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枫巽东南

23、化腐朽为神奇

　　杜安一觉睡醒只觉周身轻松，手能抬腿能动，身上伤也结了痂是痛也都止住了。杜安百思不得其解，杜耀扬在一旁看他能起能坐，当真欢喜得嘴也合不拢。
　　杜安想这到底怎么回事呢？莫非自己身子板儿真有那么好？再想想，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挺好的。从小几乎没生过病，除了念书的时候被先生打过手心，吃大苦头挨打那是从没有过。既然都是没有过的事，怎么知道不是自己天生优秀素质？呜呼怪哉，可真是万幸！
　　衙门里的人昨晚都在胖麻子家喝酒，隔天宿醉不起，没顾他们死活是也没顾得上欺负。直到晚间师爷来了一趟，杜安当然倒地上装死，听见师爷对他们家少爷说，莫觉得屈，都是高家倒了霉如此这般，杜公子要是想少受罪，趁早掂量掂量手头分量。钱财乃身外之物嘛，命是最紧要的！要是还有别的路子不妨现在使出来。充军的事情虽已经判下了，但是充哪儿去还是有商量的，国法不外乎人情嘛，就是上路行走也还需要打点。
　　杜耀扬谨遵他们家管事的吩咐，埋头垂脸双眼扫地，任人怎么说，一个字不答。不过那地上诈死的听了这些话差点儿真变成诈尸，一会儿脸青一会儿脸白，忍得周身发抖。
　　师爷把话交代完，看杜耀扬坐地上没反应，心想一定是消息太刺激把人吓傻了，得容人缓口气。劝叫好生再想想，大老爷法外开恩定下五日后发配，要干嘛抓紧。
　　师爷一走，杜安翻身就坐起来了。
　　五日后发配，还他娘是法外开恩——唬鬼呐！
　　立案审理归地方，县太爷自是一方天，可是定罪判刑之事是必须经由刑部审批的。五天就批下来，刑部都他娘没事干专门给灌口县跑腿的？
　　怪说怎么态度转那么陡，还以为胖麻子多大本事，原来是县太爷自危，怕被高氏家族牵连进去。这分明是私刑！分明没有王法！
　　杜安恨得咬牙。有些事不是他不肯坦白交代，是一早协定了不可透露。而且撒谎撒了那么多年，说出去都是铮铮的，如今全盘否定要重来，谁肯再信？特别是现在！
　　呸他娘这背时运倒的！皇后也能说废就废，贼老天还有什么保得一个准儿？早晓得姓高的那么背，打死都不要提他瘟名！
　　杜管家心头大悔忍不住满嘴爆粗，越骂越是不能听。
　　杜少爷在旁边看他们管家喷粪，居然乐出一个欢喜雀跃。好啊好，神仙保佑！安安那么精神，果然平安无事啦！
　　“笑个屁！”杜安骂着就开迁怒人。“老子们都要充军了，什么好欢喜的？押你到匪窝子天天给人刷尿壶，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杜耀扬还是笑眯眯，伸手在人头上撸一把。“安不怕。”
　　杜安气得脸绯红，推手骂：“怕你大爷！”
　　“好了回家？”
　　“回什么呀！”杜安鼻子都气歪了，横了心，拍着牢门大喊：“我要见师爷！请师爷回来说话！”
　　可是师爷才刚走，有心要端端架子抬抬价，哪里说请就请得回？杜安又求纸笔写信，无奈没银子打点，看监的谁肯白给你跑腿？
　　杜安一咬牙，只得把家里藏茶的地儿透了，说好茶具交给师爷茶叶分给衙役们。哪知这看监的是个不三不四的浑烂货，去了一通乱搜找出来，估估物价再估估自个儿的奉薪，当下往怀里一揣就跑路了！
　　杜安在班房里左等右等等不来人，知道自己这回是肉包子打狗了。小心驶了万年船，一朝阴沟里翻！这下子说不气简直不可能，简直只差跳出去掘人家祖坟。不过事已至此，气死也白搭。自己蹲在墙角那儿瞪着脚尖长吁短叹。
　　叫你不使银子不？叫你自以为了不起不？叫你机关算尽坑死自己了不？
　　杜安欲哭无泪，眨眼眨眼，忽然狠劲儿再一咬牙。
　　坑自己……你他娘的才坑自己！不就为了几个钱？一个个全是白眼狼！
　　想到这里双脚一跳站起来，两眼圆瞪双手捏拳，那一脸邪匪气，杜耀扬看了都吓一跳。
　　“安、安安……？”
　　杜安一窝心思纠结爆发，杜耀扬叫他根本听不见。
　　钱钱钱，老子的钱那么容易赚？！就是不给你！就不认这个栽！看你能把老子怎么办！
　　杜安一股气上头，银牙咬碎，目爆精光。
　　充军？充就充了怎么样！不信发配边关能把老子给整死！
　　老子家还六扇门出身呢！老子祖上还是鹰犬呢！老子不济事，老子的少爷力拔山兮有神功！盛世居安唯恐他魔煞，乱世宰割还怕不够凶吗！？
　　呸！
　　横竖都是要出头，买文官不如跻身武官，打点你们不如打点军营！有本事放老子出去！老子偏不信这邪了！就闯一条道儿出来给你们这帮龟孙子看看！
　　“啊哈哈哈哈哈——！！”
　　杜安杀气腾腾仰天大笑，杜耀扬都疑心他们家管事的是给气疯了。
　　遥远处，逆天鹰拍手感叹：龙三公主这一个喷嚏，功效果然不是一般！