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枫巽东南

26、老爹显灵

　　半夜大牢有灵显，杜耀扬脸都快僵了。杜大爷归西的时候他才不满四岁，哪里记得自己老爹长什么模样？再说二郎神只显出一抹虚形，勉强就是个晃动的光影，哪里又能看得真切？
　　二郎神当他的哮天犬转世为人依然记得旧主，杜耀扬只道是自己的死鬼老爹忽回阳，顿时心里头跟打翻了水一样。
　　二郎神痛心大叹：“都是我连累了你哇！”
　　杜耀扬心里头确定了：嗳哟！老爹的鬼魂儿咋跑这里来？十几年了，咋不去投胎？
　　二郎神一咬牙，“孩子你别怕，这就跟我回去如何？”
　　杜耀扬一听，眼睛瞪圆了。回去？回哪里去？嗳哟！这不是夜半三更阎王爷收命，派了他老爹来带路的？
　　一想，不对啊！自己没病没伤怎么会惹到阎罗王？莫非……是冲着安安？
　　再一想，安安的状况是不对啊！挨打受伤发高烧，忽然就好转了大吵大闹，之前说什么“有朝一日不在”的话，现在又睡得跟死猪似的，莫非全都是假象，莫非是回光返照，莫非真要被阎王爷收命了？！
　　“不去！”杜耀扬想着就急了，背着人一退三步远。“冤枉死哪儿也不去！”
　　二郎神一听“冤枉”心里着实也气得不行。
　　是冤，太冤，冤枉死了都！一个个闲疯了怎么不去管玉兔和嫦娥，怎么偏就拿哮天开刀？挨千刀的猪八戒！没良心的玉帝老舅！你们狠！你们齐了伙耍诡计把哮哮贬下凡，弄回去了还不再遭你们毒手！
　　二郎神心头笃定了，哮天不能按时回天全部都是天庭人在搞鬼。玉帝干什么他不怕，自己跟他作对不是一次两次，惹毛了大不了跟猴子一样直接开打。可恶的是，观音居然也插手，这次连老娘和师父也参合进来！犯上是一码，他不屑。忤逆不孝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傲气如他还是要顾忌三分。
　　可恶，实在可恶！而今状况，莫非哮天真要继续留在凡尘？
　　二郎神气得周身发抖，杜耀扬看影子颤颤闪闪只怕凶险，双手死扣在杜安腿上，心想要是有个万一，豁出去拼了也要保住杜安的命。
　　对面二郎神一看，嗬！这一脸的杀气！哮天恨得果然不轻啊！心里面肯定已经有主意了。
　　“孩子你想怎么样？只管说出来！一切自有我替你主张！”
　　“安不死！”
　　俺不死？二郎神一琢磨，有点犹豫。
　　“孩子你再仔细想想，不跟我走，往后是苦海啊！”
　　杜耀扬目爆凶光，“不去！敢来！”
　　二郎神听了一拍大腿，想通了！
　　在世人一死无非两种结果，不是遁入六道就是回归仙班。遁入六道就要受阴司管辖，保不准阎罗小鬼得了多少密令，打入魔道都有可能；回归仙班更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砧板上。
　　只有人世是例外。既然天条明令不准干涉凡尘，谁敢把哮天的在世人怎么样？只要哮天不回归，你敢来，老子就敢正大光明灭了你！
　　“有种！不愧是我们家好样的！委屈你暂且在此，待我回去查清来龙去脉，定要替你洗刷冤屈，定要他们不得好过！”
　　二郎神撂下狠话，心头的悲愤全跟着化为力量了。说走就走，牢房里光影一闪，屋外暴雨骤停。杜耀扬松了一口气，背上杜安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哈欠。
　　“少爷你干什么呢？哎哟勒死我了……松开松开。”
　　杜耀扬赶忙松劲儿。杜安揉着屁股眨眨眼，糊涂了。
　　“雨停了？唉……地上的积水呢？”
　　杜耀扬见人没事只顾笑，杜安从他背上滑下来，伸手摸摸人裤腿，衣服也是干的。
　　“怎么回事啊？”
　　杜耀扬低声神秘秘，“安爹有来。”
　　“什么？”杜安眉头一皱。
　　“爹爹！”杜耀扬激动抓住杜安的手，“显灵夸我！”
　　杜安再揪眉，伸手搭住了他们少爷的额头。“少爷你没事吧？夜半三更说什么鬼话？”
　　“真的！”
　　“还煮的呢！”杜安翻白眼。大爷显灵？显个屁！要显灵，早十几年干什么去了？祖宗，鬼魂儿，呸！没看过《搜神记》？不知道人遇着鬼能把鬼也卖了（注）？整人的都是人，几时见过人被鬼整来着？
　　这指定是县太爷在搞鬼。他都吃江湖混混这碗饭的他还能不知道？
　　先借下雨浇一屋子水叫吃苦，等雨停了再使个地缝密道什么的把水抽出去，然后装神弄鬼唬弄你听话，最后还不是图谋你的钱？
　　一帮子屁人，就欺负他们少爷单纯不懂事，有本事你当我面显灵啊！看我不把你个鬼肠子扯出来！
　　杜管家满心忿忿，杜少爷在一旁撒欢。“安没事爹说洗冤！”
　　“少爷睡觉吧。”杜安都懒得跟他解释。“雨一停后天就上路了，你可安分着。咱们先把话说好，路上你得听我的，别在当差的跟前露陷儿啊。”

作者有话说

　　注：不知道人遇着鬼能把鬼也卖了，详见《搜神记之宋定伯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