他是太子长琴，只是太子长琴分明是温文儒雅的仙人，怎会变成这般……人鬼不如。
　　【……】这却令他愣住了，他静静看着我，眼中有疑惑，有迷茫，有震惊，最终还是化为欣慰【叶华是如何知道太子长琴的？】
　　【我是竹灵。】我故意卖关子抬头，诡异的笑笑【而且……是水神共工的竹灵哦。】
　　【……】他想了片刻【水神共工……很熟悉，在下却想不起来了。】
　　我讽刺的笑笑【无碍，渡魂自然会缺失记忆。】
　　我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你真的是太子长琴？】我放松多了，不知为何，内心有种喜悦，是幸灾乐祸吗？
　　【是。】他简短的答道。
　　【太子长琴，我以前见过你，在天庭的时候。】我轻快的笑笑，毫不吝惜的在他身旁坐下【当时我还羡慕你，拥有完整的魂魄，如今你怎么也变成这幅模样？这算不算是最大的讽刺？】
　　果然是太子长琴的风度，他不怒反笑【说来也是，叶华如此想知道，不如随我去个地方，你自会明白。】
　　【好啊，不甚荣幸。】我欢乐起来，虽然他的危险性还未消除，但我就是不可抑止的想更了解他的过去，这就叫同病相怜幸灾乐祸心情吗？感觉好得很，以前都是我被幸灾乐祸，如今也能对别人施展了，实在是说不出的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