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谈交易》采菊南山

5、大婚之日

　　今日，热闹的人群聚集在道路两旁，喜庆的红色装点着大街小巷。
　　因为今天是当今圣上大婚的日子。
　　皇上大婚，普天同庆，减苛捐赋税三年。
　　如此恩赐，百姓自是满心欢喜。

　　丞相府，到处张灯结彩，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而沈幕青的闺房之中，挤满了忙碌的丫鬟婆子。
　　一大早，沈幕青便被叫了起来，丫鬟婆子们忙着为她梳妆打扮。成亲本来是件喜事，可沈幕青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梳妆台前，沈幕青身穿艳红的礼袍，礼袍上绣满灿烂耀眼的金凤。凝儿小心翼翼地把凤冠戴在她的头上，固定好后，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她。
　　面似芙蓉，眉如柳，双眸闪烁如星。漂亮精致的脸在凤冠的衬托下，显得端庄而又高贵。
　　“小姐，真美！”凝儿由衷地赞道，“奴婢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洛儿，进了宫以后凡事要斟酌而后行，行事不可冲动。皇宫不比府中，万事不可任性。要好好伺候皇上，不可拂逆皇上，要孝顺太后，跟娘娘们要和平相处，要好好照顾自己……”权夫人拉着沈幕青的手，细细地嘱咐着。可是到底有几分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沈幕青任由她拉着，适时的，乖巧的点点头。

　　“夫人，凤辇已经到门口了。”一个婆子跑来禀报道。
　　“去吧。”权夫人松开了沈幕青的手。凝儿替她盖上绣着吉祥如意的大红喜帕。
　　在喜娘跟惠香的搀扶下，沈幕青步出了闺房，向门外的凤辇而去。

　　“吉时已到，请皇后娘娘上轿。”
　　这一步踏出，便没有回头路了。
　　“吉时已到，请皇后娘娘上轿。”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沈幕青抬步上了凤辇。

　　“吉时已到，皇后娘娘起驾回宫。”
　　话音落，在锣鼓唢呐声中，凤辇被稳稳地抬了起来，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沈幕青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宫里，等待她的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凤辇由正门入宫，至德政殿广场前停下。一嬷嬷上前，把沈幕青扶下凤辇，交到靳璟皓手里。
　　靳璟皓接过柔夷，一愣，她的手，怎么这么冷？眼底浮现出一片怜爱，紧了紧相握的手，然后牵着沈幕青，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娴静的姿态，从容的步调，端庄沉稳。沈幕青绝对无愧皇后的称号。

　　站在德政殿前，靳璟皓与沈幕青一起朝拜天地神灵。随后，步入德政殿，宣读圣旨，授予金册、金印，受百官朝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欢呼声一遍遍传入沈幕青的耳中，她终于知道，一切，真的已成定局。

　　待一切礼仪完成，已是华灯初上。
　　漫天漫地的喜庆大红与流滟金光辉映了一室华彩。
　　雕花大床上铺着百子被，一身凤袍的沈幕青静静地坐着，精致的脸藏在喜帕下，谁也猜不透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

　　“皇上驾到！”
　　突来的声音让沈幕青神经一紧，随后听到一阵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是宫女们下跪声，齐呼声，“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颊泛红的靳璟皓由两个小太监扶着走了进来，“都平身吧。”
　　“谢皇上。”

　　沈幕青正想着接下来的对策，突然感到眼前一亮，头上的喜帕早已被靳璟皓挑开。头不自觉地抬起，正好撞入对方的一汪深潭当中。
　　“洛儿，你好美！”
　　沈幕青淡淡，温和地一笑，“皇上。”
　　“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喝合卺酒。”
　　沈幕青垂下眼睑，懊恼地想，刚才怎么不知不觉就陷入那汪深里去了。
　　“洛儿？”靳璟皓见沈幕青低着头不见动静，便出声提醒道。
　　闻言，沈幕青重心抬起头，接过黄金双喜酒杯，与靳璟皓共饮下这杯合卺酒。

　　今天的仪式到此也算正式落幕了。
　　“都退下吧。”
　　宫女太监毫无声响地退了出去，随着“吱呀”关门声，便宣告房内只剩下沈幕青跟靳璟皓了。
　　“折腾了一天，累了吧？”靳璟皓扶着沈幕青在床沿坐下。
　　“还好。”沈幕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洛儿，看着朕。”
　　沈幕青缓缓抬起头，看向靳璟皓。
　　靳璟皓伸手抚上沈幕青的脸，“洛儿，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朕的皇后了。”

　　肌肤如雪，发色如墨，星目朱唇，齿如皓月。因为喝了酒，脸颊微微泛红，精致的脸上添了一丝妩媚，靳璟皓心里一动，低头吻住了那迷人红润的樱口。
　　面对靳璟皓突如其来的动作，沈幕青身子明显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洛儿，别怕。”感觉到对方的紧张，靳璟皓在她耳边轻语。

　　“皇上。”沈幕青按住了靳璟皓欲解衣带的手。
　　“怎么了，洛儿？”靳璟皓喘着气，一手抚着沈幕青的脸，一手撑着自己的身子，问道。
　　“臣妾……臣妾……怕。”沈幕青轻声且娇羞地道。
　　“怕什么？”靳璟皓醉眼朦胧地道。
　　“惠香说，臣妾很早的时候就认识皇上了，惠香还说，臣妾很喜欢皇上。可是，臣妾对这些都没有印象了。臣妾想，跟皇上相处些时日，臣妾或许能想起些什么，等臣妾记起皇上的时候，再……”
　　沈幕青正纠结着该怎么表达的时候，突然感到肩上一重，侧头看去，竟发现靳璟皓头枕着她的肩睡着了。

　　沈幕青一愣，随即有些明了，他一定是酒喝得太多，醉了。不过醉了好，不然，她也不知道今晚该怎么过。
　　轻轻地，把他的头从她身上扳开，起身，下床，帮他把靴子脱掉，把他的腿搬到床上，再为他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沈幕青才轻手轻脚地来到桌边，坐下，摘下沉重的凤冠，放在一旁，望着燃烧的红烛怔怔发呆。
　　今晚是躲过了，那明晚呢？总不能每次都用酒把他灌醉吧？

　　沈幕青一直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所以她没有发现，一双幽深的眼眸，正颇有深意地注视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