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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花好月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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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见他们回来的时候,舒略游和薛子昂身上都有血不禁就慌了神,舒略游没有多解释,回房拿了他之前抓好的药还有用剩下的雪莲花交给扶苏让他去煎药。
“公子您这……”扶苏接过舒略游递来的东西,犹豫地问道。
舒略游还来不及换衣服,累得慌坐在椅子上摆摆手说:“别问那么多了,你先去煎药吧。”
“这,公子……”扶苏露出为难的神色,“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庄主知道了我可怎么交待,何况您自己又不是大夫,这药怎么能乱吃呢?”
薛子昂怕久了不吃药又引起什么变故连忙说:“扶苏管事,你先把药煎了吧,有话再说不迟,不然久了略游病发如何是好啊?”
扶苏一听这话打了个激灵,利索地出了小厅去了厨房。舒略游见他已走不禁喘了口气,薛子昂看他疲惫样忍不住关心道:“你还是先回房休息休息吧?换身衣服也好。”
舒略游嗯了一声便走开了,薛子昂也准备往房中走去,无奈舒略游刚走他一出门就遇到了别人,这个人不是外人,正是舒广袖,薛子昂不禁怀疑舒广袖是不是时时刻刻跟着舒略游了,怎么说出现就出现,还偏偏是在舒略游有难的时候?
舒广袖的容色相对起现在的薛子昂不知好了多少,虽然他好似风尘仆仆之状,却井井有条,面容沉稳地看着自己,让人一阵心慌。
“你不用猜,我一直在庄上,只是叮嘱了扶苏不要说罢了,藏雪庄这么大,想藏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舒广袖自嘲一笑,“略游毕竟是我弟弟,从年前他与我吵架离家我便一直跟着他,不过我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罢了。”
“舒庄主何故与我解释。”薛子昂眯起眼瞧他,舒广袖不似上回见到那般亲和,他虽在笑,周围却散发出一种压迫的气势,薛子昂也只得摆出了他门主的架势。
舒广袖上前一步:“不为什么,只是现在又到了必要出现的时候罢了。”他抽出腰间的折扇展开轻晃着,一时间在场居然有了杀意。
“我无意与你起冲突,舒庄主,还请不要有意挑起争端。”薛子昂沉声说道。
“不,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打算。”舒广袖依旧在大冷天里扇着扇子,“略游是个任性而且傲气的人,你对他的心意我明白,但你却不是最适合他的人,因为你的世界还有太多未知的因素在,你甚至还是一门之主,如果我没记错,玄牝门是以血脉相承作为纽带的吧?这些事情,你考虑过吗?”
薛子昂抬起下颌:“是,在我来之前乃至于来的路上,我都想过了所有的问题,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呢?庄主可有遇到过一个人,想要试着去了解他的悲欢苦痛,想要去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想要和他在一起么?常言道,‘情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如今情起,我希望无论如何都可以善终,所以我来了这里。庄主给我字条,难道不清楚我的心意吗?”
舒广袖盯着薛子昂看了一会儿,最后释然地抿唇一笑说道:“原是我多虑了,若门主认定了,便坚持到底吧,不过若是辜负了在下的弟弟,在下必将加倍讨回来。”
说罢,他转身,又要离去的模样,只听得空气中还弥漫着他的喃喃自语,“我如何没有遇到那样一个人呢?”
曾几何时,他舒广袖身边也有那样的一个人,会为他的喜悦而喜悦,会为他的伤悲而伤悲,他怎么会不明白薛子昂所讲的呢?
第一次见到薛子昂,他紧张舒略游的那种神情便泄露了一切,舒广袖是见过他在他门下面前的模样的,只是舒略游一直不知道有那样一面的薛子昂罢了,精明、做事利索,这样的人能放下架子嬉皮笑脸地逗着舒略游,也早就彰显了他们对彼此的不同。
薛子昂比他勇敢。舒广袖在心里叹息,有些事他不敢做,是顾虑到父亲的感受,他自小任性妄为,是略游井然有序,如今他要任性妄为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护他到底了。
跟在舒略游身边差不多半年时光,看他走过大江南北,看他走过苏城,看他杀了八方阁的人,看他遇到薛子昂,看他中毒,看他渐渐身边有了人陪,舒广袖只觉得安心了。
每个人想要的幸福都不一样,遇到了便是福,又何必强求对方是个什么样呢?
他在心里默念那份属于他的幸福,他知道那一直在身边,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去伸手抓住而已。
舒略游还年幼的时候兄弟两个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傲气,奶娃娃一个有时候还跟在自己身后撒娇,两个人跌跌撞撞在一起长大,直至后来也不知为何就变了个性子,舒广袖有点懊悔,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他变了呢?没法早些对症下药,以至于后来的舒略游曾一度拒人于千里之外,让舒广袖很是自责苦恼。
舒长空太早就云游四海把整个藏雪庄都交给舒广袖打理了,他天性豁达,自然想不到舒略游是因为父亲的态度问题与所有人都生分了,而且那还可能是他臆想出来的。舒广袖不知道失去双亲是什么滋味,何况那时候他还年轻,便忽略了舒略游敏感的心思,以致于后来他们兄弟的感情差点出现裂痕。
舒广袖第一眼见到薛子昂的时候,就猜到了今天的结局,薛子昂看舒略游的神色太像自己看颜曦时候的样子了,认真、不虚伪、担心甚至是关切恋慕,一个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也许薛子昂也没发现那种情愫。
喜欢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不长,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眼;守住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那是需要用一生来换的。
舒广袖太清楚舒略游的脾性,不喜欢的人或事他是多一刻都不会接触,他能容许薛子昂在身边那么久,便是破例了。至于薛子昂,舒广袖对他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只是好不容易有个舒略游能接受的人物,他自然只能爱屋及乌了。
也罢,他们要怎么样是他们的事了,况且略游那个锱铢必报的性格,薛子昂怕也是占不到便宜的。作大哥的,还不用管得那么宽。
且开眉一笑,身自逍遥。
那之后薛子昂又在藏雪庄待了几日,舒略游解了残毒身体也就慢慢恢复了,他近日好像在思考什么,总是一个人藏在房间里,薛子昂时常去看他想,心里总觉得舒广袖特别关心这个弟弟,而舒略游却对他哥不冷不热的,有一次总算是没忍住,开口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其实你哥哥挺关心你的,我这个外人也都看得出来,他只是面上凶了一点。”期望舒略游与舒广袖和好如初,虽然他们好似没有在吵架,但是薛子昂看得出来舒略游对舒广袖的隔阂。
舒略游坐在屋里看书,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又是知道了什么在这里对我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