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谈交易》采菊南山

4、初次见面

　　“凝儿，你说我叫权洛儿，我爹是当今丞相，那我娘呢？为何我醒来后一直没见到她？”沈幕青环顾了下房间，不解地问道。
　　凝儿眼神一黯，“三夫人生小姐的时候，难产过世了，小姐是大夫人带大的。”
　　因为没了记忆，沈幕青也没感觉到难过，接着问道，“那我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大夫人育有一子，是大公子，二夫人有一儿一女，是三公子与二小姐。小姐是家中的二小姐，排行第四。”

　　“哦。”沈幕青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哥，三哥，二姐他们是不是很忙？”
　　“小姐为何这么问？”
　　“为何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们？”
　　“二小姐已经嫁人了，三公子在朝中为官，平常很忙。至于大公子，他远在边关，一时也赶不回来。而且老爷吩咐过了，小姐大病未愈，不准任何人打扰小姐休养。”

　　“是这样啊。那大娘为何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大娘亲生的，所以大娘不喜欢我？”
　　“这……”凝儿垂下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姐您多虑了，大夫人是去法源寺为小姐祈福去了，故不在府中。”惠香暗暗拉了拉凝儿的衣袖，然后缓缓解释道。
　　“祈福？”而且还是为她去祈福。
　　“十日后，是小姐的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沈幕青越听越糊涂了。
　　“小姐将进宫为后。”惠香不紧不慢地解释，眼神却不曾离开她片刻。

　　“你说什么？进宫为后？”沈幕青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是的。皇上早已下旨诏告天下了。”
　　“可是我才刚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沈幕青苦着脸道。
　　“君无戏言。”
　　“不行，我要去找爹爹！”沈幕青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往外走。

　　“小姐，大夫说了，您不能再受凉了。”说着，凝儿重新把她拉回床上。
　　“那凝儿，你去把爹爹找来。”沈幕青可怜巴巴地看着凝儿。柿子当然挑软的捏。
　　“相爷也不能违抗圣意。”惠香冷静地道。
　　“那延迟些日子，等我身体完全康复总行了吧？”沈幕青抱着丝希望，道。
　　“圣旨已下，绝无更改的可能。”

　　“惠香，我才是你的主子！”看着惠香的样子，沈幕青气不打一处来。
　　“奴婢只是按照相爷的意思劝解小姐罢了，奴婢绝不敢冒犯小姐。”
　　“你……”是啊，就算气出在她身上，事情也解决不了。沈幕青无力地靠在软枕上，眼神空洞地不知看着哪里，过了好久，才轻轻地问道，“那你跟我说说皇上的事吧。”
　　“奴婢不敢私议皇上。”惠香诚惶诚恐地道。
　　“没事，说吧。”沈幕青无力地摆了摆手。

　　“当今皇上十三岁登基，到今年是第六年。皇上在十二岁的时候便与小姐相识了，所以待小姐及笄之时，皇上便封小姐为后。十日后，便是皇上迎娶小姐之日。”
　　“就这样？”沈幕青等了一会，见惠香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问道。
　　“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先这样吧。”沈幕青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惠香跟凝儿服侍着沈幕青重新睡下，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能走出房间，来花园里逛逛，呼吸下新鲜的空气，沈幕青舒服地生了个懒腰。然后随手摘下躲花，拿在手里把玩。

　　“洛儿！”
　　听到叫声，沈幕青转身，疑惑地打量着来人。
　　双眉斜飞入鬓，目如朗星，鼻子高挺，嘴形完美，此时，微微勾起，淡淡地笑着。一身明黄色锦袍，显得他贵气逼人。

