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屎尿见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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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缓了两日觉得差不多了，第三天便来班房里要话。杜安心意已决，杜耀扬唯他们家管事的马首是瞻，哪里还有半分软口给人？
师爷看这俩，一个是闷葫芦，一个听说吓疯了，百唤无一回，百问无一答，当下回去复了县太爷，杜家完蛋了。
杜家完了蛋，县太爷也没什么好想的。这个案子实在晦气得很，既然往上的路子已经断了又收实了王家的银子，早早把杜家那两个打发掉自然是正经。
诚然如杜安所说，定罪判刑是须要刑部审批的。但是此一时非彼一时，都城里出了废后那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思鸟会你个小地方刁民伤人？就是平时，这些东西报上去压也要压一年半载，谁闲疯了谁看两眼，不然，一笔勾了全派走了事。
所以说，自古多的是冤案少的是清官。你能知道两出冤案，那还是当官的没事找事干。不信啊，那兢兢业业谋仕途的都赖在圣畔运筹江山了，谁吃饱了撑的到处走？走哪儿哪儿出事，你说他是青天，怎知他不是瘟神？
所以，关于王家的案子就这么结了，关于杜家的刑也就这么判了。师爷再也不来了，捕快因为担了押送的干系到处嚷嚷不高兴，所以大家知道，原来杜家的两个被发配到秦州（注）。哎呀，还真是远！
这个消息传出来当天灌口就下了一场暴雨，直下得是电闪雷鸣水瀑如川。有人说天老爷发怒了这个是冤案。有人吐口水，冤毛，夏天不下雨难道下雪？
因为下暴雨，本来涨水的岷江河水位又拔高一丈，楗尾堰濒临决堤，县城街道上自然全都是水，低洼处都被泡了。县衙班房水淹齐膝，陈年老垢化成烂泥污水，整个跟茅房似的，当差的都不愿进。
污水里面主仆两个捞着裤脚站在马桶上。一个班房才只一个马桶高出地，两个人又都不娇小，怎么站怎么挤。幸好关着的就他们两个，前几天待遇好清理更换还算勤，不然，熏也给熏死。
杜少爷鼻子灵但是天生粗神经，进来臭了好几天，臭也臭惯了，站哪儿一回事。杜管家可是个斯文人，平时头发都不肯乱一根，你叫他站马桶，比打死他还难受！
杜少爷看他们管家一脸憋得要死相，干脆跳水里了。
“少爷你干嘛？！”
杜耀扬背对他们管家拍拍自己的肩，“我背。”
“什么？”
“背安。”
“少爷！”杜安赶紧把人揪住，正色教训道：“上次跟你说过什么？别当耳边风！上位之尊当有形仪，哪有主子背下人的道理？叫人看见了，今后你还怎么挺起腰杆子做人？”
杜耀扬才不管他，手上招呼，嘴里蹦出两个字：“没人。”
“没人也不行！就是太惯着你坏的。”杜安戳人一指头，又叹：“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你得改改。习惯得改，毛病更得改！老这样糊涂，话不好好说，你以为我兜得住多久？在身边一日或许帮得了你，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呢？”
杜耀扬一手上去捂住了他们管家的嘴。
杜安憋口气，使力把嘴上的手拖开。
“知道不行了吧？不是我啰嗦，你也晓得自己吃亏在哪里。要是一早听我的，何至于搞现在这样？”
杜耀扬瞄人一眼。一早听你的？你在外面被人打不许我帮忙，护着我被打板子又不许我插手管，你把我当什么？关心你还错了？
顿时就不乐意了，抓着人往背上一拖，直接扛了。
“少爷！”
“我保护安！”
杜安被举了个仰八叉，脚一蹬，马桶翻了。
“少爷！”杜安尖叫。
杜少爷恶狠狠举人：“伤不沾水！”
“屎尿进水了！”
“有我不怕！”
“少爷！”
“闭嘴！”
杜耀扬狠劲儿一出，杜安老实了。
马桶在污水里漂漂荡荡，杜耀扬举着人声音硬铮铮。
“脏有我挡安背不怕，好好的！”
杜安鼻子一酸，乖乖趴在了他们家少爷背上。
“少爷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
杜安叹口气，“少爷，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一早我就该……唉！”
“不是安错。”
杜安沉默一阵，慢慢说道：“得怪我。要是一早说清楚也不至于……”
杜耀扬说：“他们先欺负。”
杜安一听，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说这次，凭良心，赊账是他们不对，打人总是胖麻子先动手。死王八就没想这许多年杜家照顾了他多少生意，哪一次真又不付钱？狗咬着他还是杜安在拦！就要告，来龙去脉也该讲清楚，不带这样往人头上扣屎盆子。
杜安为何不怕胖麻子？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制人最强莫若捏人软肋，这就是杜安小心谨慎了十几年的道理。当真捏了一堆人的痛脚，没叫人抓住他半分。胖麻子要逼账，逼急了不怕把他那些沾花惹草的私底儿都抖出来，看谁比谁惨！
县太爷更是。大字不识两篇的屁人，当了官，为要几个臭钱徇私枉法，装样子他都装不会！
杜安今天就替县太爷把账算在这儿，买这个官帽子市价纹银一千五百两，一个月奉薪四十，还不算七缴八缴各处的孝敬。王家要买动他，少了一百两不成。就这一下屁人回了将近一成的本，还想在他们身上打主意！这样的瘪三都当得官，什么人不能当？哪里还不出草菅人命？
杜安满心愤懑，用力抱住了他们家少爷的脖子。
“少爷，你绝对不比他们差！”
杜耀扬一愣，当真没听懂他管家的意思。
“少爷你相信我！你比县太爷他们好了千倍万倍！只要你肯改一点，你身边还有我，咱们努力，踏踏实实闯出一条道儿来！”
杜少爷背着人眼望天。闯出条道儿、闯出一条道儿……咳，管他什么呢！去哪儿都成，只要安安在，只要安高高兴兴，安能过得好的话，他还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屎尿见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