　　“还不参见皇上。”跟在靳璟皓身后的权子衡见沈幕青只顾着打量，却不行礼，便出声提醒道。
　　沈幕青回过神来，慌忙跪下请安，“臣女见过皇上。”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洛儿快起来。”靳璟皓上前扶起她。
　　“谢皇上。”沈幕青有些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权相，你先下去吧。”
　　权子衡看了沈幕青一眼，道，“老臣告退。”
　　“爹爹？”看着正要离去自个爹的背影，沈幕青紧张地唤道。
　　“没事，洛儿陪陪皇上。”权子衡转过身安慰了句，便又重新离开了。

　　沈幕青呆呆地看着权子衡的背影越来越远。
　　“洛儿，放心，朕不会伤害你的。”靳璟皓抬步走到沈幕青身边。
　　沈幕青抬头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又慌忙低下了头。
　　“陪朕走走。”
　　“是。”沈幕青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洛儿，你真的不记得朕了？”靳璟皓心里怀着一丝期待。
　　沈幕青脚步一顿，低下头，小声而又歉然地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跟朕说对不起。”靳璟皓宽慰地道。
　　“皇上？”沈幕青犹豫了一会，抬起头来。
　　“洛儿想说什么？”
　　“皇上能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那一年，朕十二岁，第一次跟父皇来丞相府，当时朕感到无聊，便独自一个人来到花园里闲逛。走到桃林附近，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便循着声音往桃林深处走去，结果发现一个小女孩双手抱膝，坐在桃树下哭泣。”

　　当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时，男孩心里一震，这张脸，似曾相识。
　　“谁欺负你了？”男孩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
　　女孩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哭？”
　　“我想我娘。”
　　“你娘在哪？我带你去找她。”
　　“我娘已经过世了。”眼泪又开始在眼中打转。

　　闻言，男孩在女孩旁边坐下。
　　女孩见男孩一直没说话，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见男孩正呆呆地望着某一处，“你怎么了？”
　　男孩回过神来，“我也想我娘了，她也已经不在了。”

　　“就是这片桃林，是吗？”沈幕青看着眼前的桃林，道。
　　“是的，这是你娘最爱的桃林。”靳璟皓从往事里抽回思绪，答道。见沈幕青仍是一副茫然的眼神，心情有些复杂。“都不记得了吗？”
　　“恩。”沈幕青小声地答道。
　　“忘记也好。”靳璟皓喃喃地道。

　　“皇上？”沈幕青不解地抬起头来，不明白他为何变得这么快。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靳璟皓安慰道。
　　“可是……”沈幕青欲言又止。
　　“洛儿有话不妨直说。”见沈幕青微红的脸，靳璟皓鼓励道。

　　沈幕青鼓了鼓勇气，开口道，“他们说，再过几天洛儿就要嫁进皇宫做皇后了，可现在的洛儿已经不是以前的洛儿了，洛儿对以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皇上……”
　　“洛儿，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地等着做朕的皇后，知道吗？”
　　眉黛微颦，“皇上？”
　　靳璟皓替沈幕青理了理额前吹乱的头发，“好了，别想了，陪朕再走走。”
　　“是。”沈幕青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下，跟在靳璟皓身旁。

　　丞相府门口。
　　“丞相放心，朕会如期娶洛儿的。”
　　“老臣谢皇上厚恩。”
　　靳璟皓淡淡一笑，步入御辇。帘子放下，靳璟皓的脸与刚才判若两人。

　　丞相府书房内。
　　“爹，您能不能求皇上把封后大典推迟？”
　　“为何？”
　　“洛儿什么都不记得了，洛儿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辱了丞相府的名声。”
　　“傻孩子，这事朝堂上下，全国百姓都已知晓，如何能改？”
　　“可是……”

　　“洛儿，你已经十六岁了。本来你及笄的时候，皇上便可以迎娶你了，可是皇上疼爱你，不愿你小小年纪便离开了爹爹和大娘，姨娘们，才又推迟了一年。如今，还如何能推？
　　洛儿，什么都不要想，爹会替你安排的，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一国之母吧。”权子衡安慰道。
　　事到如今，沈幕青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